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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上门 “啪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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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声轻响,霍克斯将手环扣在卡伊的手腕上,淡淡地说:“电击手环,只要你踏出实验室一步就会立刻被电成灰。”
“………”卡伊掀起长睫,抬眼无声地盯着他。他整个人看上去都不太好,腕骨捏在手里很细的一把,眼眸黯淡无光,面色苍白。
“就算关掉整座房子的总闸也没用,手环的控制权在警署总部。”霍克斯回盯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实验器材我认为准备得非常充分,所以不要乱动这里的其他东西。”
“希望你明白你如今的处境,消极怠工对你没有好处。那么,请自便。”霍克斯松开卡伊的手腕,大步离开了地下室。
卡伊轻轻摸了摸手腕上的金属手环,环视了一圈这个新地方。
环境比联盟警署的审讯室好的多,浅色的地板光洁如新,灯光打在墙面上反射出冷光。简易的小床支在角落里,可活动区域用警戒线圈了一圈,可见房主是非常的小气。
霍克斯说实验器材准备得很齐全不是假话,看上去他似乎把卡伊的“全菌实验室”搬空了,就连那张木桌和装满玻璃瓶罐的木架都被原封不动地抬了过来。甚至还多出一张超净台、一台PCR仪以及便携式离心机。
卡伊拉开椅子坐下,开始翻阅自己的笔记本。他捏着纸页的手指细细发着抖,因此他只能咬住舌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去重新拆解笔记本上的实验数据,一直到口腔中渗出血腥味。
他已经很多天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躯体异化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每每闭上眼又会从一重又一重的噩梦中惊醒。
眼前数张面孔闪过,史密斯、刘娟、库克先生,以及格兰特夫妇,他们脸色暗黄,瞪着空洞的眼眶呆呆地围住他,脸上的裂口开开合合:
“卡伊……卡伊……”人群的声音层层叠叠地飘过来,“我的小女儿才五岁,你把我的家变成这样,你要我以后怎么办……”
“我勤恳地工作,认真地生活,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些…?”
“噢,卡伊,”露西婶婶的声音变得很陌生,“……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啪嗒”,一滴泪无声地滚落下来,洇湿了写满笔记的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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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六点半,闹钟准时响起,霍克斯睁开眼,掀开被子下了床。
“早安,老妈。”他整理好床铺,忽然对着空气问候了一声。
接着他迅速地完成洗漱,换上衣服出门晨跑。
“早上好啊,亲爱的,又出来晨跑啦?”街口报亭的老太太和蔼地笑着,放下手里的织到一半的毛衣,“年轻人身体就是好啊。”
霍克斯颔首:“早安,林太太。还是联盟晨报,谢谢。”
林太太拿出联盟晨报递给他:“亲爱的,我今早烤了新鲜的可颂,你带一块回去尝尝吧。”
霍克斯望向烤盘,新鲜出炉的可颂表面泛着焦香的油光,酥皮烤得微微翘起,散发着黄油的醇香。他顿了顿:“两块吧,谢谢。”
七点二十,霍克斯回到家,冲完澡后将毛巾随手搭在颈后,走进厨房,开火,娴熟地煎了一片煎蛋两条培根。面包机“叮”的一声,双面被烤至金黄色的吐司随即弹出。
收音机里播放着联盟早间新闻,今天是周末,霍克斯不紧不慢地吃着早餐,享受难得的闲暇时光,收拾完厨房后端着盘子往楼下走。
卡伊·格兰特已经在他家待了一个礼拜,除了需要多准备一份食物之外,霍克斯不认为他的生活为此受到了更多影响。
卡伊的存在感很低,这让他感觉有些意外。除了第一天早上因为伙食问题起过争执以外,他们完全没有任何交流。
“这是牢饭吗?”卡伊难以置信地盯着盘子里的不明糊状物。
霍克斯:“比那个还要难吃一点。”
两个人隔着送饭小窗大眼瞪小眼,卡伊无意识地抖了两下兔耳朵:“你是在故意克扣我的饮食吗?”
霍克斯懒得跟他解释这是军用级别的全营养代餐糊,对卡伊这种有他一拳能打死十个的体格同时又不好好吃饭的人来说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食物了,“你这样理解也行。”
卡伊没有再争辩,跺跺脚端走了餐盘。
再后来送餐时,霍克斯察觉到卡伊没有解决掉的食物越来越多了。事实上,他几乎没有怎么吃东西。
他考虑到卡伊可能想念真正的食物的味道了,本着一点人道主义关怀,请林太太多拿了一个可颂,或许卡伊会喜欢。
他走到地下室,将托盘放到小窗口,按了一下门口的电子门铃。“格兰特,出来吃早饭。”
没有人应声。
霍克斯皱了皱眉,耐下性子又按了一遍门铃。小窗口处还是没有动静。
以往这时候卡伊·格兰特早就丢下笔小跑过来,看清楚餐盘里的东西后冲他比一个中指然后端着盘子蹬蹬地离开了,可今天地下室里简直安静地过分。
霍克斯耐心告罄,侧身贴近玻璃窗口。实验室的光线有些暗,他眯起眼睛,视线穿过玻璃寻找那个理应坐在书桌前或者窝在小床上的人影。
卡伊·格兰特趴在书桌上,脸偏向一侧,粉色的长发散得满桌都是,发间的兔耳无力地垂落下来。他面色惨白,双眼紧闭,眼皮和鼻尖透着不正常的红,像一只毫无生气的人偶般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霍克斯第一反应是这个人搞实验把自己玩儿死了,迅速掏出备用卡刷开门,大步地冲至桌前一把把人捞起来。
“卡伊·格兰特!”他轻轻拍了两下卡伊的脸颊,“醒醒!”
毫无反应。卡伊简直像死了一样垂着头,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却苍白发干。
霍克斯简单探了探他的鼻息,卡伊的体温高得不正常,进气多出气少,不过好在还有呼吸。
桌面上散落着大量的笔记和草稿纸,没有任何危险试剂,霍克斯初步判断这也许是体力透支导致的晕厥,但卡伊情况特殊,他不能妄下结论,于是他立刻掏出终端给艾萨克·温特拨去讯息。
艾萨克一秒钟就接通了电话,连珠炮似的说:“干什么?是不是我亲爱的小卡伊出什么事了?!”
“温特先生,我必须提醒你这样称呼犯人是违反规定的,以及,你猜的很对。卡伊·格兰特昏过去了。”
艾萨克用了二十分钟就从实验室疾驰而来,看起来恨不得自己从轮椅上站起来跑,他死死瞪着门口的霍克斯:“霍克斯先生,我不想再重复一遍:立刻让我进去。”
霍克斯抱臂堵在玄关,盯着门外的艾萨克和他的学生安德森,垂眸藏起眼底浓浓的厌烦。
艾萨克并不是一个不会察颜观色的人,他早就有所耳闻,这位督察极其反感任何人上门拜访。涉及个人隐私的事他从不多打听,但他还是稍微放缓了语调,好声好气地商量:“或者你把小卡伊带出来也行。”
霍克斯淡淡道:“他手上戴了监测手环,离开地下室会被立刻电成灰。”
艾萨克的假笑脸装不下去了:“那你想干嘛?!要我悬丝诊脉吗?!!”
霍克斯想了想:“可以吗?”
“不可以!!!”
艾萨克冷笑了一声:“霍克斯先生,我希望你明白,阻挠我的后果是卡伊·格兰特可能会死。”
霍克斯深吸了一口气,厌恶地捏了捏眉心。
“温特先生,”他没有退开,高大的身躯依然挡在玄关,压迫感十足,“希望你明白,你只是来做检查。这里不是研究所,也不是你的实验室,有两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霍克斯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你们的活动范围仅限于玄关和卡伊·格兰特活动的区域。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靠近我的卧室,不准进书房。”
“第二,不要碰这屋子里的任何私人物品,看一眼都不行。”
他微微低下头,漆黑的眼眸望着艾萨克的绿眼睛:“如果做不到,我恐怕只能请你们立刻离开了。”
艾萨克指挥安德森把他推进去,傲慢地仰头说道:“听着,霍克斯,别忘了是谁给我打电话求助的。以及,我会出现在这里纯粹是为了小卡伊的安全。”
“第三,不允许这样称呼卡伊·格兰特。”身后,霍克斯关上门,淡淡地补充道。
“………”艾萨克咬牙切齿,“安德!走快点,甩掉他!”
安德森无奈地叹了口气,俯身说:“老师,我不认识路。”
“你也滚!!”
霍克斯领着二人下楼,推开门时,卡伊正安静地窝在角落的小床上,下巴藏在被子里,面上的疲倦掩都掩不住。
“我用湿毛巾为他简单拭擦了颈侧和额头,”霍克斯一边说,一边探手想拨开被子露出卡伊的脖颈,却被艾萨克敏捷地伸手拍开了。
“嘘,”艾萨克轻声说,“他太累了。去把我的医疗设备抬过来。”
安德森熟练地搬出医疗箱,艾萨克给卡伊戴上血氧仪,轻轻摸了摸兔耳的温度:“心率140,血氧浓度偏低,高烧,末梢循环衰弱。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那只试剂在消耗他本就不多的能量,来为新生的器官——也就是耳朵和尾巴——供能。”
他从箱子里抽出输液管,扯过压脉带,勒紧卡伊的手臂。艾萨克用酒精棉签简单拭擦皮肤,随后将针尖毫不留情地刺了进去。
“他没怎么进食,对吗?”艾萨克抽出一只针管,弹了弹管壁。
霍克斯:“是。他吃的东西一天比一天少。”
艾萨克点点头:“我希望其中没有你的因素。”
他一手举着针管,一手一把把吊瓶摁进霍克斯怀里,头也不回道:“给我举着。”
霍克斯挑眉,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医疗箱里似乎有金属杆。不过他没有再争辩,举着吊瓶站在床尾,问一旁的安德森:“我记得温特博士似乎没有深耕于医疗领域。”
安德森站在一旁充当一个尽职尽责的助理:“是的,不过老师在进入研究所之前,本科念的是临床医学八年制。”
艾萨克熟练地将药剂推入卡伊的静脉,卡伊在昏迷中瑟缩了一下,很轻地呻吟了一声。他长睫轻颤,下一秒缓缓睁开了眼睛。
霍克斯单手插兜站在一旁,评价道:“医术不错。”
艾萨克白了他一眼,转头关切地看着卡伊,柔声问:“卡伊?感觉怎么样?”
卡伊的目光无神地落在房间某个点上,没有回应。
霍克斯换了只手拿吊瓶:“看来医术不怎么样。”
艾萨克这回却没有怼他,他拧着眉,抢过霍克斯手里的吊瓶:“你们都出去。我得和他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