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阿恬 含章殿偏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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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章殿偏殿。
陈恬坐在榻边，端着一碗药，一勺一勺喂萧思尧。他靠在引枕上，面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但比前几日好了些，至少能坐起来喝药了。
“苦。”萧思尧咽了一口，皱眉。
陈恬瞪他：“苦也得喝。太医说了，你这身子得好好调养，再敢不吃药，本宫就把你绑起来灌。”
萧思尧看着她，低声笑了一下。
“姐姐好凶。”
陈恬把勺子往碗里一搁：“你还笑？你知不知道本宫快吓死了？”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
她想起那天冲进含章殿，看见他躺在床上、面色灰白、帕子上沾着血的样子。她以为他真的要死了。她守了一整夜，眼睛都不敢眨，生怕一闭眼他就没了。
萧思尧看着她的红眼眶，慢慢收起笑。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眼角，把那点还没掉下来的泪擦掉。
“姐姐受委屈了。”
陈恬偏过头，不让他擦，声音闷闷的：“你才受委屈。本宫好好的，是你病得快死了。”
萧思尧：“朕没事了。”
陈恬回过头瞪他：“你以后不许这样了。不许不吃药，不许不吃饭，不许再咳血。你要是死了，本宫怎么办？”
她说到最后一句，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是把什么不该说的东西咽了回去。
萧思尧看着她。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袖子，耳朵尖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她平时骄纵跋扈，天不怕地不怕，可此刻坐在他榻边，像个怕黑的小孩。
他伸手，把她绞着袖子的手指拨开，握在掌心里。
“阿恬。”
陈恬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你叫本宫什么？”
萧思尧看着她，声音很轻：“阿恬。”
陈恬的脸腾地红了。
“谁让你叫的！”她抽回手，瞪他，“本宫是你姐姐！不许乱叫！”
萧思尧面色苍白，病恹恹地靠在那里，看着她，目光温温的：“姐姐现在是朕的贵妃。”
陈恬：“贵妃也是你表姐！”
萧思尧：“表姐也是朕的贵妃。”
陈恬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她瞪了他半天，最后别开脸，嘟囔了一句：“混账。”
萧思尧低笑。
陈恬重新端起药碗，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喝药。”
萧思尧张嘴喝了，皱着眉咽下去。
陈恬又舀了一勺：“再喝。”
萧思尧又喝了。
一碗药喝完，陈恬从袖中摸出一颗蜜饯塞进他嘴里。萧思尧含着蜜饯，看着她，嘴角弯着。
陈恬被他看得不自在：“看什么看。”
萧思尧：“姐姐瘦了。”
陈恬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禁足半个月，能胖才怪。”
萧思尧：“是朕不好。”
陈恬哼了一声：“知道就好。”
她站起来，把药碗搁到案上，又走回来，在榻边坐下。萧思尧伸手，拽了拽她袖子。
陈恬低头看他：“又怎么了？”
萧思尧：“朕困了。”
陈恬：“那你睡。”
萧思尧：“姐姐陪朕。”
陈恬瞪他：“本宫不是在这儿吗？”
萧思尧看着她，目光温温的：“朕要姐姐躺下来陪。”
陈恬脸又红了：“你——你自己睡！”
萧思尧不松手，拽着她袖子，声音虚弱：“朕不舒服。”
陈恬看着他苍白的脸，到底没忍心。她犹豫了一下，脱了鞋，在他身边躺下来，隔着一段距离，面朝他。
萧思尧往她这边蹭了蹭。
陈恬往后缩了缩：“你干嘛？”
萧思尧又蹭了蹭，声音低低的：“冷。”
陈恬：“你冷就盖被子！”
萧思尧：“姐姐暖。”
他一边说一边往她身边挪，最后贴上来，把头搁在她肩窝里，手搭在她腰上，整个人缩成一大团。
陈恬被他挤得没法动，又气又无奈。
“萧思尧，你多大了还往本宫怀里钻？”
萧思尧闷声说：“小时候姐姐也这样搂朕的。”
陈恬愣了一下。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宫里那个偏僻的冷殿里。他瘦瘦小小的一团，缩在单薄的被子里，冻得嘴唇发紫。她把自己的手炉塞给他，又爬上榻，把他搂在怀里，说“本宫给你暖暖”。
那时候他真的很小。一个胳膊就能搂住。
她低头看了看现在窝在她怀里的萧思尧。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肩膀比她宽，把她整个人笼在怀里还差不多。她一只手搭在他背上，另一只手勉强搭在他肩上，根本搂不住。
“你小时候瘦小，”她嘟囔，“一个胳膊都能搂住。现在搂不住了。”
萧思尧在她肩窝里低笑。
“那姐姐就别搂了。”
他伸手，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贴着他胸口。然后他把下巴搁在她发顶，手臂环着她的背，安安静静地抱着她。
陈恬被他抱着，脸贴着他的衣领，闻着他身上那股皂角混着药的味道。她心跳得快，但又觉得安心。
“阿尧。”
“嗯。”
“你不能死。”
萧思尧沉默了一瞬。
“朕不死。”
陈恬又说：“你以后不许再这样吓本宫了。”
萧思尧：“好。”
陈恬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说：“本宫禁足的时候，天天担心你在外头被那些妃子缠上。本宫给你写信，你也不回几句。本宫还以为你……”
萧思尧低头看她：“姐姐以为朕什么？”
陈恬不说了。
萧思尧却懂了。她以为他把她忘了。她以为他被别的女人缠住了。她以为他不要她了。
他把她搂紧了些。
“朕谁也不要。”他声音很轻，“朕只要姐姐。”
陈恬在他怀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扯了一下他的头发。
“不许叫阿恬。”
萧思尧低笑：“阿恬。”
“萧思尧！”
“阿恬。”
陈恬恼了，伸手去捂他的嘴。他偏头躲开，又喊了一声：“阿恬。”
陈恬的手扑了个空，落在他的脸上。她捧着他的脸，瞪着他。
萧思尧看着她，目光温温的，嘴角弯着，安安静静地任她捧着。
陈恬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松开手，别开脸，把被子往上一拉，盖住自己半张脸。
“睡了。”她闷声说。
萧思尧看着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陈恬，慢慢笑了一下。
他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的脸。
“好，睡了。”
他把她揽在怀里，闭着眼。陈恬窝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慢慢也闭上了眼。
灯还亮着。
两个人挤在榻上，一个搂着一个，像很多年前在冷殿里那样。
只是那时候他瘦小，她一个胳膊就搂住了。
现在换他搂着她，一个胳膊就搂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阿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