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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十四年前的安神汤 刀尖离苏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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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离苏晚喉咙还有三寸,她脑子里“叮”一声炸了。
【致命预警:公鸭嗓左手袖中藏短弩,射程三步,毒箭。牢门外走廊尽头埋伏两人,持长刀。宿主若硬拼,存活率不足一成。】
苏晚连骂街的力气都省了,直接把手指头塞进嗓子眼——哇地一口吐了出来,污秽物混着没消化的药渣喷了公鸭嗓一身。趁他嫌恶后退那半步的工夫,苏晚扯着嗓子喊:“杀我有屁用!眠月散的事已经捅到大理寺了,明天全京城都知道皇后当年是被人毒死的!”
公鸭嗓脚下一顿。
苏晚吐完一抹嘴,跪在地上仰头看他,眼睛亮得吓人:“你今天弄死我,明天仵作一验尸,发现我体内两种毒——牵机引是牢里饭食带的,眠月散是你主子惯用的方子。你说大理寺卿是查我还是查你主子?”
公鸭嗓眯眼:“你吓唬我?”
“我吓唬你?”苏晚嗤笑一声,声音在牢道里撞出回响,“那碗粥我喝了一半吐了一半,呕吐物早被仵作收走了。眠月散的渣子还在里头泡着呢,你杀我灭口,证据反倒坐实了。你家主子是让你来擦屁股的,不是让你来把屎糊他脸上的。”
公鸭嗓的刀尖抖了一下。
隔壁牢房传来萧清晏不紧不慢的声音,比平时还哑三分,偏偏每个字都像秤砣坠地:“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十四年前坤宁宫那碗安神汤,我手里还有半盏残渣。当年倒进花盆里的,我挖出来了。”
牢道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老鼠磨牙。
公鸭嗓猛转头看萧清晏,嗓子都劈了:“不可能——那花盆早砸了!”
萧清晏靠在墙角,连眼皮都没抬:“砸的是明面上那盆。母后生前养了两盆素心兰,一盆搁坤宁宫正殿,一盆搁偏殿暖阁。你主子砸的正殿那盆,偏殿那盆我奶娘临死前刨出来,连土带根交给我了。”
苏晚心里飞速盘算——这话真的假的?但公鸭嗓的脸色已经告诉她:至少“偏殿还有一盆素心兰”这件事,是真的。
公鸭嗓攥着刀柄站了足有十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恶狠狠踹了一脚牢门铁栏,扭头就走。走廊尽头那俩持刀的同伙也跟着撤了,脚步声越来越远。
苏晚腿一软,整个人瘫在稻草上,后背冷汗把里衣浸透了。她偏头看隔壁:“你真留了盆兰花?”
“真留了。”
苏晚眼睛一亮。
“但里头早没毒了。十四年,花都养死七八茬了,现在的土比面粉还干净。”
苏晚:“……”
萧清晏终于抬眼看她,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我没说毒还在。我说的是——残渣在。母后当年喝剩的那半盏汤,我让人封了蜡,连盏子一起埋在那花盆底下了。蜡封的东西,十四年坏不了。”
苏晚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呛死。合着这位姑奶奶刚才玩的是心理战——她说“残渣在”,公鸭嗓自动脑补成“毒还在”,吓得回去禀报,皇帝一听“证据没销毁干净”,第一反应肯定是把公鸭嗓骂个狗血淋头,而不是立刻再派人来杀。
这一来一回,至少拖出一天的功夫。
苏晚冲她竖了个大拇指:“你狠。”
萧清晏没接话,只偏过头去,像是刚才那番话耗光了她的精神。
苏晚趁这空档赶紧凝神开状态栏,把萧清晏全身上下扫了一遍。不扫不要紧,一扫头皮发麻。
【萧清晏|身体状态:双腿经脉萎缩(旧伤,牵机引长年侵蚀所致),体内含“覆盆引”变种毒(溯源:三日前饮食),发作症状为间歇性狂躁、幻视、失语,累积至第七日可致神志昏聩不可逆。剩余安全期:不足四日。】
三天前。大理寺发回重审的旨意还没下来,有人已经提前在萧清晏饭里下了新毒。这次不杀她,要让她在公堂上发疯——一个疯了的废公主,说的话谁信?
苏晚又查了自己的身体。
【苏晚|体内“覆盆引”浓度:低(溯源:原主入狱前已摄入,约五日前)。剩余安全期:十二日。】
五天前。原主还没进死牢的时候,就已经被人喂了毒。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那个被冒名顶替塞进来替死的倒霉丫头,从头到尾就是棋盘上一颗子儿。
苏晚手脚冰凉。
她把这事压下去没吭声,只探头跟萧清晏说:“你三天前吃的什么?”
萧清晏眉梢微动:“问这个做什么?”
“你脸色不对。我粗通药理,闻着你呼出来的气带甜腐味儿——跟牵机引不是一路。”
萧清晏沉默片刻,忽然自己抬手往嘴里探,硬生生抠出一团没咽干净的干饼渣子,递出铁栏:“前日牢头换班,新来的送了张胡饼。我吃了半张,剩下半张塞墙缝里了。”
苏晚接过来放在鼻子底下闻,那股甜腐味儿冲得她太阳穴直跳。她冲着走廊喊:“来人!我要见大理寺卿——就说萧清晏的饭里又验出新毒了,这回是致疯的,有人不想让她活着上公堂!”
半个时辰后大理寺卿派了仵作来取样。仵作是个干瘦老头儿,接过胡饼掰开看了看,又嗅了嗅,脸色变了好几变,最后冲苏晚低声说了句:“这方子叫覆盆引,专毁人神智。姑娘,下这手的人,是要让萧清晏在堂上满嘴胡话,到时候她说皇帝毒杀亲姐,谁还信?”
苏晚心里有数了。她正想再套几句话,仵作忽然往她手里塞了个蜡封的小竹管,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有人让我带给你的。说你看完就明白,明天公审该往哪个方向咬。”
苏晚攥着竹管缩回墙角,背对着走廊抠开蜡封,抽出里头卷着的一张薄纸条。上面只写了一行蝇头小楷:
【坤宁宫偏殿素心兰,第三盆,底下除了安神汤残盏,还有半块虎符。你身边那位,从来没跟你说过吧。】
苏晚手指头一哆嗦。
她慢慢把纸条揉成团塞进嘴里嚼烂咽了,抬头看向隔壁牢房。萧清晏已经躺回去了,闭着眼,呼吸均匀,跟睡着了一样。
苏晚盯着她后脑勺看了很久,到底没问出口。
虎符的事——是萧清晏自己都不知道,还是她压根没打算告诉苏晚?
牢门外走廊深处又响起了脚步声。这回是真的太监嗓,尖亮亮的,拖着长音喊:“圣旨到——明日巳时,大理寺正堂公审萧清晏、苏晚一案,陛下亲临旁听。钦此。”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
皇帝亲自来听审?这位伪善仁君是来确保嫡姐死透的,还是——他已经知道那盆兰花的事,要亲自来确认证据到底在谁手里?
她刚把纸条咽干净,就听见走廊那头太监又补了一句:“陛下口谕,公审之前,任何人不得提审二犯。尤其是大理寺卿——陛下说,您审案的本事,他信不过。”
苏晚跟萧清晏隔着铁栏对了个眼神。
皇帝把所有人都摁住了,明天他要亲自控场。而苏晚手里捏着两张牌:一张是仵作递进来的“素心兰底下有虎符”,另一张是她刚摸出来的——萧清晏对她的隐瞒。
明天堂上,这两张牌怎么打,往哪儿打,打出去之后萧清晏信不信她、保不保她,全是未知数。
苏晚把脸埋进稻草里闷闷地叹了口气。穿越过来第三天,头一回觉得,砍头好像也没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