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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谁敢动本宫的人 信是长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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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长公主府送来的,加急。
青禾把信递到陈恬手里时,她正歪在榻上吃葡萄。萧思尧坐在旁边批奏折,偶尔抬眼看她一下。
陈恬拆开信,漫不经心地扫了两眼。
然后她坐直了。
又看了一遍。
手里的葡萄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青禾。”她的声音有点不对,“你过来看看,这信上写的什么?”
青禾凑过去一看,脸色白了。
信上写得清清楚楚:别苑六名男宠,一夜之间全部暴毙。裴照、柳惊寒,并其余四人,死因不明,尸体已被官府收走。长公主府已派人查,但对方手脚干净,没留下痕迹。
陈恬把信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全死了?”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但没哭。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慢慢变成一种冷。
“谁干的?”
青禾不敢说话。
陈恬猛地站起来,百鸟裙扫翻了案上的葡萄盘,紫莹莹的葡萄滚了一地。她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看着萧思尧。
萧思尧也看着她,手里还捏着朱笔,面色平静。
“阿尧。”陈恬的声音发抖,“本宫的人,全死了。”
萧思尧放下朱笔,声音温和:“姐姐别急,朕让人去查——”
“查什么查!”陈恬打断他,声音忽然拔高,“谁敢动本宫的人?谁敢在长公主府的别苑动手?是太后?还是皇后?”
她越说越气,胸口起伏,眼眶里泪珠打转,但硬是没掉下来。
“本宫养了五年的人,说杀就杀了?裴照跟了本宫五年!五年!本宫骑马他牵马,本宫打马球他当对手,本宫生气他哄本宫,本宫高兴他陪本宫。他是本宫的人!”
她跺了跺脚,声音里带了一丝哽咽,但很快又压回去。
“本宫在别苑养几个人,碍着谁了?碍着太后什么事了?碍着皇后什么事了?她们敢杀本宫的人,本宫就让她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她转头对青禾说:“去,把本宫带来的侍卫全派出去,给本宫查!查到是谁,本宫扒了他的皮!”
青禾应声要跑。
“等等。”陈恬又叫住她,“先别声张。暗中查。别让太后皇后的人知道本宫在查。”
青禾点头跑了。
陈恬站在原地,胸口还在起伏。她攥着那封信,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萧思尧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伸手想扶她胳膊:“姐姐——”
陈恬侧身避开了。
她抬头看他,目光里有一种萧思尧从未见过的锐利。
“阿尧,你老实告诉本宫,是不是你?”
萧思尧手顿在半空。
他看着她,面色不变,声音平静:“姐姐说什么?”
陈恬盯着他的眼睛:“本宫的人在别苑好好的,怎么一进宫就全死了?除了你,谁有本事在长公主府动手脚?”
萧思尧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垂下眼,轻轻咳了两声,声音虚弱又委屈:“姐姐怀疑朕?”
他抬起头,目光温顺又受伤:“朕一个病秧子,连宫门都出不去,怎么去别苑杀人?姐姐若不信朕,朕现在就可以把暗卫叫来,姐姐一个一个问。”
陈恬看着他苍白的脸,瘦弱的身形,心里那点怀疑又动摇了。
是啊,阿尧病成这样,走两步都咳,怎么可能派人去别苑杀人?
她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本宫不是怀疑你,本宫是急。本宫的人死了,死得不明不白,本宫心里难受。”
萧思尧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朕帮姐姐查。”
陈恬抬头看他。
萧思尧面色温和,眼神诚恳:“朕让德全去查,暗卫也派出去。姐姐放心,朕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陈恬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咬牙说:“裴照……本宫养了五年,说没就没了。柳惊寒才跟了本宫半年,本宫还没来得及听他弹几回琴……”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眼眶又红了。
萧思尧看着她这副样子,面上温顺,眼底却沉得像深潭。
五年。
她记得裴照跟了她五年。
她记得柳惊寒弹的琴。
她记得那六个人的每一个。
萧思尧心里那根刺,又扎深了一寸。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又拍了拍她的肩:“姐姐别难过,朕让人再给姐姐找几个更好的。”
陈恬瞪他一眼:“找什么找!本宫是那种没了男宠就活不下去的人吗?本宫是气!谁敢动本宫的人,本宫就要谁偿命!”
萧思尧低头,掩住嘴角那一点弯。
姐姐要谁偿命?
杀他们的人,就站在她面前。
她不知道。
他也不会让她知道。
陈恬在殿里转了几圈,忽然停下来,看着萧思尧。
“阿尧,本宫是不是连累你了?”
萧思尧一怔:“姐姐何出此言?”
陈恬皱眉:“本宫的人被杀,说明有人盯上了本宫。本宫进宫是帮你镇后宫的,结果本宫的人先被杀了,这不是打本宫的脸,这是打你的脸。她们敢动本宫的人,就是没把你放在眼里。”
她越说越气:“本宫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萧思尧看着她。
她生气的时候,眼睛格外亮,百鸟裙金丝闪闪,整个人像一朵燃着火的牡丹。
他忽然想起她刚才那句话——“本宫是来帮你镇后宫的。”
她真的以为,她进宫是为了他。
她不知道,他让她进宫,从来不是为了让她帮他。
他就是想要她。
只要她在他眼皮底下,他才能安心。
至于那几个男宠,他早就想动手了。姐姐在别苑的时候,他够不着,如今姐姐进宫了,那些人还留在别苑,他怎么可能留?
德全办事利落,一夜之间,干净利落。
姐姐不会查到的。
就算查到了,他也有无数种办法让她相信,是太后干的。
他低头,看着陈恬气得发红的脸,轻声说:“姐姐放心,有朕在,没人敢动你。”
陈恬抬头看他。
他面色苍白,病弱消瘦,目光却定定的,像在许一个很重要的承诺。
陈恬心里忽然安定了些。
她伸手,拽住他袖子,声音软下来:“阿尧,你说本宫是不是太没用了?连自己的人都护不住。”
萧思尧看着她拽着自己袖子的手,细白的手指攥着锦缎,指节还带着刚才气急的微红。
他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温热。
“姐姐有用。”
他声音很低。
“姐姐在朕身边,就是最大的用。”
陈恬愣了一下,忽然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她把手抽回来,别开脸,耳朵尖有点红。
“你病秧子少说这种话。”
萧思尧笑:“好。”
他转头,对德全说:“传朕口谕,长公主府别苑男宠被杀一案,交由大理寺严查。朕要一个结果。”
德全低头:“是。”
德全心里清楚,这案子永远查不出结果。
因为凶手就是陛下自己。
但德全更清楚的是,陛下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神有多冷。
冷得让他这个跟了陛下十年的人,都后背发凉。
入夜。
陈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面朝里,忽然低声说:“阿尧。”
萧思尧躺在她旁边——自从十五那晚之后,他每晚都来偏殿睡。陈恬赶了几次,赶不走,也就随他了。
“嗯。”
陈恬:“你说,杀裴照他们的人,是不是冲着本宫来的?”
萧思尧:“姐姐为什么这么想?”
陈恬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闷闷的:“本宫进宫当了贵妃,占了太后想给周妃的位置。太后恨本宫,皇后也恨本宫。她们不敢动本宫,就动本宫的人。”
她翻过身来,看着萧思尧的侧脸:“阿尧,本宫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萧思尧睁开眼,转头看她。
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眼睛亮亮的,像含着泪,又像含着火。
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陈恬一愣:“阿尧——”
“姐姐没有惹麻烦。”
他声音很低,握着她的手不松。
“姐姐的人在朕的地界上出了事,是朕没护好姐姐。朕会查清楚,给姐姐一个交代。”
陈恬被他握着手,心跳快了半拍。
她想抽回来,又觉得他手很暖。
“你病秧子,手怎么这么热。”
萧思尧低笑:“姐姐怕冷,朕暖。”
陈恬脸一红,把手抽回来,翻身背对他,嘟囔:“睡了睡了,明天还要查案子。”
萧思尧看着她的后背,慢慢收起笑。
他躺平,看着头顶的帐子。
姐姐。
你的人,是朕杀的。
因为朕不能忍。
不能忍你身边有任何人,不能忍你看别人一眼,不能忍你记得他们五年。
但朕不会让你知道。
永远不会。
他闭上眼,在橘香里,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