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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本宫什么都不图 陈恬回了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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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恬回了营帐,一脚踢开脚边的矮凳。
“一群趋炎附势的贱人!”
她站在帐中,胸口起伏,脸色难看得很。青禾跟在后面,赶紧把踢倒的矮凳扶起来。
“张狂什么?不就是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爹在朝里当个破官,就敢往阿尧跟前凑。本宫看她们一眼都嫌脏。”
她走了两步,又踢了一脚炭盆边的铜火箸。火箸“哐当”一声滚到地上,青禾赶紧又去捡。
“还有那个沈氏,穿一身鹅黄给谁看?本宫穿鹅黄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儿呢。那个礼部的外甥女,杏黄裙子配绿腰带,丑死了,本宫要是她娘,早把她关屋里不许出门。”
青禾不敢接话,只把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归置好。
陈恬骂了一通,觉得嘴里干,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是龙园胜雪,她抿了两口,又嫌烫,搁下了。
“这什么破地方,连口水都喝不安生。”
她往榻上一坐,貂裘裹紧,缩成一团,越想越委屈。
帐帘忽然被掀开了。
萧思尧走进来,披着玄色大氅,面色苍白,走两步咳一声。德全跟在后面,手里端着那碟剥好的橘子。
陈恬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嘴巴一瘪。
“阿尧。”
萧思尧在榻边坐下,把橘子搁到案上。他还没开口,陈恬已经扑过来了。
她一头扎进他怀里,两只胳膊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整个人缩成一大团。她平时骄纵跋扈,这会儿却软得像一块刚出锅的糯米糕。
“这破地方哪里都吵。”她闷声说,“外头有虫子叫,一声接一声,吵得本宫头疼。帐子也不隔音,隔壁说话都听得见。还有那些贵女,一个个跟苍蝇似的,嗡嗡嗡。”
萧思尧低头看她。她窝在他怀里,头发蹭得有些散,百鸟裙的金丝缠在他衣襟上,整个人贴着他,像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他伸手,覆在她背上,慢慢拍了拍。
“姐姐受委屈了。”
陈恬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更闷了:“路颠得本宫浑身疼,骨头都要散架了。饭也不好吃,肉膻,汤油,点心糙。茶也不好喝,酒也涩。一股子土腥味,还有马粪味,熏得本宫头疼。”
萧思尧听着她一条一条数落,嘴角弯着,手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朕让人把帐子再加一层毡,挡音。虫子让人去熏,熏干净了姐姐再睡。明天起,朕让御厨在朕的帐里另起小灶,给姐姐单独做。路颠的话,明日换辆更稳的车,垫厚毯子。”
陈恬从他怀里抬起头,瞪他:“你不早说?”
萧思尧:“姐姐没问。”
陈恬伸手扯了一下他头发:“你就是故意的。”
萧思尧任她扯着,低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德全的声音:“陛下,皇后娘娘那边派了人来,说凤仪帐已收拾妥当,请陛下过去歇息。”
陈恬的手还攥着萧思尧的头发。
她愣了一下,随即松开手,往榻上一倒,捂着额头,声音虚弱:“哎哟。”
萧思尧回头看她。
陈恬扶着额,皱着眉,声音娇娇弱弱的:“本宫身子不适,头晕,胸闷,浑身没力气。阿尧,你今晚陪着本宫。”
她一边说,一边从指缝里偷看萧思尧的脸色。
萧思尧看着她这副装病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好。”
他转头对帐外说:“回皇后,贵妃身子不适,朕今夜留此照看。让她早些歇息。”
帐外的德全应声去了。
陈恬放下手,满意地哼了一声。
萧思尧看着她:“姐姐不晕了?”
陈恬瞪他:“你笑什么笑?”
萧思尧:“朕没笑。”
陈恬:“你明明笑了。”
萧思尧:“姐姐看错了。”
陈恬扯过引枕砸他,萧思尧接住,放回榻上。她瞪了他一会儿,到底没忍住,自己也弯了一下嘴角,但很快又板起脸。
“本宫今天快气死了。”她翻了个身,面朝里,声音闷闷的,“路颠得本宫浑身疼,饭也吃不好,心里还堵。一股子土腥味,马粪味。”
萧思尧躺下来,面朝她的后背。他伸手,把她散在枕上的头发拢了拢,指尖擦过她耳后。
陈恬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翻过身来,面朝他。两个人隔着很近的距离,帐里的灯已经灭了,只剩炭盆里一点暗红的光。
陈恬看着他的轮廓,忽然开口:“阿尧。”
“嗯。”
“你不能跟其他女人讲话。”
萧思尧没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陈恬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那些人都是对你有所图的。有的图你的权,有的图你的势,有的图你的脸。本宫不一样。”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本宫什么都不图。本宫是来帮你的。你掌了权,本宫就功成身退。本宫不图你的江山,不图你的龙椅,不图你这个人。”
萧思尧在黑暗中看着她。
她说不图他这个人。
她说得那么笃定,好像她真的不图。
可她不知道,她越是这么说,他心里越明白。她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图,就不会写那首《狡童》,就不会在桌下踹他,就不会在宴上把咬过的点心丢进他碟子里,就不会在皇后派人来请他的时候装病。
她什么都不图。
可她什么都在做。
他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她没有挣,顺着他的力道靠过来,额头抵在他肩上。
“整个宫里,只有你和本宫是一家人。”她闷声说,“其他人都是趋炎附势。只有你和本宫最亲。”
萧思尧把她拢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
“好。”
他声音很轻。
“朕不跟别人说话。朕只跟姐姐说话。”
陈恬满意了,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声音已经带了困意:“阿尧,你答应本宫的事,不许忘。”
萧思尧:“不忘。”
“橘子要甜的。”
“好。”
“明天别让那些贵女再来了。”
“好。”
陈恬终于安静了,呼吸渐渐均匀。
萧思尧抱着她,睁着眼,望着黑沉沉的帐顶。
她说他们是一家人。
她说他们最亲。
她说她什么都不图。
他低头,在她眉心极轻极轻地落下一碰。
姐姐。
你说你什么都不图。
可朕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