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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茧破了   “这里 ...

  •   “这里是这栋楼的集中污水处理中心。”

      吕天华举着冷光棒,红光将周围照得晦暗不清。

      他伸手将墙上的蝴蝶捋到一边,露出贴在墙上的岗位职责。

      “这所研究院用水量极大,这些水管轨道铺设大都穿过这边,几乎是整座城市的节点。”

      他指着旁边的水管铺设路线图,净水从水厂流出,经过各个小区,最后或多或少,都汇进通向研究院的水管中。

      “可是,在一栋楼里建污水处理中心,不觉得很奇怪吗?”

      安桉环顾周围,远处黑洞洞一片,只偶尔听到“嘀嗒”的水声。

      “砰!”

      突然,天花板一阵剧烈震动。

      几只蝴蝶被惊扰扇动翅膀,后又紧紧聚在一起。

      安桉后退几步,她看了眼洞口,悄声道:“什么东西?”

      容良虹站在水管上,低头垂目,右手贴着水管感受掌心的颤动,淡淡道:“没事,它进不来。”

      八楼窗外。

      一只巨大的人脸肉虫趴在外墙,肥硕的身躯卡在窗框进退不得,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洞口,短小的双手却离之甚远。

      “那边,有更空旷的空间。”

      容良虹举着冷光棒,在她半径一米左右,黑色管道复杂交错,高度落差从脚下直通天花板,几处接口处常年失去维修,不时往下滴着黑水。

      水面荡开白色荧光,手持的冷光棒几乎透不进水下。

      安桉端着枪蹚水,每一步都走得极小心。

      忽然,脚下踩到了什么。

      安桉试探得将冷光棒下移,隐约看到一团白色毛发杂乱缠成一团,随随水流轻晃。

      “……等一下。”

      听到动静,其他几人纷纷回头。

      “有东西。”

      安桉轻声道。

      她撞着胆子慢慢走近,伸手在水下胡乱划拉几下,忽然摸到一个尖锐的硬物。

      借着水的浮力用力一提。

      是一只半腐的山羊,那双浑浊的横瞳正好与自己直直对视。

      啊!!!

      安桉一瞬间魂都快飞了,一把扔掉死羊,“叮铃咣啷”一阵后,几步跨上水管。

      “什么玩意儿?”

      她抱着水管,嫌恶地把手心在管壁上蹭了好几下。

      “一只死羊有什么好怕的。”

      叶海见怪不怪。

      他扛着步枪,捞起死羊,上下看了一遍,“四只脚,一个头,挺正常的,看样子不是实验后的生物垃圾。”

      “这边也有。”

      不远处吕天华一手拎着步枪,一手也提着一只死羊走近。

      “公山羊,像是被特意挑选过的。”

      他手里拎着的那只身形还颇为壮硕。

      冷光棒靠近,这两只羊姿势都十分诡异。

      低垂着头,前后肢以被绑的姿势跪趴在地上,身上并没有明显伤口。

      “没有尾巴?”

      容良虹忽然提了一句。

      “啊?”

      叶海把死羊倒拎过来,“还真没有。”

      他又看了眼老吕手里那只,随口道:“可能是烂光了,毕竟都泡了这么久了?”

      “应该不会。”

      容良虹随意瞥了一眼,“断口很齐,是人为切的。”

      “可把几只羊捆在这里干什么?”

      安桉心下疑惑。

      “不止几只。”

      吕天华指着来处,“那边越往前走,这些东西越多。”

      闻言,容良虹朝指向看去,脸色凝重,蹚着水举着冷光棒走向前。

      冷光棒将她的背影拉长,直至在墙壁投下巨大的阴影。

      走到一处,她突然停下,慢慢举起枪。

      “砰!”

      枪声在空旷的房间不断回荡。

      下一秒,数以万计蝴蝶在空中飞舞,一瞬间点亮整个房间。

      光线浅浅照进水面,仅几眼,安桉还是被水下的东西惊到。

      数不清的山羊排成一片,它们蜷着前腿,低垂着头,全都朝着一个方向跪趴在地上。

      顺着方向看去,穿过翩跹飞舞的蝴蝶,黑暗深处似乎立着什么。

      “这是在干什么?”

      饶是安桉这种见识少的,也察觉到其中的诡异。

      “……祭品。”

      容良虹低头看向水下,有些失神。

      “祭品?”

      吕天华也猜到了大概,沉声问:“什么仪式需要杀这么多山羊?”

      容良虹没回答,只一人慢慢走进祭品群中。

      我来到你面前,承认我是个罪人。

      我的心思、言语、行为都有过犯和亏欠,我行了你眼中看为恶的事。

      我为此忧伤,也愿意离弃。

      纯洁的羊祭后,是象征赎罪的公牛。

      依旧前后腿被绑,低垂着头跪拜样姿势朝向同个方向。

      不过,这些公牛都被锯断尖锐的牛角,插进自己眼中。

      “这……”

      安桉咋舌,“这又是什么仪式?”

      “献祭的牲畜必须完整。”

      容良虹只看了一眼,把死牛扔到一边,“残缺的祭物在只会招来污秽,是对神的不敬。”

      “可能这些并不是在祭祀?”

      安桉问。

      “呵。”

      容良虹冷笑一声不语。

      如果。

      公牛和山羊的血不能除罪。

      我不为自己辩解,只求你按你的慈爱怜恤我。

      我将一次献上自己,成全永远的赎罪祭,血洗净我一切的罪。

      于是,再往前走,面对一具具跪拜的人类尸体前,众人久久停在原地。

      水底下,黑色衣角随着水流微微晃动。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斗篷,身体伏得极低,头磕在两臂间,双手向上,掌心被铁钉穿过,牢牢钉在地上,姿势极尽虔诚与谦卑。

      “……他们真是疯了。”

      安桉难以理解,这种极尽狂热的自我献祭。

      “这上面是什么?”

      叶海捞出一件斗篷,斗篷背后印着一轮新日,上面盘踞着一只毒蛇。

      “新纪派。”

      看到图徽,容良虹似乎松了口气,语气终于没那么冷硬,“是末日后新起的新兴教派之一。

      这个教派的教徒疯狂崇拜黑雨、污染,认为旧神其实是魔鬼,才会招致末日发生,只有献祭忏悔,才能唤来新神。

      他们用沿用旧教的祭祀传统,但通常会触犯禁忌,比如用不完整的祭品,或者手心向上跪拜。

      代表信徒自愿放弃旧神信仰,将用最虔诚的信仰迎接新神降临。

      而且,行事十分残忍血腥,是安全区严令禁止传播的邪教。”

      禁得好!

      是有够邪的!

      “可这玩意儿现在在研究院里。”

      安桉猜测,“难道,秦教授也是知道这个,他对新纪派有过接触?”

      “不清楚。”

      容良虹皱眉,“这么大规模的祭祀,我也是第一次碰见。”

      最后的人祭数量比牛羊要多得多。

      跪伏的尸体排成整齐的纵列,将自己摆上祭台,沦为牛羊一样仅供神明眷属的祭品。

      太轻了。

      他们把自己的生命看得太轻。

      可随便一样唾手可得的东西,任谁都不会放在心上。

      四人缓步前行,泛着白色荧光的涟漪不断在水面荡开。

      直到一根水管挡住前路。

      安桉抬头,一时震惊无言。

      五具巨大的十字架倒挂在天花板上,每个十字架上分别挂着一个茧蛹。

      茧蛹很大,约有一人多高,茧身莹白温润,无数蝴蝶停在茧身,微微扇动发着荧光的翅膀。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容良虹慢慢瞪大眼睛,喃喃自语道:“……神印。”

      “神什么?”

      安桉回神,她眨了下眼,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没想到……它真的存在。”

      容良虹慢慢抬手,一点点朝茧蛹伸过去,快要摸到时,被安桉一把抓住。

      “你疯了!”

      难以理解她竟然会犯这么低级的错,安桉骂道:“万一这东西有渗透性污染怎么办?”

      “不会的。”

      容良虹瞳孔一缩,她看向安桉,而后收回手道:“神印是新神降临的赐福,是有神力加持的。”

      嘶……

      安桉拉了下叶海,轻声道:“你家队长以前也这么神神叨叨的吗?”

      “不啊。”

      叶海也纳闷,“以前也没听说队长有什么信仰,怎么现在跟换了个人一样?”

      “不会是中邪了吧?”

      安桉忍不住猜测。

      “不会吧。”

      叶海立马否定,又琢磨了一下,问:“之前也没碰上过,那玩意怕糯米还是大蒜?”

      安桉实在听不下去,“都这个地步了还分什么中式、西式,全都给整上啊!”

      “不对!”

      两人正聊得不着边际,前面容良虹突然语气严肃。

      “怎……怎么了?”

      安桉小心问。

      “这里有两个茧已经破了。”

      嗯?

      安桉赶紧凑上去。

      那五具十字架高低错落排列,其中离得最近的两个茧蛹底部还真裂了个口子,几乎能看到薄薄的茧壁。

      她愣了一下,“对啊,那里面的东西去哪儿了?”

      安桉回头问:“你们一路上有看到什么东西吗?”

      “没有。”

      吕天华摇头,“而且,这层楼之前一直封闭,里面的东西就算出来了,也只能待在这里。”

      “……出来了……出来了……”

      容良虹低着头,嘴里喃喃自语,似乎陷入不可置信的事实之中。

      “队长,你怎么了?”

      安桉试探问。

      “圣使带着预言先行而来,神将五件神印交于世人。”

      容良虹忽然抓着安桉的肩膀,“当所有神印现世,新神将戴着宝冠,将他的子民接回神国,其他被魔鬼引诱的人,会堕入黑暗,终被舍弃。”

      “你先别激动。”

      安桉死活劝不住她。

      混乱间,硬拉开她一只手,右手举枪直指最上面那只茧蛹。

      “既然那么怕新神降世,那直接把它打烂不就行了。”

      容良虹一愣,她看向茧蛹,“可以……吗?”

      “嗯?”

      安桉反问:“为什么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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