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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暴雨夜 “比尔·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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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世都不要再吃土豆了！”卡伊捏着叉子抗议，“这是今天第三锅土豆汤了！！！”
露西在厨房里骂骂咧咧：“全世界的二十八岁小孩都必须吃土豆！不吃土豆是会长不高的！”
“不要！！”
老比尔呼噜呼噜地笑着，像个大号风箱。他趁露西没注意，端过卡伊面前被盛满土豆汤的碗，把东西都倒在自己的大盆里，冲卡伊比了个“嘘”的手势。
“那群当官的怕是没种过地吧？土豆说销毁就销毁，不让卖也不让留，那怎么办？！等着它自己烂掉吗？”露西骂骂咧咧地端着新一锅土豆走出来，“地窖里还存着好几麻袋呢，就这么扔了？那可是一冬天的口粮。”
比尔安慰妻子：“至少国家拨了一笔非常丰厚的补贴金……”
“是这个理儿，露西婶婶，”卡伊叹口气，“但是也不能让自家人顿顿吃啊。”
“一点都不知道尊重粮食！”露西教训他，“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没下过地，不知道每一口粮食都来之不易……”
卡伊难以置信：“婶婶，咱们家哪块地不是我和叔叔亲自翻的，哪滴水不是我亲自浇的，又哪茬玉米蔬菜不是我亲自收的？如果全世界只剩一个二十八岁年轻人在劳动了，那么那个人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是我！”
露西终于舒展了点眉头，咯咯地笑起来，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婶婶逗你呢。”她又捏捏卡伊的脸蛋：“算啦，咱不吃土豆了，瞧给我们卡伊吃的，脸都黄了。”
露西于是大手一挥，家里所有的成型或者未成型的土豆汤都被抬去畜棚倒进了猪食槽。
“大功告成！”卡伊拍拍手上的灰，看着猪圈里的小猪哼哼唧唧地去抢食食槽里的土豆汤，笑着把铁桶放回原位。
他踢掉长靴噔噔噔地上了二楼，没注意窗外划过一道闪电，光线暗了下去，大片的乌云层层叠叠地涌过来。
……暴风雨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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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克斯探长！”叶英杰用肩膀顶开大厅的玻璃大门闯进来，屋外是倾盆的暴雨，他全身都被浇透了，雨水在身后留下一条小溪。
欧文翻出一条毛巾扔给他，叶英杰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说：“鬼天气！”
专案组上上下下已连续工作了超过四十八个小时，垃圾桶里堆满速食快餐的纸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强装镇定的速溶咖啡味，几位警员低声交换纸质报告，脸色看上去离享福不远了。
霍克斯正抱臂倚在一个办公位旁，皱眉看办公位上的那名警员调出的电子数据库。他听闻动静，抬眸看向门口的叶英杰。
叶英杰不得不感慨他的好上司亚瑟·霍克斯，能在这个年纪坐到联盟高级督察的位置，确实是有了不起的过人之处的。
他就像一台高效运转的机器，永远不知疲惫，从案发到现在一刻也没合过眼也仍然保持着极佳的状态。叶英杰感觉自己已经熬到极限了，多撑一秒都觉得是在透支下辈子的阳寿，而霍克斯除了额前落了几缕碎发外，完全看不出是接近三天没休息的人。
“探长，”叶英杰把护在怀里的档案袋递给他，“研究院那帮老贼护得可严实了，这么重要的档案居然没有入库，我磨了半天嘴皮子才拿到。”
霍克斯把厚厚的纸质报告从档案袋里抽出来，由于日久年深的缘故，纸页的边缘已经泛黄破损了。他翻了几页，问：“怎么拿到的？”
“我说是联盟警署专案组调阅，他们不给，说要走正式流程，”叶英杰说，“僵持不下，我差点动手和那几个老头打起来。”
霍克斯：“说重点。”
“探长，你还记得那个人吗，”叶英杰抢过手下的咖啡灌了一大口，“那天去实验室，艾萨克博士的学生，安德森·格林。”
“他正好在研究院办事，跟管档案的人私交不错，了解情况后打了声招呼，我才拿到的。不过我真的很好奇，研究所把这份档案藏这么死干嘛？”
“探长——！”乔安娜从大厅那头跑过来，“PT-017实验的所有人员都查到了！”
她语速飞快：“五十三个人中有三十二个人已经不在岗位上，我们调查了这三十二个人这七年来的所有动线，筛选出了最可疑的十三个人，在岗的二十一名员工也在同步推进调查。我已经发给欧文了，他可以领导行动执行组进行调查任务了。”
霍克斯颔首：“明白了。欧文！”
欧文立刻站起来，从电脑上打开乔安娜发来的文件，朗声说道：“执行组的兄弟们，听我指挥，一组去中央州西区，查三名离职者当年经手过什么材料，离职后有没有人找过他们。”
“二组去东区，调查东区三人跳槽后的研究方向，看有没有继续搞同类研究；三组下乡，那有一个退休的研究员。四组留在联盟警署本部，这片有四个人，两个联络不上了，两个近三个月出行轨迹跟患者发病区域重叠。”
他抬臂把终端举起来示意：“清单发到各组了，按路线走，每小时报一次进度。”
乔安娜皱眉：“这才十一个，还有两个人呢？”
“那就是我们的活儿了，”欧文转回来，“中央州的城郊——红石县，那里分布着成片的小镇和农庄，调查难度较大。两名研究人员中一名在当地的小学里教书，但还有一名不知所踪。”
霍克斯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朝外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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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屋外乌云密得看不见边际，刺眼的闪电划破天空，沉闷的雷声轰鸣着，咆哮着滚过天际。暴雨如注，硕大的雨点在沙地上砸出小坑，狂风快把屋顶的木板都给掀了。
“鬼天气……”卡伊走到窗边吃力地拉上木窗，雨滴浇在屋顶上的杂音吵得他脑仁儿都要炸了，他脸上少见的没有轻松愉悦的神情，拧着眉走回书桌边。
书桌上点着一盏温馨的手工小台灯，桌面上摆着一张报纸。卡伊拉开椅子坐下来，继续皱眉阅读这份报纸。
【……联盟总医院近日收治一例罕见病症，患者周身黄染、四肢僵硬，人体组织呈异常转化，但患者意识保持完全清醒。】
报纸上的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卡伊突然觉得心里硌的慌，他摁住心口喘了口气，喃喃自语道：“不会吧……”
“叩叩叩！”二楼的房门突然被急促地敲响，卡伊快步上前打开门，就见他婶婶一脸担忧地站在门口：“卡伊，你快去一趟畜棚，猪圈里看起来不太对劲……”
卡伊心中警铃大作，他大步冲下楼梯，连雨靴都没来得及穿，匆忙推开大门时，老农夫格兰特正套着雨披撑着锄头站在畜棚前，面色很难看。
露西跟在卡伊身后下了楼：“我和你比尔叔叔本来想来看看畜棚有没有漏水，结果发现猪栏里没什么动静……五头猪都躺着没动，摸起来也很奇怪……”
卡伊顾不上撑伞，踉跄着冲进了暴雨中。他疾步跑到猪栏边上，长腿一抬就跨了进去。
畜棚里光线很暗，只有边上一盏煤油灯在发力。猪栏里铺着干燥柔软的干草，几团粉色的家伙没精打采地躺在地上。
“噢，伯莎，”卡伊跪坐在干草堆里，轻轻用手拍着一头动物的脊背。伯莎是今年早春他亲自接生的一窝小猪仔中的一只，它的兄弟姐妹都在集市上被卖掉了。卡伊很喜欢它，因为伯莎很通人性——事实上，老爹农场的所有动物都有这个特点。
伯莎哼哼唧唧地往卡伊怀里哄，卡伊抚摸着小猪温热的后背，心里却一片冰凉。
伯莎的后背摸起来太奇怪了。手掌下不再是弹性的、柔软的皮肤，而是微凉的、坚硬的触感，让他无端想起地窖里一麻袋一麻袋垒起的土豆。也许是煤油灯照映的缘故，五头猪的皮肤在昏暗的环境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不安的暗黄色。
“……哦不，”卡伊喃喃道，电光火石间，他立刻起身，语速飞快，“叔叔婶婶，立刻把地窖里所有的土豆都处理掉！先用大锅煮沸，接着把煮烂的浆糊拌上生石灰，堆在坑里闷上几天，最后再一把大火烧掉！”
他随手抓起栅栏上搁的牛仔帽扣在头上，头也不回地往暴雨里冲。
“卡伊！！！你要去干什么？！”身后，露西焦急地冲他大喊。
卡伊冲到车棚，拉开卡车的车门跳上去，点火发动车子。他心脏跳得很快，握着变速杆的手无法控制地发抖。“婶婶，很抱歉，我该听您的话的……”卡伊低声说着，用力踩下油门，卡车在轰鸣声中猛地冲入雨幕之中。
露西望着卡车远去，直至尾灯消失在夜色中，她捂住心口：“老天爷……到底发生什么了？”
老格兰特上前，沉默着揽住她的肩膀。
“卡伊长大了，”他说，“他也到了面对、承认，以及承担的年纪了。”
卡伊一路疾驰，驶过红石县“Welcome”的路牌，朝中央州中心驶去。他心里很乱，因此没注意到他绕过一个急弯时，一辆警车与他擦身而过。
“……下一个农场，还有二十英里，”乔安娜抱着平板，缓声说道，“…老爹农场。”
老格兰特夫妇迅速地按照卡伊留下的指示，将地窖里囤积的土豆全部扔进高压锅，炉火燃烧着，锅盖顶部喷出灼热的蒸汽。屋外的暴雨声掩盖了锅中翻滚的声音，露西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哗啦——！”
一道闪电猛地劈开窗外的黑暗，白光照亮半边天空，雷声跟着滚过来，露西被下了一大跳，拍着心口喊道：“噢！”
下一秒，木门突然被人敲响，很礼貌地三下，但力道并不轻。
老比尔沉着脸挡在妻子身前，戒备地问：“谁？！”
木制的房门被打开，闪电照亮了不速之客们的身影。
为首的那位个子很高，即使在比尔·格兰特这样的体格面前气势也丝毫不落下风。稍显简陋的小木屋衬得他的身材更加挺拔峻厉，眉弓在屋顶煤油灯的照映下向下投出一小块阴影。
“比尔·格兰特先生，”说话的是一位高挑的女人，她出示了一下证件，“联盟警署专案组。请您配合接下来的调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