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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全天候把守 “犯人卡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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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老爹农场挨得最近的镇子是红石镇，格兰特一家采购看病寄信做礼拜等等都要去镇上。格兰特夫妇待人亲厚又老实，卡伊为人也很豁达，一家人和小镇居民的关系都很融洽。
卡伊长得很出挑，像大漠里一阵辽远的风。闲来无事的时候，他喜欢将长发束成高马尾，扣上一顶牛仔帽，牵着农场里唯一一匹枣红马在沙漠中奔驰。牛仔裤和长靴包裹着的小腿又长又直，回眸一笑，像沙漠里的清泉。
他喜欢长风裹挟着黄沙吹过来的气息，马蹄踏在土地上的声音闷闷的，他拍拍身下的枣红马，大笑着：“再快点！伙计！”
他穿过成片的麦浪又跨过无边的荒漠，群星闪耀于天幕，响尾蛇追逐囊鼠，走鹃振翅高飞，郊狼的长啸在远方响起，敏狐的瞳孔闪烁于荆棘丛间。
“卡伊——！”远方传来露西婶婶的呼唤，卡伊于是策马急奔，直至遥远的地平线出现了那座熟悉的红白色的建筑。他远远望见农妇站在大门口冲他挥手，于是笑着跑过去：“露西婶婶，我今天完成了我一直以来的愿望：穿过整片沙漠！你简直无法想象那时怎样的奇观，浩瀚天地与万物生灵！人类真是天地间再渺小不过的事物了！”
他取下牛仔帽翻身下马，喘了一口气，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露西婶婶，我今天真的跑得特别远，我看到好多东西，我全都要告诉你——”
露西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脸色暗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窟窿，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露西的手指变成了粗大的土豆块茎，指节上鼓着圆圆的芽眼。她身上依然穿着围裙，印花罩衫底下是土黄色的、粗糙的、带着坑洼的皮肤。
她张了张嘴，那道裂口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卡伊……卡伊……”
卡伊愣在原地，下一秒耳边突然响起了手铐合拢的清响。
“卡伊·格兰特，”男人的声音居高临下地响起，“你被捕了。”
“啊——！”卡伊猛地一下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婶婶！”
是梦？似乎又不是。他大口喘着气，渐渐想起来这混乱的一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实验室的样品不知道为什么流传到了市面上引起了恐慌，接着他被逮捕了，然后又被注射了某种东西……
药剂，药剂药剂药剂……
卡伊后知后觉察觉到躯体传来的剧痛，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抱住脑袋：“该死……”
“醒了？”一只手伸过来毫不客气地拍了拍他的脑袋，简直像在挑西瓜，接着那只手一把拽过卡伊的手腕给他夹上指夹式血氧仪，“看上去是个噩梦呢。”
面前的青年有着一双绿色的眼睛，他笑眯眯地看着卡伊：“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艾萨克·温特，联盟一级研究员，很高兴认识你。”
这个人与他说话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亲切，卡伊很想回应他，但颅内传来的剧痛使他根本分不出精力去做其他事。就像有人拿电钻在他脑子里搞装修一样，疼痛使卡伊弓起身子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咬紧齿关不让呻吟声泄出去。
艾萨克的手轻轻抚摸着卡伊的头顶，用简直称得上是怜爱的目光盯着他：“噢，可怜的小兔子。”
医务室的门被人推开，进来的男人放下金属托盘，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声：“老师，你对嫌疑人太亲昵了。”
“少管，”艾萨克心情极好地哼着歌，“要不是时机不对，我真想现在就让他拜我为师。”
安德森过来将艾萨克的轮椅推到一旁：“霍克斯督察还在外面。”
“谁管他，联盟警署都是一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呆子……哎呀，亚瑟·霍克斯先生，您好。”艾萨克笑眯眯地，仿佛刚才乱嚼舌根的人不是他一样。
推门而入的霍克斯没跟他计较：“温特博士，感谢您的帮助，剩下的就交给联盟警署吧。”
艾萨克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拂掉安德森推轮椅的手，重新把自己送到卡伊的床边：“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霍克斯先生，他的情况还没有稳定下来，我仍然需要观察。”
卡伊茫然地看着狭小医务室里的另外三人，忽然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被注射了他的实验药剂。
研究途中他进行了大量同类型的基因改造研究，那些空掉的玻璃瓶就是他的实验成果之一，样品大都来源于农场附近能找到的动植物，包括但不限于猪狗牛羊，玉米棉花小麦，甚至囊鼠、仙人掌、响尾蛇、蝎子、长耳野兔等等。
……等等。
卡伊突然踉跄着要下床，却因为腿上没有力气狠狠跌在地上，他撑着医疗推车想起身，结果不小心打翻了安德森刚端进来的托盘。
“哗啦”一声，酒精泼了满地，乙醇气味剧烈刺激着他的嗅觉系统，下一秒，卡伊在银色托盘上看清楚了自己的模样。
他的脸还是他的脸，但他的头顶出现了两个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任何一个人类身上的东西。
——一对毛茸茸的，温热的，浅粉色的兔子耳朵。
“卧槽啊——！！”卡伊很罕见地爆了粗口，惊恐无措地望向了全场唯一一个他敢求助的人，绝望地捏住艾萨克的裤脚，“——这他妈是什么？！”
“唔，”艾萨克想了想，安慰道，“还有尾巴呢。”
“！！”卡伊震惊地往身后摸，果不其然发现他的尾椎骨末端延伸出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卡伊不信命地扯了一把，下一秒疼得他整个人都弹飞起来了。
“哎呀呀，耳朵尾巴而已，总比变成麻辣兔头好啦。”艾萨克想去扶人起来，可惜轮椅上实在不好使力，他于是眼神示意安德森去扶，但安德森偏着头假装没看见。
“感谢温特博士，他看起来情况不错，你们可以离开了。”一只胳膊毫不客气地把卡伊从地上拎起来，霍克斯下了逐客令。
他感受到挂在臂弯里的人细细颤抖着，那对竖起的耳朵无意识擦过他的下巴：“该带他去隔离关押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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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州政务厅。
紧急事态联席会议。
“大体情况就是这样。”霍克斯着正式的制服，肩上别着三枚银色星徽，象征着他联盟警署高级督察的身份。
“根据犯罪嫌疑人当时的反应，他大概率是独立作案，不知道PT-017项目，且并无解决办法。”霍克斯简言道，“审讯时由于我的疏忽，导致嫌疑人误被注射了实验样品药剂，出现了局部变异，但在研究所的协助下已经苏醒，并无大碍，也没有出现任何传染迹象。”
会议室最中央，联盟警署总署长没有说话，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松弛的眼皮耷拉在眼尾，双手交叉挡住下半张脸，显出一点老态。
“……此案不能开庭。”他缓缓地说，“开庭意味着公开，而现在此案还没有结清，七年前的那个研究项目到底有没有被人私自启动还是未知，盲目公开会引起恐慌。秘密审判，结果告知他的亲属，直接执行收监吧，也拜托舆论管控局出面控制谣言。”
典狱长不满道：“收监恐怕不是好选择。联盟所有监狱都配置有隔离牢房用于关押精神病犯人，可没有一个监区设置有关押生物变异者的牢房。况且犯罪嫌疑人的特殊情况需要对外界保密，可落在监狱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总署长的一番心血怕是要白费了。”
“这个案子是你们警署的，人也是你们警署抓的。现在你们不想判不想放，就往我这儿塞？我这儿是监狱，不是你们警署的临时仓库，更不是给谁开后门的地方。一切根据流程来，判了，我就收，没有判，那你们想都不要想。”
“……”总署长浑浊的眼睛在老花镜镜片下折射出精光，“……那就先不移交，暂扣押警署。”
会议席上有几人认同地点了点头，可霍克斯皱着眉反驳道：“我理解您的顾虑，总署长，可如果此案不公开不追责甚至不收监，那就没有人为躺在医院里的受害者负责。卡伊·格兰特是目前唯一一个被抓到的人，不判处他反而一味保护犯罪嫌疑人的隐私，那联盟欠受害者以及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也欠他们一个公正。”
“霍克斯督察，你太年轻了。”总署长叹了一口气，摘下眼镜，“维护正义，秉持公正，有时候不是那么简单的。”
“联盟警署拥有的不仅仅是案件结果的宣判权，还代表着一定的政治立场，起到稳定民众的作用。联盟成立不过三十余年，还不够稳固，在这期间，不能出什么大乱子。犯罪嫌疑人关押在警署地下室，就这样决定了。”
研究所所长山本彻忽然抬手：“抱歉总署长，我无意干扰您的判断，可有件事我认为您应当知晓。”
山本彻：“此案最关键的环节就是治疗几位病患，可是我的爱徒艾萨克在研究了整整三天犯人留下的笔记后依旧毫无头绪。犯人没有受到过良好的教育，他的研究思路也不太符合正规的科学研究，某种意义上，他为自己建立了相当好的学术壁垒。”
“艾萨克说，解药或许只有犯人能做。依我看，联盟警署地下室似乎不是一个搞科研的好地方呢。”
会议席陷入了沉默。
“我想到了一个地方，”一位官员突然举起手来，“我记得联盟成立初期，有一个地下临时实验区域，因为进行的是保密研究，那里的安保措施非常完善。后来实验结束，实验室也废弃了，上面盖了新房子，由于地段优越，和同一批的新房产一起被分配给联盟内部员工了。那里或许是一个不错的位置。”
众高层窸窸窣窣地讨论起来，都认为这是迫不得已的最佳选择了。
总署长点点头：“不错，我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去查一查那一座别墅在哪位警员名下——”
“……我。”会议席上突然有人开口了，众人循声望去，视线交汇处，联盟警署最年轻的高级督察黑着一张脸，“那是我家。”
总署长愣了愣，忽而笑起来：“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亚瑟，我相信你是最具有24小时看守犯罪分子的能力的人了！”
霍克斯张了张口：“总署长，我似乎还没有同意……”
“——就这样决定了！”总署长当机立断，一锤定音，“犯人卡伊·格兰特将交由……联盟高级督察亚瑟·霍克斯全天把守，直到犯人研究出解药为止。散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