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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穿越了 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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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
凝视。
枪口直指向茧蛹。
突然,一只蝴蝶从天花板轻盈飞落,静静停在枪管上。
透明翅膀轻合,脆弱又圣洁。
“这是神的指示。”
“容良虹”慢慢走近,从身后紧贴着安桉,右手握住她的手腕,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你的暴力与傲慢来源于无知。
但是,神并没有降罪于你。”
一只冰凉的手覆上安桉的双眼,眼前只有点点微光。
“迷茫的信徒啊,你已偏行己路,神仍施恩接引。
愿祂荣耀国度的名,从永远到永远……”
耳边传来低沉的祷告声。
安桉睁开眼,身前无数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正低声唱念着伏地跪拜。
他们似乎跪了许久,斗篷上落了一层沙土,宽大的兜帽垂下,几乎遮住这些人的脸。
再抬头,天空灰蒙一片,尘土扬起。
放眼望去,周围高楼倒塌,废墟在燃烧,人类在哭嚎。
这里是哪里?
安桉愣在原地,热风裹着沙石迎面吹来,刮得脸生疼。
旁边突然一人大喊。
“快……快跑!核弹又来了!”
核弹?
听到熟悉的词,安桉才有点反应过来,她看向四周,其他幸存者纷纷逃窜。
“轰!”
一颗巨大的蘑菇云从地面升起。
巨大的冲击波将身上的斗篷吹得掀开,安桉眯起眼,不得不抬起胳膊挡住飞扬的碎石。
半个天空被照亮成炽亮的橙红,云顶持续翻滚、膨胀,直至与天连为一体。
手臂一阵刺痛,安桉低头,看到自己手臂皮肤已经溃烂一片。
伤口已经很久了。
溃烂的伤口翻着灰白的烂肉,深可见筋膜和白骨。
“快了!”
一人走过来,轻轻将斗篷替自己拢了拢。
是容良虹。
她戴着大大的兜帽,脸上蒙着黑布,右眼浑浊空洞,像蒙了一层雾。
“你的眼睛……”
安桉脱口问出。
“都过去了。”
她没细说,只是看向天空,心生向往道:“就快孕育成功了。”
孕育?
安桉抬头,赫然看到信徒上空漂浮着一具十字架。
十字架上的茧蛹被撑得极圆极大,茧丝拉得透明,几乎能看到茧里的东西。
是一颗转动的球体。
蓝色的海洋覆盖大部分,灰褐色的陆地零散漂浮。
“美吧。”
容良虹感叹,“再坚持一下,等新世界孕育出来,整个人类就都有救了。”
“孕育……一颗新的地球?”
“是啊。”
容良虹说完,闭眼虔诚祷告,“感恩仁慈伟大的神。”
“这里发生了什么?”
安桉看向四周废墟,即使黑雨污染十几年,人类的钢筋水泥也依旧挺立,不至于被毁成这个样子。
“你被辐射和污染侵蚀太久了。”
容良虹担忧地看着安桉,“现在是3151年,黑雨污染已经影响到地下设施,深藏在地底的核武器失去控制,随时随意发射,人类就要灭亡了。”
3151年?
三十年后,人类……会灭亡?
安桉愣了一下,人类最终没有死于污染变异的生物,而是死在自己研究的武器之下。
“不过还好,五枚神印破茧而出,神终于降世。”
容良虹深情描绘,眼里透着向往。
“人类会到新的地球上生活,巨人托起大地,天堂将重建。
神赦免了人类的原罪,人类终于再次回到伊甸园。”
“伊甸园?”
安桉重复了一遍,脑子的模糊画面一闪而过。
实验室里巨大的榕树。
倒在腐叶中的巨大骸骨。
脚下大张着嘴的人脸肉虫。
以及……落在眼前的蝴蝶。
幻觉!
一切都是幻觉!
“你怎么了?”
容良虹关心地探了下她的额头,“体温还是有点高,还是先吃点我的抗辐射药。”
“我……不应该在这里。”
安桉脑子一片混乱,“L市!我们都在恒析生物研究院七楼,你还记得吗?”
“当时记得!”
容良虹不解,“我们就是在那里得到的神谕,自此以后以神之名行走世间,劝诫众人,等待神印降世。”
“我?”
安桉难以置信,“我为这玩意儿四处传教?我疯了吗我!”
“安桉!”
容良虹沉下脸,不悦道:“虽然你是神最宠爱的神子,但也不能这么口无遮拦。”
“我还神经病呢。”
安桉已经不想再和这个“容良虹”搭话,她穿过虔诚跪拜的信徒们,站在几块堆叠的水泥板上,弯腰捡起脚下踩着的一块石头。
擦掉表面的灰,露出绿色透明的晶体。
这是什么?
从没见过这种绿色的璀璨宝石,就像里面经过不断结晶重塑,从各个方向都能折射出绚烂的光。
“这叫原子石。”
容良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吓了安桉一跳。
“你跟过来干什么!”
说着,安桉往旁边挪了几步。
“一切神都与我说了。”
容良虹笑了笑,眼神温和,“欢迎来到未来,安专家。”
“……什么未来过去的,听不懂你说什么。”
安桉随口敷衍,一边警惕地看着她。
“我知道,很难劝说那个时候的你。”
容良虹叹了口气,“毕竟那个时候,你连自己是谁都并不清楚。
神也是因为如此,才将你送到这里。
安桉,在不久的将来,人类的自负与愚蠢会把整个世界拖向末日,你一定要保护五个神印的降世,才能拯救世界。”
“……哎,枪呢?我刀也丢了?”
见安桉低头一个劲儿翻兜,容良虹无奈了,只能说:“忘了吗?你有与神的约定。”
闻言,安桉抬头,“你什么意思?”
“你的右手。”
容良虹说:“你胸口的那个疤,是你与神打赌输了的印记。”
安桉扯下衣领,溃烂的胸前,唯独一道圆形疤痕皮肤还算完整。
“未来已经注定,一切都会发生。”
脚下的水泥板松软坍塌,祷告声像隔了层水膜般模糊遥远。
“嘀嗒。”
一滴水从水管连接处落下。
安桉猛地睁开眼,第一眼看到停在枪管上的那只蝴蝶。
“等等!”
一旁叶海突然开口,语气急迫,“先不要开枪!”
“对。”
右手边吕天华也劝道:“这个蛹茧里有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开枪太过冒险,大家可以一起商量一下。”
“啊?”
安桉转头,眼神扫过一反常态的两人。
“商量什么?待会儿怎么一起排队合影?”
“是神喻!”
不远处容良虹语气激动,“是神在阻止你!”
“队长。”
安桉掏了下耳朵,“这话你之前说过了。”
“什么?”
容良虹愣了一下。
“可我已经听烦了。”
安桉回头看了眼容良虹,笑着道:“队长,正常点吧,现在的你可比三十年后帅多了。”
下一秒,“砰”的一声。
子弹穿过蛹茧,嵌进后面的金属十字架里。
“你在干什么!”
容良虹瞪大双眼,尖叫着举起枪对准安桉。
“你要杀我?”
安桉转身,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你也看到了对不对?大家都看到了!
明明你都清楚,三十年后世界毁灭,只有神才能救所有人!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开枪!”
容良虹举着枪,崩溃大喊。
“就是为了拯救世界啊!”
安桉耸肩,表情无辜,“你看,我现在把神印毁了,神就不会降世,看到的三十年后的未来自然就不会发生了!”
“可是神不降世,也并不能改变核弹爆发的末日!”
“谁说核弹就一定会爆发?”
安桉面无表情地看向几人,“队长,你不觉得现在很有问题吗?
自从到了这里,你们脑子里还有任务吗?你们有想过梁丘和秦教授的尸体还躺在外面吗?”
“是你一直在对神不敬!”
“是你一直这么认为!”
安桉厉声打断她,“队长,是你们被蛊惑了。”
“什么意思?”
“它们在引导你。”
安桉看向四周密密麻麻的蝴蝶,“几个人看到同样的场景,放在安全区里,那叫集体性癔症。
就因为有这些仪式,这些牛羊祭品,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把一切往宗教的方向去想。
可这是污染区啊!
这里有长着人脸的虫子,互相争抢领地,有能扎根一切的树,互相抢夺养分。
这些蝴蝶当然也一样!
动物无非两种本能,生存与繁衍。
如果说高浓度的污染区是生存必须,而这里已经满足生存需要,那接下去重要的就是繁衍后代,扩大种族。”
周围一片安静,几乎快忘了还有上万双眼睛正注视几人。
“幼虫会粘附在移动的物体以求寻找到更适宜的生活环境,野狗群会合作捕食。
所有的一切都在表明,这些污染生物具有一定智慧。”
安桉环顾四周,“这些蝴蝶的鳞粉应该有一定的致幻作用。
因此,这些在污染后存活的蝴蝶成了新生的象征,被崇拜,被祭祀。
这样的场景,它应该给闯入的人看了无数遍,而它要保护的东西也很明显——那些茧蛹。”
天花板上、墙上蝴蝶的翅膀轻合轻张,点点星光明灭闪烁。
“人类自负又傲慢,总认为人类的生存才是最要紧的事,可对于一只蝴蝶来说,那也同样重要。”
安桉说着看向那只茧蛹,弹孔处不断有浑浊的液体流出。
“看,里面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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