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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本宫不吃亏 庄序的作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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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章殿正殿。
陈恬背着手,在殿里转了一圈,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进了米缸的雀儿。
“这个玉屏风不错。”
她伸手摸了摸。青禾在旁边小声提醒:“郡主,那是御用的……”
“御用怎么了?”陈恬眼皮都不抬,“阿尧的就是本宫的。”
她转头对身后跟着的内侍说:“抬走,放本宫偏殿去。”
内侍看了德全一眼。德全低着头,假装没看见。内侍便应声上前,把玉屏风搬走了。
陈恬继续转。
“这个青瓷花瓶好看。”
“搬。”
“这方端砚不错。”
“搬。”
“这把椅子雕花好精致。”
“搬。”
“这匹云锦——”
“搬。”
她一路走一路指,德全跟在后面一路记。陈恬转完一圈正殿,回头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萧思尧靠在榻上,手里拿着奏折,全程看着她搬自己的东西,嘴角弯弯的,一声没吭。
陈恬搬完东西,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拍了拍他肩膀:“阿尧,你不心疼?”
萧思尧咳了一声,声音温顺:“姐姐喜欢就拿去。”
陈恬眯眼看他:“真的?本宫把你正殿都搬空了,你也不恼?”
萧思尧抬眼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笑意:“姐姐要什么,朕都给。”
陈恬愣了一下,随即别开脸,嘟囔:“你病秧子,嘴倒甜。”
她站起来,又环顾了一圈,忽然目光定在萧思尧的发冠上。
那是一顶白玉冠,嵌着一颗拇指大的东珠,莹润光泽,一看就是好东西。
陈恬眼睛亮了。
她凑过去,伸手就把他发冠摘了下来。萧思尧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衬着那张苍白的脸,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陈恬拿着发冠端详了一下,满意地戴到自己头上,对着一旁的铜镜照了照。
“这个归本宫了。”
萧思尧看着她,头发散在肩上,不仅不恼,反而低头笑了一声。
陈恬从镜子里看见他笑:“你笑什么?”
萧思尧:“笑姐姐戴什么都好看。”
陈恬耳朵尖一红,转过身来指着他:“阿尧,你今天嘴太甜了,是不是又发烧了?”
她凑过去,伸手探他额头。萧思尧被她微凉的手指贴上额头,呼吸顿了一下,但面上不显,只是安静地任她摸着。
陈恬摸了一会儿,又摸摸自己的额头:“没烧啊。”
她收回手,把发冠扶正,对着镜子又照了照,美滋滋地走了。
德全站在萧思尧身后,看着被搬空了大半的正殿,又看看自家陛下弯着的嘴角,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陛下这是心甘情愿被搬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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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偏殿里,陈恬沐浴完,穿着一身软缎寝衣,散着头发,回到榻边。
然后她看见——
萧思尧躺在她的榻上,闭着眼,像是已经睡着了。
陈恬站在榻边,叉腰:“阿尧。”
没反应。
“阿尧,醒醒。”
还是没反应。
陈恬伸手推他肩膀:“阿尧,回你正殿睡去。”
萧思尧不动。
陈恬又推了一下,他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一副睡得极沉的模样。
陈恬皱眉:“明明是个病秧子,怎么这么重?”
她又使劲推了推,推不动。萧思尧被她推得微微晃了一下,但就是不醒。
陈恬折腾了一会儿,累了,喘着气坐在榻边。
“算了。”
她嘟囔着,脱了鞋,爬上榻,把被子分了一半盖在自己身上。
反正小时候天天睡一起,本宫也不吃亏。
她躺了一会儿,翻过身,面朝萧思尧。
他闭着眼,面色在灯下显得格外白,睫毛长而密,投在眼下两片小小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抿,呼吸很轻。
陈恬看了他一会儿。
她凑近了些,仔仔细细打量他的脸。
“长得真好看。”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萧思尧眼皮微动,但没有睁眼。
陈恬又凑近了一点,几乎贴上他的脸。她的呼吸落在他鼻尖上,带着刚吃过橘子的甜香。
“阿尧,你睫毛比本宫的还长。”
萧思尧心跳漏了一拍。他闭着眼,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甜暖的香,混着皂角的清味,细细地往他鼻息里钻。她离得太近了,近得他只要一睁眼,就能看见她放大的脸。
他攥紧了被角,强忍着没有动。
陈恬又伸手,玩他散在枕上的头发,一圈一圈绕在指尖。她玩了一会儿,忽然轻声问:
“阿尧。”
“你宫里那么多妃子,你有没有碰过她们?”
萧思尧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他没有睁眼,但搭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
没有。
一个都没有。
朕连她们长什么样都记不清。
朕只碰过你的头发,只握过你的手,只在你睡着的时候偷偷靠近你。
朕这辈子,只想碰你一个人。
陈恬自己问完,又愣了一下,自言自语:“本宫问这个做什么?”
她松开他的头发,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帐顶。
“算了,反正本宫是来帮你的。等事成了,本宫就功成身退,这是从龙之功。”
她掰着手指数:“到时候本宫跟阿尧要什么好呢?要一座大别苑,比现在的还大。要十个男宠,一个弹琴一个舞剑一个……”
她数着数着,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皮越来越沉,终于睡着了。
呼吸均匀,嘴巴微张,睡得毫无防备。
萧思尧睁开眼。
他侧头看她。
她睡在灯影里,脸侧贴着枕头,嘴唇微张,呼吸轻柔。头发散在枕上,和他的一样,黑发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
他看了很久。
姐姐夸他好看。
姐姐问他有没有碰过别人。
姐姐说要走,要男宠,要从龙之功。
他心口那团火烧得又暖又疼。
他慢慢侧过身,面朝她,伸手,极轻极轻地,把她绕在自己发间的那缕头发拿下来,拢回她耳后。
指尖擦过她的脸颊,她没醒,只是嘟囔了一声,往他这边靠了靠,额头抵在他肩上。
萧思尧僵住。
她身上那种甜暖的香,混着刚沐浴过的皂角清味,细细地往他鼻息里钻。她的额头贴着他的肩,呼吸落在他胸口,又轻又暖。
他不敢动。
很久,他慢慢抬起手,悬在她发顶上方,停了一停,最终轻轻落下,覆在她后脑上。
“姐姐。”
他在心里说。
“朕没碰过她们。”
“一个都没有。”
“朕一直在等你。”
“从十二岁等到现在。”
灯花静悄悄地爆了一下。
陈恬在他肩窝里蹭了蹭,睡得更沉了。
萧思尧闭着眼,感觉着她的温度,感觉着她的呼吸,感觉自己心口那团火越烧越旺。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从龙之功算什么。
他整个天下,都只想给她一个人。
只是她不要。
她要的是自由,是别苑,是男宠,是外面的天地。
可她不知道,他早就没了退路。
从十二岁那年,她递给他半块糖糕的那一刻起,他就没了退路。
他睁着眼,望着黑沉沉的帐顶,一整夜没睡。
天快亮时,陈恬翻了个身,从他肩上离开,滚到了榻的另一边,抱着被子继续睡。
萧思尧侧头看她。
空了的肩窝有点凉。
他慢慢坐起来,坐在榻边,披上外衣。德全在殿外候着,听见动静,轻手轻脚进来伺候。
萧思尧回头看了陈恬一眼。
她还睡着,头发散了一枕,百鸟裙丢在榻下,金丝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他看了很久。
“德全。”
“奴才在。”
“今日早朝,让礼部把长公主府别苑的地契找出来,朕要扩建。”
德全低头:“是。”
萧思尧起身,走到殿门口,又停住。
“再传朕口谕,从今日起,后宫妃嫔非召不得入含章殿。谁敢靠近偏殿半步,杖毙。”
德全应声:“是。”
萧思尧走出偏殿,晨光照在他身上。
他望着远处周太后的寝宫方向,目光平静。
姐姐想要大别苑。
他给她建,比现在的还大,比她想的还好。
但别苑建在宫里。
她哪儿也别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