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状态栏保命，我辅佐公主登帝》默之鸢

10、第十章 泔水桶里的半块虎符 苏晚把泔水

　　苏晚把泔水桶往腰上一挎，桶沿儿正好卡在胯骨上，走一步晃三晃，酸臭味直冲天灵盖。

　　“你确定赵全闻不出来？”她扭头问青杏。

　　“闻出来个屁。赵全蹲巷子口盯了三天，顿顿吃烧饼，鼻子早让芝麻糊住了。”青杏往她头上扣了顶破草帽，帽檐压到眉毛底下，“孙婆子每天辰时末倒泔水，走东角门出去往北拐，倒在巷子尽头那口废井里。赵全那帮人盯了三天，早看腻了，今天最多抬眼扫一下。”

　　苏晚挎着桶出了东角门，果然，巷子口蹲着俩卖菜的，拿草帽盖着脸打瞌睡，她走过去连眼皮都没抬。苏晚心里默念“别看我别看我”，拐过巷口拔腿就跑。

　　周守将的京营左翼大营扎在城北，离公主府小半个时辰的路。苏晚跑了一截把泔水桶扔进草丛里，从裤腰带夹层摸出那半块虎符攥在手心。铜的，巴掌大，边缘磕得坑坑洼洼，虎头纹路磨得快平了，但拿手指头一摸，牙口还在。她跑到营门口，天已经擦黑了，守门的小卒横枪一拦：“干什么的？”

　　“找你们周将军。有要事。”

　　小卒上下打量她——破草帽、脏衣裳、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你是哪家的？”

　　苏晚把虎符往他眼前一晃：“你把这个递进去，他自然知道我是哪家的。”

　　小卒接过虎符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忽然脸色变了，撒腿就往里跑。苏晚在营门口蹲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里面一阵脚步声，一个四十来岁、精瘦黢黑的汉子大步走出来，腰上别着把没鞘的刀，走近了拿虎符跟苏晚对了下眼：“哪来的？”

　　“坤宁宫。”

　　周守将眼皮一跳，扭头冲小卒挥手：“关门，加双岗。”然后把苏晚往营里一拽，“进来说。”

　　进了中军帐，周守将把虎符往桌上一拍：“半块？那半块呢？”

　　“太后手里。”

　　周守将“嘿”了一声，往椅子上一靠：“我就说嘛，当年皇后娘娘把整符一劈两半，半块塞给我，半块留宫里。后来我拿半块去投陛下，陛下说我手里这半块是假的——原来真半块在太后那儿。”他拿手指头敲了敲桌上的虎符，“你拿这半块来，想让我干什么？”

　　苏晚也不兜圈子：“三年前公主被废，你没帮。现在公主想让你把京营左翼的兵拉出来。”

　　周守将笑了，笑得不大客气：“小丫头，半块虎符调不动全营。我手里这半块早让陛下收走了，现在营里认的是陛下新发的铜符。你拿这半块来，最多让我陪你喝杯茶。”

　　苏晚心说跟萧清晏料的一模一样。她往椅子上一坐，从怀里掏出青杏抄的那份账本摘要——庄妃十四年间从御药房支毒药的明细，尾行“萧承稷代签”写得清清楚楚。她把纸往周守将面前一推：“将军先看这个。”

　　周守将拿起来扫了两行，脸色就变了。看到最后一行，他手指头在“萧承稷”三个字上停了半天，抬头看苏晚：“这东西哪来的？”

　　“坤宁宫偏殿花盆底下埋了十四年。陈秉忠的绝笔折子比这详细十倍，现在在陛下手里。太后手里也有一份。”苏晚凑近了些，“将军，公主没打算靠半块虎符逼你造反。她要的是你记住一件事——陛下十五岁就亲手签毒杀嫡母的药单。你手里没兵，他手里有刀，你猜他哪天嫌你碍眼了，会不会也给你来一碗牵机引？”

　　周守将攥着纸没吭声。营帐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守门小卒掀帘子进来：“将军，营门口来了个传旨太监，说陛下召您即刻进宫议事！”

　　周守将跟苏晚对了个眼神。苏晚飞快把纸揣回怀里：“来得够快。将军，您要进宫，我拦不住。但您走之前给我句话——将来有一天公主找您，您是帮还是不帮？”

　　周守将站起来把刀往腰上系，路过苏晚身边时低声说了句：“我闺女在宫里当差，御膳房烧火的。陛下拿她当人质，我动一下她就没命。”他走到帐门口又停住，回头补了一句，“但今天这个太监来传我，事先没递帖子没走流程——不合规矩。我进宫探探虚实，你回去告诉公主，让她今晚别睡太死。”

　　苏晚懂了。周守将这是话里有话——太监传旨太急，八成是赵全那边发现苏晚溜出府报了上去，皇帝临时起意要调周守将进宫问话。但周守将肯跟她说“别睡太死”，说明他心里那杆秤已经往公主这边偏了。

　　苏晚从营帐后门溜出去，摸黑往回跑。跑到公主府后巷那条排水沟旁边，她蹲下来把裤腿扎紧，顺着沟沿儿爬进去。排水沟不深，刚好够她猫着腰通过，出来就是偏殿后墙根儿。她翻墙进院，刚落地就看见青杏扒着灶房门框冲她招手：“快快快，赵全刚过来晃了一圈，问你倒泔水怎么倒了一个时辰，孙婆子说你把桶掉井里了下去捞了，赵全骂骂咧咧走了。”

　　苏晚进屋把周守将的话原样倒给萧清晏。萧清晏听完，靠在引枕上想了半天：“周守将的闺女在御膳房烧火——这丫头能不能用？”

　　“你想收买她？”

　　“不用收买。周守将今天肯提醒你‘别睡太死’，说明他回去就得跟闺女递消息。他闺女在御膳房，御膳房管着养心殿的饮食——你觉得周守将让闺女帮谁？”

　　苏晚还没接话，青杏从外头跑进来，手里攥着个东西往桌上一拍：“刚才有人从东角门门缝底下塞进来的。”是个竹筒，里头卷着张纸条，上头就一行字：【周守将进宫之后被扣在偏殿没让走。陛下说他“私会外臣”。明早要拿他当庭问罪。】

　　苏晚跟萧清晏对视一眼。

　　皇帝这是要把周守将摁死。周守将要是倒了，京营左翼换上个皇帝的人，公主府就真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萧清晏把纸条揉碎塞进熏炉里，抬头看苏晚：“明早周守将当庭问罪，你得去。”

　　“我去？我怎么去？封府令还没撤——”

　　“太后会撤。”萧清晏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小印匣，打开，里头是枚指甲盖大的铜印，“我母后当年给我的私印。太后认得。你明天一早拿着这枚印去找太后，就说——‘周守将倒了，下一个轮到你’。”

　　苏晚接过铜印揣好，忽然想起个事：“你说周守将的闺女在御膳房烧火——她叫什么？万一明天用得上呢？”

　　“叫周小婉。”萧清晏道，“御膳房烧火丫头，手上烫得全是疤。你明天要是见着个手上全是疤的丫头，叫一声‘小婉’，她回头，你就把半块虎符给她看一眼。”

　　苏晚刚想问为什么，青杏忽然在外头喊了一嗓子：“苏姐姐——赵全又来了！这回带了四个人，说要进府查‘私藏违禁’！”

　　苏晚把铜印往裤腰带里一塞，把半块虎符裹了块布塞进泔水桶夹层里，拎着桶往外走。路过东厢门口，萧清晏隔着窗户撂了句：“别跟他硬顶。让他搜。偏殿花盆底下是空的，他搜不出东西，反倒能坐实‘陛下的人进府翻东西’——太后那边正好拿这事做文章。”

　　苏晚拎着泔水桶往灶房走，赵全带着人迎面堵过来，皮笑肉不笑：“苏姑娘，陛下有令，府里一应角落都得查——你手里拎的什么？”

　　苏晚把桶往前一送：“泔水。您闻闻？”

　　赵全脸一扭，骂骂咧咧带人往偏殿去了。

　　苏晚蹲在灶房门口把桶搁下，忽然看见灶台后头探出个脑袋——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脸圆圆的，正拿火钳子捅灶膛，两只手背上全是烫疤。

　　苏晚心一跳，试探着叫了声：“小婉？”

　　小丫头一抬头：“你谁啊？”

　　苏晚把布包里的半块虎符露了个角。周小婉眼睛猛地瞪圆了，火钳子“哐当”掉在地上。她扑过来压低声音：“我爹的符怎么在你手里？我爹今早进宫到现在没回来——”

　　“你爹被扣了。明早当庭问罪。”苏晚攥住她手腕，“你明天当值伺候谁？”

　　“养心殿早膳。”

　　苏晚跟青杏对了个眼神。御膳房烧火丫头，专管养心殿早膳灶口。皇帝明天吃什么、喝什么，这丫头第一个经手。

　　周小婉忽然咬了咬嘴唇，从灶台底下摸出个小瓷瓶往苏晚手里一塞：“这是我爹上回进宫偷偷给我的。他说万一哪天他没回来，让我把这东西搁进养心殿的早膳里。我一直没敢动——你们要是不怕死，就拿去用。”

　　苏晚打开瓷瓶一闻，差点被呛得打喷嚏。

　　牵机引。纯的，比陈太医那瓶还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