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状态栏保命，我辅佐公主登帝》默之鸢

13、第十三章 台阶底下的账本 苏晚一个急

　　苏晚一个急刹车蹲进墙根儿草棵子里，心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周嬷嬷坐在马车里头，半个脑袋探出来东张西望，脑袋上还缠着块青布帕子——太后宫里赐的，昨儿她进宫告状时太后亲手套她头上的。

　　苏晚正琢磨怎么绕过去，周嬷嬷忽然缩回车里，冲车夫低声说了句：“回去。这地方不对劲——地上有新鲜脚印子，不止一拨人踩的。”

　　车夫一甩鞭子，马车掉头往南走。苏晚等马车拐出巷子才敢探头，心说周嬷嬷到底是宫里混了三十年的老人，一眼就瞧出坤宁宫今晚有人蹲守。她没进去蹚浑水，反倒退了——这老婆子是真跟皇帝掰了。

　　苏晚没工夫多想。寅时不到，禁军还没换防，她得趁这空档把账本挖出来。她贴着宫墙根儿摸到正殿侧面，从塌墙豁口翻进去，蹲在焦柱子后头打量——院子里刘四那帮人还在挖，但只剩两个汉子轮铁锹，刘四本人不在。八成是昨晚被她跑了，回去挨了骂，换人过来接着挖。

　　苏晚绕到正殿台阶背面。台阶是汉白玉的，烧得发黑，但主体没塌。她蹲下来数砖缝，第二块条石——萧清晏画的图没错，这块条石比其他几块窄了一指宽，边缘凿痕明显是后来嵌进去的。苏晚拿手抠了两下，纹丝不动。她摸出青杏给她塞的钥匙串，挑了个扁头的捅进砖缝里撬，撬了三下，条石“咯噔”一声松动，她赶紧拿手扶住，轻轻抽出来。

　　底下是个铁匣子。苏晚把铁匣往外一拖，死沉死沉的，匣盖上挂着把锈锁。她没钥匙，拿石头砸了两下没砸开，急得满头汗。正打算连匣子搬走，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汉子扛着铁锹从正殿另一侧绕过来，边走边解裤腰带，显然是要找地方撒尿。

　　苏晚抱着铁匣子往柱子后头一缩。那汉子站在台阶底下痛痛快快尿了一泡，抖了抖，系好裤子扛起铁锹走了。苏晚等他走远，把铁匣往地上一磕——“咔嚓”一声锈锁断了。她掀开匣盖，里头一卷泛黄的账本，封皮上写着“卫氏绸缎庄往来明细”，翻开第二页就是庄妃的签字画押，旁边一行小字：“天禧二十三年，挪银八百两整，经手人卫长庚。”卫长庚，就是信里写的那个绸缎商，庄妃入宫前的相好。

　　苏晚把账本往怀里一揣，铁匣子原样塞回台阶底下，条石盖回去，抓了把灰土抹了抹缝。做完这些她猫着腰往外跑，刚钻出塌墙豁口就看见巷子口亮起一溜灯笼——禁军换防了，打头骑着马的军官正拿鞭子抽巷子口摆摊的货郎：“寅时过了还摆摊？滚！”货郎挑着担子跑了，那军官一挥手：“这条巷子封了，任何人不得出入！”

　　苏晚缩回墙根儿底下，心说坏了。禁军把巷子两头堵了，她出不去。正急得火烧眉毛，旁边塌墙外头忽然伸进来一只手——灰扑扑的袖子，腕子上缠着块青布帕子。

　　周嬷嬷的声音压得极低：“过来。”

　　苏晚愣了一瞬，把手递过去。周嬷嬷拽着她从塌墙豁口钻出去，往旁边矮墙后头一猫：“别走巷子，禁军把路口堵了。我车停在隔壁胡同，从这堵墙翻过去就是。”

　　苏晚跟着周嬷嬷翻墙钻胡同，果然有辆马车等在拐角。周嬷嬷把她往车里一塞，自己也钻进来，帘子一撂：“走！”

　　马车辘辘上了街。苏晚喘匀了气，抱着怀里的账本看周嬷嬷：“嬷嬷怎么在这儿？”

　　周嬷嬷把青布帕子往头上一裹，撇了撇嘴：“太后昨晚把我放回来，让我今早盯着点坤宁宫这边的动静。太后说皇帝半夜派人翻地，准没好事。我天不亮就蹲在巷子口，看见你钻进去了。”她上下打量苏晚，“你手里抱的什么？”

　　苏晚没瞒她：“庄妃当年挪银子养汉子的账本。”

　　周嬷嬷嘴张了张，又闭上，半天说了句：“庄妃娘娘……”她顿住了，没往下说。苏晚看她脸色就知道——周嬷嬷伺候庄妃那么多年，庄妃在外头养相好的事她八成不知道，或者知道也不敢认。

　　马车拐上御街，苏晚忽然听见街那头传来急促马蹄声。她掀帘子一看——一骑快马从皇城方向奔来，马上太监举着旗子喊：“早朝提前——陛下有旨，文武百官即刻入朝——！”

　　苏晚心一紧。皇帝把早朝提前了，这是要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太后那边还没就位，沈御史还没递折子，萧清晏还没到宫门口——皇帝先下手为强了。

　　“嬷嬷，快！”苏晚拍车壁，“先去御史台沈大人家！”

　　周嬷嬷冲车夫喊了一嗓子，马车拐进御史台后巷。沈老头儿刚换好官服准备出门，苏晚跳下车把账本往他怀里一塞，又把萧清晏那封信掏出来：“沈大人，庄妃十四年前毒杀先皇后的账本，还有先皇后亲笔信，信上写了萧承稷不是先帝亲生的。您今儿早朝带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抖出来。”

　　沈御史翻开信纸看了三行，老花眼瞪得溜圆，把账本往袖子里一揣：“老夫今日不把这皇帝拉下马，这官儿白当了！”转头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周守将的案子也在今早朝上——太后旁听。你告诉公主，让她放心大胆地来。”

　　苏晚爬上马车往宫门口赶。到了宫门那条街，远远就看见萧清晏的马车停在宫门石狮子旁边，青杏正扶着她下车。萧清晏今天没坐轮椅，穿着件素白旧宫装，头发拿根银簪绾着，站在晨光里腰背笔直。

　　苏晚跑过去压低声音：“信给了沈老头儿了。账本也给了。但皇帝把早朝提前了——”

　　“我知道。”萧清晏冲她点了下头，“提前才好。他急，说明他怕。太后那边我让青杏递了话，太后已经在路上了。”

　　苏晚跟着萧清晏往宫门里走。刚过金水桥，迎面撞上赵全。赵全看见苏晚愣了一下，又看见萧清晏站着走路，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公——公主您——您能走了？”

　　“陈太医针扎得好。”萧清晏冲他微微一笑，“替我谢陛下。”

　　赵全嘴皮子哆嗦着扭头就往里跑。苏晚偷着乐，心说这老东西跑回去报信，皇帝在朝堂上听见“萧清晏走着来的”，脸色一定好看。

　　进了大殿，文武百官已经站了大半。周守将被两个禁军押在殿角，脖子上戴着枷，但人挺精神。皇帝还没升座，御案后头空着。苏晚扶着萧清晏在殿侧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站定，抬头扫了一圈——沈御史站在文官前排，手里攥着折子。太后还没到。

　　刚站定，殿外太监拖着长音喊：“陛下升座——！”

　　萧承稷从侧殿转出来，龙袍玉冠，脸上挂着那副雷打不动的菩萨笑。他目光扫过群臣，扫到萧清晏时——脚步骤然一停。

　　满殿文武齐刷刷扭头。

　　萧清晏站在殿侧，腰背挺直，两腿稳稳当当踩着金砖地，冲皇帝微微欠了欠身：“陛下早。臣妾今日没坐轮椅，陛下不介意吧？”

　　皇帝脸上那层笑纹僵了一瞬，随即化开：“皇姐身子大好了？朕心甚慰。”他往御座上坐，手扶着扶手紧了紧，“今日早朝头一件事——周守将私会外臣，图谋不轨。大理寺拟斩监候——”

　　“陛下。”沈御史从文官队列里跨出来，手里折子一举，“臣有本奏。臣要参的不是周守将——臣要参的是陛下。”

　　满殿哗然。

　　皇帝脸上那层菩萨笑终于裂了缝。

　　沈御史把折子展开，声音洪亮：“臣参陛下包庇生母庄妃毒杀先皇后十四年，纵容生母挪用宫银养宫外奸夫，且——”他顿了一下，抬眼直视御座，“且陛下并非先帝亲生血脉。先皇后遗信在此，账本在此。请太后、请满朝文武共验！”

　　皇帝霍然起身，龙袍袖子扫翻了御案上的茶盏，青瓷碎了一地。他指着沈御史刚要吼“拿下”，殿外太监拖着长音又喊了一嗓子——

　　“太后驾到——！”

　　太后扶着掌事宫女的手进了大殿，身后跟着六个嬷嬷八个太监，阵仗比皇帝还大。她慢悠悠走到殿前，看了皇帝一眼：“稷儿，你急什么？沈御史折子还没念完呢。”转头冲沈御史抬抬下巴，“念。”

　　沈御史把信上“萧承稷非先帝亲生”那段念完，殿里炸了锅。皇帝站在御座前头，脸色从红转白又转青，忽然一把拽过身边禁军统领的刀，指着太后：“你——你早知道了是不是？你跟沈老头儿串通好的——”

　　殿外忽然又传来一声尖亮的太监嗓，这回喊的是：“周守将京营旧部——请见——！”

　　苏晚探头往殿门外看，心说周守将那帮旧部来得正好。殿门口涌进来七八个穿甲胄的武将，打头那个正是骡马市卖肉的马一刀，手里没拎刀，但腰里鼓鼓囊囊别着家伙。马一刀往殿门口一杵：“末将等听闻沈御史要参陛下，特来作证——当年坤宁宫换防，张奎调御前侍卫把先皇后身边的人全换了。末将就是被换出来的那个。末将愿当庭指证张奎奉陛下密令行事！”

　　皇帝攥着刀站在御座前，满殿文武没一个替他说话的。太后站在殿前，气定神闲地拢了拢袖口：“稷儿，刀放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杀嫡母、杀御史，你让史官怎么写你？”

　　皇帝握刀的手哆嗦了一下。

　　苏晚缩在殿侧柱子后头，心说大局定了。她正想松口气，忽然瞥见赵全从侧殿门缝里往外溜——这老东西要跑。苏晚二话不说追出去，赵全跑得比兔子还快，拐进侧廊一头撞在个端茶盘的宫女身上，茶盘“哐当”翻了，热茶泼了赵全一□□。赵全“嗷”一嗓子蹲下去，苏晚扑上去一把拽住他后领：“跑什么跑？你主子还没跑呢你跑什么？”

　　赵全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忽然从袖子里摸出个东西往地上一摔——“啪”一声冒了股黄烟。苏晚赶紧捂鼻子往后退，黄烟散尽了赵全已经跑没影了。她低头一看地上，赵全摔出来个铜牌子，捡起来一瞅——禁军副统领的腰牌，上头刻着“赵全”俩字。

　　苏晚心说坏了。赵全跑出去调禁军了。殿里皇帝还没缴械，禁军统领还站着，赵全再拉一拨人来——这早朝到底谁赢谁输，还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