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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阿尧,你可别死本宫床上 含章殿偏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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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章殿偏殿。
陈恬把一摞纸往案上一拍。
“查了三天,屁都没查出来!”
她叉着腰站在殿中央,百鸟裙气得一抖一抖的。青禾站在旁边,手里端着茶,不敢递上去。
“大理寺说是江湖仇杀,刑部说是流寇作案,本宫养的人在别苑好好的,哪来的江湖仇杀?哪来的流寇?本宫那别苑守卫森严,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先通报,流寇能摸进去杀六个人?”
她越说越气,在殿里转圈。
“太后那个老妖婆!肯定是她!她不敢动本宫,就动本宫的人!老妖婆!”
她骂得正起劲,一回头,看见萧思尧正躺在她的榻上。
对,她的榻上。
这三天,萧思尧每天都来偏殿睡。陈恬赶了、推了、骂了,他咳两声说一句“姐姐,朕冷”,她就心软了。心软到现在,他直接把她偏殿当自己寝宫了。
此刻他正靠在她的引枕上,手里拿着一本奏折,身上盖着她的薄毯,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家。
陈恬看着他这副样子,火气更不打一处来。
她大步走过去,把奏折从他手里抽走,往旁边一丢。
萧思尧抬眼:“姐姐?”
陈恬没理他,直接踢了鞋,爬上榻,双腿分开——
坐到了他肚子上。
萧思尧整个人僵住。
陈恬坐在他腰腹间,居高临下看着他,一手扯住他的头发,一手戳他胸口。
“你说!是不是太后那个老妖婆干的?她杀本宫的人,就是打本宫的脸!打本宫的脸就是打你的脸!你怎么还不查出来?你不是皇帝吗?你的暗卫呢?你的大理寺呢?你的刑部呢?全是吃干饭的?”
她每说一句,就扯一下他的头发。
萧思尧被她坐在身下,头发被扯得微微发痛,却一动不敢动。
他的耳朵红了。
从耳尖到耳根,红得透透的。
陈恬还在骂:“本宫养了五年的人,说没就没了!本宫咽不下这口气!老妖婆,本宫早晚扒了她的皮——”
她忽然低头,看见萧思尧红透的耳朵,愣了一下。
“阿尧,你怎么还害羞?”
萧思尧别开脸,声音闷闷的:“姐姐……你先下去。”
陈恬不以为意,反而往前挪了挪,坐得更稳了些,凑近看他:“害羞什么?本宫小时候还骑过你呢!你忘啦?你小时候趴在地上给本宫当马,本宫骑着你满殿跑,你还笑呢!”
萧思尧耳朵更红了,连脸都开始泛红。他咳了两声,声音哑得不像话:“姐姐……那是小时候。”
“小时候怎么了?”陈恬理直气壮,“小时候你当本宫的马,现在本宫坐你一会儿怎么了?病秧子,你还讲究起来了?”
萧思尧被她坐得心口发热,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他咳得更厉害了,肩膀一颤一颤的,脸上红得不像一个病弱之人。
陈恬一看他咳成这样,吓一跳,赶紧从他身上翻下来,坐到旁边,伸手拍他背:“阿尧阿尧,你别咳了!”
萧思尧还在咳,手捂着胸口,脸涨得通红。
陈恬急得团团转:“你可别死在本宫床上!你死在本宫床上,本宫说不清!咱们俩可什么都没干。”
她一边给他顺气一边念叨:“本宫又不是赵合德,你也不是汉成帝!你要是死在偏殿,太后那个老妖婆肯定说是本宫克死你的!到时候本宫满身是嘴都说不清!”
萧思尧咳得更厉害了。
陈恬急得跺脚:“阿尧!你别咳了!本宫求你了!你死了本宫怎么办?”
萧思尧终于缓过来,靠在引枕上,面色潮红,气息不稳。他抬眼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姐姐。”
陈恬凑近:“嗯?”
萧思尧声音低低的:“姐姐不是赵合德。”
陈恬:“废话,本宫当然不是。”
萧思尧又说:“朕也不是汉成帝。”
陈恬:“那你就是病秧子,别咳了。”
萧思尧看着她,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姐姐方才说,你死在本宫床上,咱们俩什么都没干,你说不清。”
陈恬点头:“对啊。”
萧思尧:“那姐姐想不想,干点什么?”
陈恬愣住了。
她看着萧思尧。他躺在她的榻上,脸红未褪,眼里却沉沉的,像深潭映着月光,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
她心跳快了。
“你说什么?”
萧思尧慢慢伸手,握住她搭在膝上的手。
“朕说……”
“阿尧!”陈恬猛地抽回手,从榻上跳下去,站得远远的,指着他,“你病秧子,病糊涂了?说什么胡话!”
萧思尧看着她慌张的样子,低头笑。
他一笑,又咳起来。
陈恬站在远处,又急又气又脸红,跺脚:“你还笑!你再笑本宫真不管你了!”
萧思尧咳着摆手:“姐姐别恼,朕开玩笑的。”
陈恬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真的?”
萧思尧点头:“真的。”
陈恬松了口气,但心还在砰砰跳。她远远站着,不敢再靠近榻边,指着他说:“你,今晚回正殿睡。本宫这儿不给你睡了。”
萧思尧看着她,目光温顺又无辜:“姐姐,朕冷。”
陈恬:“冷你回自己宫里烧炭!”
萧思尧:“朕的炭不够。”
陈恬:“本宫给你拨!”
萧思尧:“朕认床。”
陈恬:“你——”
她瞪着他,瞪了半天,最终败下阵来,叹了口气:“行行行,你睡榻,本宫睡软榻。今晚不许再胡说,不许再笑,听见没有?”
萧思尧弯起嘴角:“好。”
陈恬看着他笑,又想起刚才那句话,耳朵尖又红了。她背过身去,走到窗边,推开窗吹风。
身后,萧思尧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尖,眼底沉沉。
姐姐。
你方才坐上来的时候,朕差点没忍住。
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朕这辈子,只对你一个人,装病。
也只对你一个人,不想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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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陈恬真的睡在了软榻上,离萧思尧远远的。她把薄毯裹得紧紧的,背对着他。
“阿尧。”
“嗯。”
“明天继续查。”
“好。”
“不许赖在本宫床上。”
“好。”
“不许再说胡话。”
萧思尧低笑:“好。”
陈恬翻了个身,面朝他,板着脸:“你今天笑得太多了,病秧子。”
萧思尧在黑暗中看着她的轮廓:“姐姐,朕平时不怎么笑。”
陈恬:“那今天笑什么?”
萧思尧沉默了一会儿。
“姐姐坐在朕身上的时候,朕高兴。”
陈恬愣住,脸腾地红了。她把枕头砸过去:“阿尧!你闭嘴!睡觉!”
萧思尧接住枕头,抱在怀里,低低笑了一声。
灯花爆了一下。
满室安静。
陈恬缩在软榻上,捂着发烫的脸,越想越气。
这个病秧子。
明明小时候那么好欺负,怎么现在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不生气不生气。
明天还要查案子。
明天还要骂太后。
明天……
她迷迷糊糊睡着了,嘴角却不自觉地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