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状态栏保命，我辅佐公主登帝》默之鸢

1、第一章 午时三刻 刀斧手往掌

　　刀斧手往掌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握紧鬼头刀。

　　苏晚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睁开眼，烈日当空，脖颈后粗糙的木纹硌得生疼，眼前乌泱泱跪了一排人，再远些是黑压压的围观百姓。她低头，看见自己身上套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囚衣，两只手腕被麻绳勒出了紫痕。

　　“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监斩台上掷下一支火签令。

　　苏晚脑子里“嗡”了一声。穿越、古代、砍头，三个词儿砸得她太阳穴突突跳。她猛地扭头看旁边——跪着个女人，侧脸轮廓冷得像刀裁出来的，眉眼极淡极静，仿佛头顶悬的刀跟她无关。只是下半身瘫软在地，囚裤下两条腿明显不对，膝盖以下软绵绵歪着，靠两个狱卒一左一右架住才没倒下去。

　　萧清晏。大曜嫡长公主，前太子，被亲弟弟废了封号、打断了腿、扔进死牢等砍头。

　　【叮——宿主生命体征濒危，强制触发状态栏：】
　　【姓名：苏晚｜身份：死囚（冒名顶替）｜身体状态：脱水、低烧、左肩挫伤、体内含微量“牵机引”毒素（溯源：今晨送行饭）｜致命预警：前方二十步监斩官袖中藏吹箭，箭头淬“见血封喉”，原定目标——萧清晏（补刀保险）】

　　苏晚眼皮一跳。今早那碗馊饭里居然下了毒？不对，重点是——监斩官袖子里还藏了吹箭，皇帝连砍头都不放心，要确保嫡姐死透。

　　她深吸一口气，嗓子眼干得冒火，但脑子里那个冷静到冷酷的声音告诉她：现在不赌，这辈子没机会了。

　　“我有话说！”苏晚猛地往前一扑，整个人趴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喊，“萧清晏没罪！有人往她饮食里下毒十几年，她腿是中毒废的！毒还在她体内没清干净——你们砍了她，真正的凶手就永远查不出来了！”

　　全场死寂了一瞬。

　　监斩官是个中年文官，闻言脸色都没变，只嗤笑一声：“死到临头胡言乱语，拖下去——”

　　“我尝过那碗饭！我中了牵机引！”苏晚打断他，脸贴在黄土里，声音又尖又响，“大人若不信，现在叫个仵作来验——我舌头底下还有毒苦味儿！那饭是死牢送出来的，谁下的令、谁经的手，顺着查，查不出东西我拿脑袋赔你！”

　　百姓堆里炸了锅。监斩官脸色终于变了，不是因为苏晚的话，是因为人群里已经有人喊“毒杀公主”了。

　　萧清晏偏过头。这是苏晚第一次看清她的脸——苍白、消瘦、颧骨上一道旧疤，一双眼睛黑沉沉的，看苏晚像看一件突然冒出来的怪东西，警惕、审视、一丝儿温度都没有。

　　监斩官正要强行下令，一骑快马从皇城方向驰来，马上内侍尖着嗓子喊：“陛下有旨，暂缓行刑，将此案发回大理寺重审！”

　　苏晚浑身的力气“哗”一下泄了。她趴在地上，听见自己心跳擂鼓似的响。

　　【状态栏提示：精神力消耗70%，剩余30%。宿主请谨慎使用——】

　　她赶紧把状态栏关了。头晕得厉害，胃里翻江倒海，眼前直冒金星。这破金手指，开一次跟抽干半条命似的。

　　萧清晏被两个狱卒架起来往囚车里塞。经过苏晚身边时，她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但每个字都像含着冰碴子：“你为什么救我？”

　　苏晚抬起头，咧嘴笑了一下，满嘴土：“我惜命。你活着，我才有机会活。”

　　萧清晏盯着她看了三息，什么也没说，被人扔进囚车。

　　苏晚被拖起来往大理寺方向走的时候，路过监斩官身边。那中年文官面无表情，袖口却微微动了一下。苏晚眼角余光瞥见他袖口深处有一截竹管——吹箭还在。他压根没打算收手，只是换了个地方动手。

　　更让她脊背发凉的是：这文官临走前，冲人群里某个方向极轻微地摇了下头。那个方向站着个挑担卖炊饼的汉子，正把扁担往肩上换了个姿势，扁担一头明显比另一头沉。

　　苏晚赶紧移开眼，心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进了大理寺偏牢，她跟萧清晏分开关。半夜，隔壁传来极轻的“笃笃”两声，像是有人敲墙。苏晚凑过去，听见萧清晏的声音低低传来：“送饭的换了人，今晚的粥别碰。”

　　苏晚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吃了十几年毒，闻得出来。”

　　苏晚沉默了片刻，忽然咬牙凝神，又开了一次状态栏。这次只盯一个目标——今晚送来的那碗粥。

　　【“牵机引”浓度提升至致死量3倍。另含“眠月散”微量（溯源：与牵机引非同一人投放）】

　　两种毒。两个下毒的人。

　　苏晚猛地攥紧了碗沿。皇帝要杀萧清晏灭口，但还有第三只手在搅混水——要么想趁机除掉萧清晏嫁祸皇帝，要么……那碗粥原本就不是给萧清晏的。

　　是给她苏晚的。有人不想让她活着走出大理寺。

　　她把粥碗轻轻搁回地上，冲隔壁墙缝压低声音：“粥里两样毒，牵机引加量了，还多出一样眠月散——你以前吃过这玩意儿吗？”

　　墙那边安静了很久。久到苏晚以为萧清晏睡着了，才听见她哑声开口：“眠月散是母后生前惯用的安神药。母后死了十四年，这方子早该绝了。”

　　苏晚后脖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十四年前皇后暴毙的案子——有人怕萧清晏翻旧账，赶在重审之前把水搅得更浑。

　　她正要再说什么，牢房外走廊尽头忽然传来脚步声。极轻、极稳、两个人。牢头打着哈欠迎上去：“这么晚了，二位是——”

　　“奉陛下口谕，提审死囚苏晚。”一个陌生的公鸭嗓，捏着嗓子学太监腔，但底下漏了怯——他管牢头叫“兄弟”，真太监从来不跟外臣称兄道弟。

　　苏晚飞快地缩回墙角，用脚把粥碗踢到牢门边，然后抓了把稻草盖住自己，蜷成一团假装睡死过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她牢门外。

　　“开门。”

　　“这……陛下口谕有手令吗？”

　　“你再多问一句，明天这牢头就换人当。”公鸭嗓冷笑一声，苏晚从草缝里看见一截刀尖从袖口伸出来，寒光凛凛，“实话说吧，陛下改主意了——这丫头知道的太多，留不得。连夜提审，审完直接处理掉，你担待得起？”

　　牢头哆嗦着开了锁。

　　苏晚闭着眼，手心全是冷汗。她听见铁门吱呀推开，脚步声踏进来，公鸭嗓蹲下身，一只粗糙的手抓住她后领往外拖。

　　就在此时，隔壁牢房忽然传来“咣当”一声巨响——萧清晏砸了粥碗，扯着嗓子喊：“来人！有人劫狱！死囚苏晚被人灭口了——！”

　　整条牢道瞬间炸了。狱卒从四面八方涌来，火把照亮一片，公鸭嗓骂了句脏话扔下苏晚就跑，另一个同伙拔刀想砍，被乱棍打翻在地。

　　混乱中苏晚被人拖到墙角，一抬头，萧清晏隔着牢门铁栏看着她，眼神冷而锐利，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苏晚读出来了：你欠我一条命。

　　天亮时大理寺卿亲自来提审。苏晚被架到堂上，余光瞥见堂侧屏风后有人影晃动——监斩官换了一身便服，正跟大理寺卿耳语。她心往下沉。

　　果然，大理寺卿一拍惊堂木：“死囚苏晚，你攀咬皇亲、妖言惑众，先打二十杀威棒再问——”

　　“大人且慢。”苏晚抬头，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昨夜有人假传圣旨进牢灭口，被我隔壁死囚萧清晏喊破——牢头能作证，昨晚当值的六个狱卒都能作证。大人要不先把昨晚的事查清楚，再打我？”

　　大理寺卿脸色铁青。屏风后监斩官猛地转过身去。

　　苏晚趁热打铁，往上挪了挪膝盖：“还有，我今早又拉又吐，嗓子眼发苦——我怀疑饭里还有毒。大人叫仵作来验，如果饭里没毒，我认打认罚。如果有毒……”

　　她抬头冲大理寺卿笑了一下，牙缝里还嵌着昨晚的韭菜叶：“那就是有人急着在您审之前弄死我。大人，您脸上挂得住？”

　　堂外围观的百姓哄地笑起来。大理寺卿一张脸涨成猪肝色，咬牙挥手：“叫仵作！”

　　仵作验了粥碗、验了苏晚的呕吐物，果然验出牵机引和眠月散。大理寺卿不得不当堂把苏晚收监候审，不敢再提杀威棒的事。

　　退堂后苏晚被拖回牢里，经过萧清晏门口，她偏头低声说了句：“眠月散的方子，大理寺卿没往上报。”

　　萧清晏抬眼看她。

　　“仵作是我的人。”苏晚嘴唇几乎没动，“所以他知道这毒不该存在，但他选择了闭嘴。这条线往上通到谁，你心里有数。”

　　萧清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今晚你别睡太死。我猜他们等不到明天。”

　　苏晚一愣：“你怎么知道？”

　　萧清晏扯了下嘴角，指指自己残疾的腿：“我在这牢里蹲了三年，每年这个时节，陛下都要派人来‘探病’。探完病，我就得病得更重一些。”

　　她顿了顿：“今年探病的人还没来。应该就这两天。”

　　苏晚后脊梁发凉。她昨晚开状态栏看到自己寿命——还有四十七年。数字挺吉利，但底下那行小字让她一宿没睡着：【若“牵机引”持续摄入，剩余寿命将压缩至三个月，且每月递减】

　　她可不想用命去赌萧清晏的直觉准不准。

　　但当天夜里她就知道自己赌对了。三更梆子刚敲过，牢门外传来锁链哗啦响，这次没打招呼，直接拿钥匙捅锁眼。苏晚腾地坐起来，隔壁萧清晏也醒了，两个女人隔着铁栏对视一眼。

　　“后窗。”萧清晏低声说，“梁上有根铁栓，我试过，能撬。”

　　苏晚抬头看了眼那根锈得快断的铁栓，又看了眼自己细胳膊细腿，绝望地发现——她够不着。

　　“你得踩我肩膀。”萧清晏面不改色，“反正我腿已经废了，不差再断一回。”

　　苏晚还没来得及说话，牢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