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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阿恬，别动 二月，开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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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开春。
宫墙根下的残雪化了一半，露出湿润的青砖。柳枝抽了嫩芽，风里裹着一点泥土的腥甜。
偏殿后头的温泉池子，水汽氤氲，暖融融的。
陈恬泡在池子里，闭着眼，靠在玉石砌成的池壁上，湿发贴在颈侧，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她穿着一件薄薄的素白里衣，浸了水，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弧度。
她泡得舒服，懒洋洋地不想动。
萧思尧在她旁边。
他原本在自己那边泡，隔着大半池子水，安安静静的。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挪了过来，离她越来越近，最后停在离她半臂远的地方。
陈恬没睁眼，不知道他在看她。
萧思尧靠在池壁上，偏着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温泉水汽朦胧，她闭着眼，睫毛湿漉漉的，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红，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浅浅的。素白里衣贴在身上，领口松了，露出一片锁骨和肩头。
他喉结动了一下。
目光往下，顺着水痕滑过她的颈侧、肩窝，落在她被水浸透的衣料贴出的轮廓上。水汽在她身上凝成细小的水珠，顺着肌肤往下滚。
他攥在池壁边的手指收紧了些。
呼吸沉了。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勾起来，热得发烫。他闭了闭眼，想压下去，但脑子里全是她湿透的里衣、锁骨上的水珠、微张的唇。
他往水里沉了沉，把大半张脸埋进水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陈恬还闭着眼，什么都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声音懒懒的：“阿尧。”
萧思尧从水里浮起来，声音有点哑：“嗯。”
“等出宫了，本宫带你去别苑泡温泉。”她说，眼睛还闭着，“本宫的别苑后头有个池子，比这个大，比这个深，水是从山上引下来的活水，泡完了身上滑溜溜的。你肯定喜欢。”
萧思尧没接话。
他还在看她。
水汽里，她的肩头圆润，脖颈修长，湿发贴着，衬得那张脸格外柔。
他忍不住了。
他在水下慢慢伸手，碰了碰她搭在池壁上的手。
指尖刚触到，陈恬猛地睁开眼。
她吓了一大跳，手一缩，腿在水下踹了他一脚。
“你干嘛！”她瞪他，“吓本宫一跳！”
萧思尧被她踹了一脚，往后退了半步，水花溅起来。他站在水里，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面色比平时红了些。
“朕……”
陈恬看着他，忽然发现他脸红。
从耳尖红到脖子，连被水汽蒸着的脸都比平时更红了。他低着头，咳了一声，像是想掩饰什么。
陈恬眯起眼。
她往他那边走了一步，水没到腰，素白里衣贴在身上。她伸手，扯住他垂在额前的湿发，往下拽了拽。
“萧思尧。”
他抬眼看她。
陈恬凑近，盯着他的脸：“你脸红什么？”
萧思尧别开眼：“水汽蒸的。”
陈恬不信：“水汽蒸的？本宫怎么不红？”
萧思尧不说话了。
陈恬扯着他的头发，把他脸转回来，仔仔细细看了看。他确实红了，不只脸红，耳朵也红，连脖子根都透着粉。
她忽然觉得心里痒了一下。
但她面上不显，哼了一声：“你害羞什么？本宫什么没见过。小时候你还跟本宫一起洗过澡呢，你那时候瘦瘦小小的，本宫都看光了。现在倒学会脸红了。”
萧思尧被她说得更红了。
他往水里沉了沉，想把脸埋起来。陈恬不让他躲，扯着他头发不放。
“别躲。本宫问你话呢。”
萧思尧停住，看着她。水汽里，她站在他面前，湿衣贴身，头发散着，脸上的红晕被热气蒸得分不清是温泉还是别的。她扯着他头发的样子，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
只是那时候他们都很小，她把他按在水盆里给他洗头，他呛了水直咳嗽，她笑得直不起腰。
现在他们都大了。她湿透的里衣贴着身子，他看得见她的轮廓。她扯着他头发的指尖擦过他的耳廓，有点凉。
他心口那团火又烧起来。
“姐姐。”
他声音低下来。
陈恬手一顿。
他叫她“姐姐”的时候，声音跟平时不一样。沉沉的，哑哑的，像含着一口没咽下去的水。
她忽然觉得手扯着他头发有点烫。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泡够了，本宫上去了。”
她转身往池边走。萧思尧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陈恬停住。
她回头看他。他还站在水里，湿发搭在肩上，面色绯红，攥着她手腕的手很紧。
“阿恬。”
陈恬心跳快了。
“别走。”
她看着他。他站在水汽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又黑又沉，像那次他说“姐姐想不想干点什么”的时候。
她心口一慌，猛地抽回手。
“本宫冷了！要上去！”
她踩着石阶上了岸，扯过旁边的貂裘裹住自己，头也不回地往殿里跑。
萧思尧站在池子里，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慢慢弯起嘴角。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还红着的脸。
姐姐。
你跑了。
但你的耳朵，比朕还红。
他慢慢从池子里出来，披上外袍，不紧不慢地往殿里走。
进了偏殿，陈恬已经换了寝衣，缩在榻上，背对着他。听见他进来，她头也不回，闷声说：“你睡正殿去。”
萧思尧在榻边坐下，看着她裹成一团的背影。
“姐姐。”
陈恬：“干嘛。”
萧思尧：“朕方才不是故意的。”
陈恬哼了一声。
萧思尧又说：“姐姐站在朕面前，朕……”
陈恬猛地回过头：“闭嘴！”
萧思尧看着她红透的脸，低笑了一声。
陈恬瞪他：“你还笑！”
萧思尧收住笑，但眼睛还弯着。他掀开被子躺下来，面朝她。陈恬往后缩了缩，他就跟着挪了挪。
“阿恬。”
“不许叫。”
“阿恬。”
陈恬伸手扯住他头发：“萧思尧，你再叫一声试试。”
萧思尧被她扯着头发，低低笑出来，笑声在胸腔里震，隔着被子传过来。陈恬扯着他的头发，忽然也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她松开手，把脸埋进枕头里。
“睡了。”
萧思尧看着她的后脑勺，慢慢把手臂搭在她腰上。
陈恬没挣开。
窗外柳枝轻晃，殿里炭火将熄未熄。温泉的水汽还萦绕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