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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兵不厌诈 魂灯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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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灯使给了花朝公主和渔民阿网一张地图,并透露了四大天王的部分线索——原剧本本该如此推进。
“因为和深渊魔王有旧仇,月老爷爷是想同我们一道吧?”白琥月将吴情心那一通自由编造的台词,言简意赅地拢了拢,接上了话头。
吴情心点头,嘴里那根狗尾巴草跟着上下晃了晃。
果穗秃了一溜,在灯光下格外扎眼,可台上的所有人都绷着,谁也不能在这时候出声吐槽。
椛之歌把花朝的迷茫与焦灼演得入木三分,裙摆已被她抓出了细密的褶皱。“无论先去挑战哪位天王,我们都得先冲破这片荆棘才行!月老爷爷,光说真话真的能让它们退散吗?”
她伸手一指前方环绕的荆棘丛,嘴唇动了动,顿了片刻才轻声吐露:“我醒来之后,总觉得被时间抛下了……关于过去的记忆,如梦又似幻,我却记不起‘自己’。”
话音落地,荆棘丛窸窣作响,向后退了一截,留给三人的立足之地悄然扩了一圈。
舞台上残留着荆棘刮过的浅痕。
若是普通魔导特效装置,绝对做不出这般真实的物理痕迹。这些是超凡的神力催生的、货真价实的危险之物。
“真的成了!只要说真话,荆棘就会褪去!”花朝的声音透着惊喜与一丝压不住的紧张。
台下各怀心事,千百道目光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笼着台上三人的一举一动。
白琥月压着好奇,继续扮演阿网。他蹲下身仔细丈量荆棘退后的距离,再带着渔村口音慢慢说道:“……我想回家。”
阿网被卷入海洋异国的纷争,要归故土,必须由掌控阿刻罗海管辖权的王上为他打开深海漩涡,他才能平安返回大地的另一侧。
荆棘如何判定真伪,无人知晓,可效果立竿见影——又退了一圈。
一声嘹亮的口哨骤然升空,在舞台穹顶下回荡开来。
吴情心扮演着他自行捏造的“月老”,朝北方走了三步,停在荆棘丛边缘。
红袖一翻,掌中竟多出一沓黄符纸。
“公主殿下,还有渔人小子,老夫瞧二位身姿不凡,想必有些本事在身。时间紧迫,不如兵分三路,分头行事。老夫往北去对付那只小山似的雪林豪猪。猪肉嘛,也是人间常备的食材,放心交给老夫料理便是。”
荆棘又退了三圈,也不知是哪三句触动了美梦骰的判定,密密麻麻的荆棘如退潮般缩向舞台边缘,最后仿佛被吸入了地板缝隙,消失得干干净净。
于是,月老转身,大摇大摆地往北方的山里走去——下了台,回到后台便被一众演员和剧院员工团团围住,吵吵嚷嚷的声音隔着幕布都能听得真切。
白琥月顾不上细听那边的动静,作为小渔村出来的青年,他迟疑地扭头,偷偷瞥了一眼身边衣着尊贵、面容姣好的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不如您去东天王的领地吧。听月老爷爷方才的介绍,那边拼的是眼力,没什么性命之忧。”
无论是否入戏,白琥月真心想护着剧中这位柔弱的花朝公主。
原剧本里东天王,不过是一只寻常大小的牡蛎精,靠伪装藏匿玉玺碎块,的确危险性最低。
而以花朝的人设,除了治愈术,几乎没有战斗能力。
“那你呢?”花朝追问,眉头蹙起,“南天王那边除了巨树就是汪洋,你不能在水中呼吸,容易溺亡;西天王又是只食人海鸥,若因你是渔民,同类相斥,对你生出杀心——”
这位骤然醒来便被现实压上肩头的小公主,明明自己怕得发抖,却仍不愿勉强这个被意外卷入的无辜年轻人。
白琥月憨厚地笑了笑:“我从小生在江边长在江边,还没见过海鸥。既然有机会,去见见也好。”
演戏归演戏。
白琥月其实并不惧那四大天王的设定,甚至有些期待能跟他们逐个交手。
无奈天马神留下的美梦骰还悬在头顶,王室不知何时又要发难,他只得压下那股跃跃欲试的冲动。
他本以为椛之歌了解他的身手,会顺着台词往下走,没想到“花朝”用力摇了摇头,旋即捧起他的双手,指腹细细摩挲着他掌根那些厚实的老茧,目光里满是关切。
她的声音柔似溪水,甜如蜜糖:“阿网,我有个更好的主意。你去对付牡蛎精——你是渔民,那些水里的东西你更懂。我沉睡太久,常识上的事,怕是帮不上忙了。”
椛之歌端出一张甜美无瑕的笑颜,像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公主。
她练了三个月,至少能演得像了。
“我去挑战南天王,寻找玉玺碎块藏在哪里。西天王我们最后一起收拾。况且若从树上落入水中,我可以化作人鱼,不会溺毙。”
阿网回味着那双柔软的小手,一时心猿意马,下意识握紧了公主的手,朝她点头领命。
二人松手后各自转身:白琥月面朝东方,绕过椰树布景;椛之歌走向南方,身影没入舞台特效的白雾之中。
最终二人在阶梯旁重逢,剧院助理递来两杯水,他们总算可以短暂歇一口气。
剧情已经与原剧本严重偏离。
道具组、特效组、灯光组、服装组——几乎除了刚刚下台的两位主演,整个剧院上下都忙得脚不沾地。
技术人员扛着布景板在过道里小跑穿梭,灯光师攀上高台调校聚光角度,化妆师拎着工具箱满场追着配角补妆,舞台监督对着耳麦喊得嗓子发哑。
短短数分钟内,新场景的布景便已就位,幕布再次拉开。
吴情心被导演和副导演堵在角落问话,他却鼻尖翕动,忽然转头朝向白琥月的方向。
若他目力如常,此刻两人必定已经目光交接。
他脸上仍是那副轻松自在的笑意,把尼雅的追问当作背景音,缓缓举起右手,食指指向自己,再曲指抵于颌下,微一点头——然后食指转向白琥月与椛之歌,掌心向下,在胸前平行画了个圈。
椛之歌“嗯”了一声:“这是手语?”
白琥月眨眨眼,下意识伸出拇指弯曲两下,向吴情心回了一个“谢谢”。
椛之歌喝口水润了嗓子,过几秒才小声疑惑:“盲人会手语……稀奇,也不知是谁教他的?等等,他又不是不能说话,何必比划这一通。尼雅她们的话还都白说了。而且比划‘我喜欢你们’做什么?”
她低头看白琥月刚垂下的右手,又抬眼看他。
“虽然我没听说过冒险家白望的名字,但我相信她不一般。你这手语也是从小跟母亲学的?”白琥月点头,换来椛之歌一手捂脸、另一手竖起大拇指的无声称赞。
雪林中蓦地响起一声长啸,豪猪投影在舞台深处一闪而逝。
紧接着,一道壮硕的身影疾冲上台——王国歌剧院的豪猪兽人、演员曼托斯登场了。
他除了发型支棱如鬃、耳廓略尖带着一层薄薄的灰棕色绒毛之外,其余部分都与常人无异:五官端正,四肢修长,手掌脚掌也是普通人类的形态。
只是他肩头那根粗硕的巨石狼牙棒,衬得整个人凶悍了一倍有余。
“此林是我栽,此路是我清,要想从此过,留——”曼托斯挥棒跳过大石堆,吼声带着气浪扑面而来,却在看清对面只有个晃晃悠悠的老头子时愣了一下,其中一个字卡在嗓子眼,“——守山林!”
吴情心不慌不忙,晃晃手里那张单薄的黄符纸。
曼托斯瞪圆了眼睛,鸱目虎吻,嚷嚷一声“哇呀呀”便低头猛冲过来,脚步砸得舞台木板咚咚作响。
吴情心侧身一让,脚尖点地转了小半圈,符纸朝斜前方轻飘飘一引——兽人的冲势被那纸片儿拐得偏了半尺,肩膀擦着他的红袖滑了过去。
曼托斯刹车跺脚,调头又来第二波。
这次他压低重心,双臂张开,像要将这滑溜的老头子兜头罩住。
吴情心也不躲,脚下一顿,腰背微弓,红袖倏地一卷,符纸贴着兽人的鼻尖掠过。
曼托斯下意识一偏头,重心便歪了三分,踉跄着打了个趔趄。
他稳住身形,仰头正要质问这老家伙是不是把他当傻子耍,吴情心的手已经贴了上来——“啪”的一声脆响,五张黄符纸齐刷刷拍在了他的脑门上。
“这啥玩意儿?”曼托斯伸手从额头扯下一张,翻来覆去地看。在纸张缝隙后的眼中,露出了明晃晃的诧异。
纸上画满了奇形怪状的赤色符文,弯弯绕绕,他从前见都没见过。
吴情心没有答话,只是背过手去,从后腰带上取下那只窄口白净瓶。
拔开木塞的瞬间,一股清冽的水汽弥散开来。
他手腕一倾,瓶中液体精准地泼了曼托斯满脸。
湿透的符纸在兽人脸上软塌塌地糊成一片,尤其堵住了他那只敏感的猪鼻子。
曼托斯顿时呼吸不畅,脚下发虚,像踩在棉花上似的晃了两晃,连连踉跄。
吴情心那双弯如新月的眼睛又眯起来,左手食指与拇指探出,隔空对准曼托斯的眉心,看似轻飘飘地一弹。
“啵”的一声轻响,豪猪兽人庞大的身躯竟像被抽掉了平衡的陀螺,手臂徒劳地在空中划拉了两下,终究没能稳住——哐当一声,他四仰八叉地摔落在舞台下方的地毯上。
观众席上顿时炸开了锅。有人拍掌叫好,有人叹着气摇头,还有人按捺不住怒意地啧了一声。
支持阵营不同,便有了“有人欢喜有人愁”的永恒分野——这条真理,在哪个时代、哪片土地上都颠扑不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