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状态栏保命，我辅佐公主登帝》默之鸢

9、第九章 封府之夜 封府令下来

　　封府令下来的时候，苏晚正蹲在东厢门槛上啃一块凉馒头。

　　传旨的太监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府内一应人等不得出入”——说完还拿眼风扫了扫府门里站着的仆从，皮笑肉不笑地补了句：“陛下口谕，府里日常采买照旧走东角门，每日辰时开，巳时关。过期不候。”

　　苏晚把馒头咽下去，心说这不就是把门留了条缝，想放谁进来放谁进来？辰时开巳时关，明摆着是给刘四那帮人留的通道。

　　她扭头回屋跟萧清晏合计。萧清晏听完，把药膏盒子往桌上一磕：“封府是假，逼我们今晚动手是真。他们认定虎符还在偏殿花盆底下，封了府，让我们出不去，今晚肯定来人翻个底朝天。苏晚——你今晚之前必须把虎符起出来。”

　　苏晚看了眼外头天光，离天黑还有两个时辰。“偏殿那几盆花，周嬷嬷前几天翻过没找着，现在府里人多了，我再摸过去挖土动静太大。”

　　“谁让你挖土了。”萧清晏拿手指头蘸茶水在桌上画，“花盆不动，你动花。第三盆素心兰你连盆端走，搬到灶房后头柴堆里换盆——我让青杏提前把灶房后头清出来。换完盆你把兰花种回去，花盆原样搁回偏殿。外人看不出花盆挪过。”

　　苏晚咂摸了一下：“那你说的第三层——竹管底下压的东西呢？”

　　“你端盆的时候手伸进去摸。竹管底下半尺深，摸到硬块就是虎符。摸到了别拿出来，连盆一起搬。”萧清晏抬眼看她，“半块虎符大概巴掌大，铜的，裹了油布，不会锈烂。你摸到油布裹着硬疙瘩，那就是。”

　　苏晚深吸一口气，刚要起身，青杏从外头跑进来，手里攥着个油纸包：“苏姐姐，有人从东角门塞进来的。守门的婆子说是府外一个卖炊饼的递的，塞完就跑，婆子追都没追上。”

　　苏晚拆开油纸包，里头是半块芝麻饼。她掰开饼，饼心里夹着个蜡封小纸条。拆开一看，一行字：【今晚戌时，刘四带人从后墙翻入。你挖虎符的时候别在偏殿久待。挖完从偏殿后窗出来，往北走二十步，后罩房耳间没锁。青杏。】

　　苏晚把纸条递给萧清晏看。萧清晏扫了一眼，眉梢微动：“卖炊饼的递进来的？这府里守门的婆子是谁的人？”

　　“灶房打杂的，姓孙，抄家那年没被遣散，一直在府里看东角门。”

　　“孙婆子替你接东西，还替你瞒着没上报周嬷嬷——这人能信。”萧清晏把纸条搁桌上，“消息可靠。戌时动手。”

　　天黑透了苏晚才摸到偏殿。这回她学精了，没从正门进，绕到偏殿后墙根儿底下，扒着窗台翻进去。殿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摸到第三盆素心兰跟前，蹲下身拿手指头戳花盆底——竹管昨晚被青杏起了，剩下的空坑里填了新土。苏晚把花盆往怀里一搂，连土带花抱起来，摸黑从后窗翻出去，一路小跑摸到灶房后头柴堆。

　　青杏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手里拎着个空瓦盆和一把铲子。两人蹲在柴堆背后，苏晚把素心兰从原盆里连根拔出来搁一边，伸手往盆底摸——竹管底下的土松得很，明显被人翻过，但翻的人没往下挖透。她继续抠，指尖碰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裹着油布，巴掌大小，方方正正。

　　苏晚心说有了。她把油布包抠出来塞进青杏手里，又把素心兰原样种回瓦盆，土填回去压实，拿袖子把盆底泥印子擦了擦。青杏抱着油布包先撤，苏晚抱着花盆原路送回偏殿后窗。

　　刚把花盆搁回原位，偏殿正门那边忽然传来“吱呀”一声推门响。苏晚赶紧猫腰蹲到花架后头，从花盆缝里往外瞅——进来俩男人，一个拎着灯笼，一个扛着铁锹。拎灯笼那个正是刘四，一瘸一拐的，脚上毒还没好利索。

　　“三号盆，从东往西数，第三盆。”刘四拿灯笼照了照花盆排，“搬出来，连土带根全刨开。”

　　扛铁锹的汉子弯腰搬花盆，搬了两下没搬动：“四哥，这盆咋这么沉？”

　　苏晚心一紧。

　　“沉就对了。底下埋着东西能不沉？”刘四凑过去看，忽然“咦”了一声，伸手在盆底摸了一把，“泥印子咋是新的？有人动过——”

　　苏晚把手里攥着的一把土渣子往殿角一撒，捏着嗓子学猫叫：“喵——嗷——”

　　刘四手一哆嗦，灯笼差点扔了：“什么玩意儿？”

　　“野猫吧。”扛铁锹的汉子拿锹把戳了戳殿角，“偏殿靠后墙，野猫多。”

　　“赶紧搬！别磨蹭！”刘四踹了他一脚。

　　两人合力把第三盆素心兰搬出偏殿，搁在院子里月光底下。刘四拿铁锹顺着盆沿往下铲土，铲了没两下“当”一声磕在硬物上。他弯腰掏出来——竹管，空的，青杏早起了。刘四把空竹管往地上一摔，骂了句脏话：“没东西！”

　　扛铁锹的汉子问：“会不会有人先拿走了？”

　　“不可能。府门封得死死的，谁能进来？”刘四原地转了一圈，忽然蹲下来拿灯笼照地皮，“泥印子往灶房去了——走！”

　　苏晚心里骂娘。这刘四脚都瘸了，鼻子倒灵。她趁两人往灶房方向追，从偏殿后窗翻出去，绕了个大圈从东厢后墙根儿溜回去。

　　萧清晏还没睡，见她回来问：“挖到了？”

　　“挖到了。青杏拿着呢。但刘四发现泥印子了，追到灶房去了。”苏晚喘匀了气，“灶房后头柴堆清干净了没有？”

　　“青杏办事你放心。”

　　果然，刘四在灶房后头转悠了半宿，拿铁锹把柴堆翻了个底朝天，除了烂菜叶子和耗子窝什么也没找着，气得把铁锹往地上一摔，骂骂咧咧走了。

　　第二天一早苏晚去灶房烧水，孙婆子从东角门门缝里塞进来个油纸包——这回是半块烧饼，饼心里夹的纸条换了字：【虎符是半块。另外半块在太后手里。当年先皇后把整符一劈两半，半块给了萧清晏，半块留给太后当保命符。你们手里那半块能调京营左翼，太后手里那半块调右翼。要全符才能调全营。】

　　苏晚把纸条捏在手里反复看了三遍。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太后在慈宁宫说过“虎符在偏殿花盆底下埋了十四年，她自己不敢挖”——太后手里攥着另外半块，当然不敢挖这半块。挖出来一凑整符，皇帝立刻就知道她有兵权。她得等个合适的机会，等人替她挖这半块。

　　萧清晏也想到了这层。她靠在引枕上把纸条听完，闭着眼想了半天：“太后想拿我们当刀使，我们拿她当盾挡。她手里半块，我们手里半块，凑一块儿才能用。那就在凑整之前，先把这半块的作用榨干净。”

　　“半块能榨出什么来？”

　　“能诈。”萧清晏睁开眼，“京营左翼的守将姓周，是我父皇旧部。三年前我被废，他按兵不动，谁也没帮。但这人有个毛病——认符不认人。半块虎符搁他面前，他至少得听你把话说完。”

　　苏晚明白了：“你要我去接触这个周守将？”

　　“不急。先得把府里清干净。”萧清晏拿手指头敲了敲床沿，“刘四昨晚敢大摇大摆进偏殿翻东西，说明封府令对他形同虚设。这人得先弄走。”

　　苏晚眼珠子一转：“我有办法。昨晚上刘四翻柴堆的时候，把灶房存的两袋子糙米全撒地上了，孙婆子今早气得直骂街。我让青杏去跟周嬷嬷‘告状’——就说刘四奉旨进府翻东西，把厨房砸了个稀巴烂，吓得周嬷嬷疯病又重了。周嬷嬷闹起来，府里压不住，消息传到宫里，太后正愁没由头跟皇帝掰扯呢——你猜太后会不会拿这事做文章？”

　　萧清晏嘴角弯了弯：“你这脑子越用越活了。行，让青杏去办。另外——”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小瓷瓶，“陈太医剩下那点牵机引粉，还剩个底儿。你让青杏在刘四翻过的柴堆那儿撒一圈，别撒多，够味儿就行。刘四脚上的毒还没好透，他要是再来翻东西，踩上去旧毒添新毒，直接趴窝。”

　　苏晚接了瓷瓶正要走，青杏从外头冲进来，这回脸色是真白了：“苏姐姐——出事了。周嬷嬷今早被宫里来的太监接走了，说是太后召见。但来的人我认得，是养心殿的，压根不是慈宁宫的！”

　　苏晚手一紧：“皇帝把周嬷嬷提走了？”

　　“对。而且我打听到一件事——”青杏咽了口唾沫，“昨晚上刘四从偏殿搬走那盆素心兰之后，没扔。他把花盆原样抱走了，说要‘呈给陛下看看’。苏姐姐，花盆里没东西，但花盆底下那个瓦盆的泥印子——”

　　苏晚心说坏了。花盆底下的泥印子是新的，皇帝一看就知道有人刚动过。刘四虽然没挖到虎符，但皇帝只要不瞎，就能推理出“东西刚被人取走了”。

　　萧清晏在屋里头接了句：“让他推。他推出来东西被取了，第一个怀疑谁？”

　　苏晚想了想：“怀疑咱们？不对——他会怀疑太后。太后昨儿刚跟他翻脸，今天就有人取了虎符，他肯定觉得是太后派人干的。”

　　“所以他提周嬷嬷去养心殿，不是要查周嬷嬷——是要拿周嬷嬷当人质，逼太后把‘虎符’交出来。”萧清晏笑了一声，“太后手里压根没有刚挖出来的那半块，她怎么交？交不出，皇帝就更认定她私吞了。这两人一掐起来——”

　　苏晚接口：“咱们坐山观虎斗。”

　　“别光看戏。”萧清晏把被角一掀，“趁着两人掐架顾不上公主府，你今晚去周守将那儿走一趟。拿半块虎符探探底，看他认不认。”

　　苏晚刚要应声，青杏忽然又补了一刀：“还有件事。今早府门外头多了三张生面孔，蹲在巷子口卖菜的，一蹲一整天，眼睛就没离开过府门。我盯了他们半天，其中有个人我见过——抄家那年跟在陛下身边的内侍，叫赵全。”

　　苏晚跟萧清晏对了个眼神。

　　皇帝不光掐太后，还留了后手盯着公主府。今晚出门找周守将——怕是刚出府门就得被人跟梢。

　　苏晚蹲在门槛上啃了口凉馒头，忽然冲萧清晏咧嘴一笑：“你说，我要是今晚扮成孙婆子出门倒泔水，赵全那帮人跟不跟？”

　　萧清晏拿药膏盒子砸她：“你倒泔水能倒到京营大营去？先想清楚怎么甩尾巴再嘚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