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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炸开了      ...

  •   “至少,证明它确实存在过。”

      安桉举起木制标本盒,前后翻了一圈,蛹茧呈乳白色半透明状,或许是经过脱水,有些干瘪发皱。

      “806呢?”

      她转头问:“找到了吗?”

      “正要跟你说这件事。”

      容良虹靠着门框,冷淡道:“根本没有806室,这里实验室的门牌只到18,仪器基本都被搬空。”

      “培养皿编号呢?”

      安桉想了一下,又补充道:“或者柜子、书页之类的?”

      “那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叶海双手撑着书桌,仰头看着天花板长叹。

      “滋……”

      耳机里传来声音,“老大,这边有情况。”

      八号实验室。

      吕天华正蹲在角落,宽大的背影正好将几人视线挡严实。

      “老大。”

      听到脚步声,他起身后退,手里拿着一台小巧的黑色仪器。

      上面显示数值——75%。

      “我去。”

      叶海皱眉,“这里核弹爆了?”

      吕天华面色凝重, “我刚搜到这边的时候,仪器提示污染浓度飙升,就到处找了一圈,最后在这间实验室墙角看到了这个东西。”

      他摊开,手心是一只浑浊灰白的蛹茧。

      安桉有些意外,她拿着标本盒与之对比,除了颜色稍暗,大小、形状几乎相同。

      “看样子是那种蝴蝶的蛹茧,不过这只蛹茧似乎并没有成功孵出。”

      “是死茧?”

      叶海“啧”了一声,白高兴一场。

      他坐在实验桌上,随意把玩着玻璃烧杯,“不过也是,这种污染浓度都能生存下来,直接就是个生化武器了。”

      安桉一愣,这一幕似曾相识。

      初见秦教授那天,也是在这样的实验室,榕树沿着天花板扭曲生长,头顶灯光映着浅灰色地砖,看上去冷峻又严谨。

      同样的温湿度条件。

      同样的腐叶里的幼虫。

      以及……同样的实验失败。

      当时,他是怎么解释来着?

      “这组污染剂不够,实验已经失败,改天就会销毁……”

      一瞬间,这几天所有不相关的信息都串联起来。

      L市不断失败的实验是因为污染剂。

      秦教授随身携带的也是污染剂。

      甚至人脸肉虫聚集在研究院附近,也是因为污染剂泄露。

      “高浓度污染剂……”

      安桉看向被洇湿的墙皮脱落的一角,轻声道:“这种蝴蝶需要在高浓度污染的地方才能成茧羽化,楼下应该就是整栋大楼污染泄露的源头。”

      “七楼?”

      容良虹回想了下,转头问:“你们上来的时候对七楼有印象吗?”

      “好像……没有。”

      叶海摇头,“这么赶时间的情况下,哪有空留意这么多。”

      “七楼被人用墙砌死了。”

      吕天华一向话不多,但足够谨慎细心,在队伍里也多是断后压尾的任务。

      “我之前上手测过,厚度足足有50mm,三层实心砖再加两层灌注水泥,就算用酰胺类炸药都不见得能炸穿。”

      砌这么厚……

      容良虹目光低垂,沉思道:“那些人在撤离研究院之前,到底把什么东西封在了里面?”

      “那也不关咱们的事。”

      叶海把烧瓶放回桌上,直接提议道:“老大,在上面污染浓度就爆表了,真下去那还得了。

      这里封门肯定有封门的理由,咱们不该掺和的事就别掺和,这叫听人劝,吃饱饭!”

      不得不说,叶海这人看着莽撞,撤离的时机总是把握得很精准。

      “你们的滤毒罐余量还剩多少?”

      容良虹思索片刻后,冷不丁问了一句,“我的还剩64%,大概能用2个小时左右。”

      “差不多。”

      吕天华道:“1小时48分。”

      叶海:“一小时56分。”

      “好。”

      容良虹当下做出决定,“炸开七楼,一个小时后,无论如何都必须撤离。”

      “要……要炸吗?”

      安桉猝不及防,“要不再商量一下,其实叶海说的也没错,万一里面有个丧尸病毒什么的,你们三个要成了丧尸,那全人类就完蛋了!”

      “行。”

      身后叶海应得干脆。

      “啊?”

      安桉一句话堵在喉咙。

      怎么就又行了?

      你们小队做事会不会也太雷厉风行了,能不能有个数啊!

      “咚、咚……”

      黑色弹力球不断在天花板和墙壁间回弹。

      安桉几人退到门外,容良虹独自站在实验室中间,在黑色残影的轨迹间闭眼细听。

      “哎,她在干什么?”

      安桉透过隔断玻璃朝里看,好奇问道。

      “听域扩张。”

      叶海正靠着墙闭目养神,闻言抬眸,“自从黑雨污染发生之后,有一部分人出现了感知异常,听觉、嗅觉、视觉,或是肌肉强化……

      队长就属于听觉异化,她增强的听觉类似于蝙蝠,听力的辨别和范围并没有显著增强,但能通过特定回声,直接还原空间结构。”

      终于出现了!

      末世主角所拥有的超能力!

      “那你呢!”

      安桉突然好奇起来,“你有什么超能力!”

      “老子命硬。”

      叶海靠着墙,换了条腿支着,懒洋洋道:“安专家,不是所有人都跟你和队长这么走运的,更多的是成千上万人在污染中死去。

      我呢,以前被一个先生算过一卦,说我“一阳来复,反复其道”。”

      “啊……什么意思?”

      安桉问。

      “意思就是说我绝处逢生,万事逢凶化吉。”

      “真的假的?”

      安桉半信半疑,“他要真能算准,就没跟你说明命里有一大劫?”

      “管他算没算准。”

      叶海侧脸看向玻璃,笃定般自言自语道:“反正老子还站在这里,以后更会长命百岁、子孙满堂。”

      说话间,容良虹闭眼侧头,突然右手轻抬,耳边碎发微动,弹力球在空中被截,紧紧在手心握住。

      “进来吧。”

      容良虹睁开眼,看向几人道。

      “这栋实验楼在施工时就按最高规格建的,夹层是钢筋混凝土,差不多300mm厚,非常结实。”

      她一边说着,一边环顾四周,似乎正把脑子里的图像与现实一一对应起来。

      “而楼下确实是个封闭的空间,不仅是门,连窗户都已经被砌死。

      在那个封闭空间里,我听到了金属的颤动,而且空气振动的范围不大,结合当下的情况,可能是排污水管发生泄露,底下应该积满了高浓度的污染液体。”

      “就是这里。”

      容良虹蹲下身,大致虚划了个范围,“这里应该有一套天花板的顶装设备,用于实验室的通风排气。

      当时施工时钻孔太深,这一处的夹层有几道裂隙,把炸药埋在这里,相对会更容易炸开。”

      “2号够吗?”

      吕天华问。

      容良虹沉思片刻,“2号岩石□□,采选直径φ32mm 的药卷配合φ42mm 炮孔,但是这片区域离承重柱较近,剂量先从4开始。”

      “好。”

      吕天华应了一声,开始着手准备。

      叶海手持小型电钻,沿着划定范围很快打了几个孔槽,老吕将炸药埋入。

      几人退到门后,老吕默数三声,按下引爆按钮。

      “轰!”

      巨大的爆炸响起,玻璃四溅,砖石飞崩,烟尘翻滚扬起。

      “咳……”

      安桉捂着嘴,踩着碎石走近实验室。

      “炸开了。”

      吕天华大致看了一圈,“控制得还行,其他地方没有塌陷的迹象。”

      “那必须的。”

      叶海紧跟在后面,“老子打那几个孔槽位置还挑了半天,就怕给底下的水管炸开。”

      “位置是挑得不错。”

      容良虹从炸洞里看下去,里面黑洞洞的一片。

      她随手捡了几颗碎石扔下,“咚”的一声,水面泛起一层层荧光涟漪。

      “水深差不多一米左右。”

      “也不算很深。”

      安桉左右看了一眼,“你们有谁不会游泳的吗?”

      “这么浅的水淹不死人。”

      叶海起身,从背包里拿出一捆攀岩绳,一头系在窗框上,一头扔进洞里。

      “谁先进去?”

      他问。

      “别磨叽了。”

      安桉一脚把人踹下去,“所有人都得下!”

      巨大的阴影将八楼窗户遮住,十几双人手攀住墙,一点点往上爬。

      一张长满皱纹的巨大人脸凑近玻璃,眼珠四处乱转,最后停在那根绿色的登山绳上。

      “扑通。”

      安桉跳进水里,眼睛缓了一会儿才适应黑暗。

      “扑通!”

      接着一声。

      容良虹身手很好,直接跳到旁边一根水管上。

      “哗啦……”

      下一秒,整个七楼瞬间亮了起来。

      光亮如同会呼吸一般,明暗交替着,像海浪一波又一波向前推涌。

      几滴发光的水花飞溅而下,翩然落在安桉的指尖。

      “这是……”

      安桉呼吸一滞,呆愣在原地。

      触角微曲,前后翅的膜质透明,黑色脉络清晰勾勒,它的翅膀轻轻扇动,鳞粉泛着丝绒般的荧光。

      “……人类奇迹蝴蝶。”

      她惊叹着抬头,秦教授费尽心力也要找到的蝴蝶,这里却有数以万计只。

      四人看得愣神,几分钟后,蝴蝶的躁动慢慢安抚,扇动翅膀发出的微光也渐渐黯淡,直至周围再次陷入寂静与黑暗。

      “这些蝴蝶畏光。”

      容良虹看着洞口露出的杂乱钢筋与碎石,轻声道:“难怪秦唯再也没有找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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