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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美梦骰主导的正式公演 三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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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的准备,最终凝缩成帷幕拉开前的那一声倒计时。
后台忙而不乱。演员们按呼叫时间陆续抵达,化妆间里脂粉与松香的气味混在一起,有人低声开嗓,有人在镜前做最后的调整。
舞台监督带着技术组逐一核查灯光、音效与机关装置,每个旋钮、每根绳索都过了手。
剧院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安保,走廊转角站着黑衣守卫,贵宾通道铺上了深红地毯,从入口一路延伸至二楼视野最好的包厢。
王室车队准时抵达。
国王走在最前,深紫色的王袍下摆扫过台阶;
王后挽着他的臂弯,姿态端庄;
长公主跟在右侧,目光淡然掠过穹顶浮雕;
二王子落在最后,抬手理了理领口的星形胸针,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经理人茨威金先生躬身引路,小圆镜片后的额角沁着薄汗,将一众宾客送入贵宾席落座。
大幕拉开的那一刻,白琥月已经彻底化作了渔民“阿网”。
魔石——这种在家乡从未见过的奇妙物质,至今仍让他觉得新奇。
不具备魔法天赋的人,通过嵌有魔石的器具也能使出形似魔法的效果,只是威力越大,所需的魔石纯度便越高。
即便是星光熠熠这样的名剧场,日常进货的魔石也谈不上是上等品质,但用来支撑一场奇幻舞台剧已然足够。
翻涌的模拟江水包裹全身时,白琥月屏住呼吸。
彩虹大鱼魔导装置灵敏地一甩尾,将他精准地抛进了白色城堡的布景之中。
一切如排练时那般顺滑。
他拽开冰室石门时心跳微快,当那条乌黑的机械蛇扭动着爬进冰室,蛇身小孔喷出烟雾,王国歌剧院的蛇女演员从中替身登场——他说不清自己究竟是失落,还是庆幸。
他不再去想那个黑色少年的面容,沉下心,准备以演剧迎战。
然而贵宾席上传来了低沉的命令。
国王侧头对侍从吩咐了什么,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前排的空气为之一凝。
他们要启用美梦骰了。
包厢深处,王后微微倾身,目光落在舞台上,低声对身旁的长公主和二王子道:“我倒想看看,那渔夫若是中途展露另一面性子,不愿再当个憨厚老实的呆子,故事该往哪里走。”
长公主指尖轻叩扶手上的绒面,声音不紧不慢:“男人动摇才好看。最好让他跪下来求那条蛇,美梦骰若肯赏这样一个场面,本宫便认它名不虚传。”
二王子嗤笑一声,翘起腿,懒洋洋地补了一句:“求什么求。要我说,干脆让那冰棺里爬出来的不是公主,是条龙,一口火把城堡烧了,这戏才叫痛快!”
国王没有回头,只微微抬了抬下颌。
皇家管家行至舞台前方的空地,双手用绸缎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正三角体,步态沉稳。
他将骰子高高捧起,向全场展示其唯一一面没有闭合眼睛的平面——那平面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字迹,泛着温润而不可违逆的光泽。
“美梦骰有令:‘冻室化寒渊,蛇女与渔者共困冰隙。非敌非友,唯同活者可出。’”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白琥月脚下的布景在微微震颤,冰室墙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更厚的霜层。
后台传来场控压抑的尖叫——这场面跟他们无关,完全是美梦骰残留的神力所致。
他攥紧拳头,余光瞥向贵宾席:国王正满意地靠向椅背,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蛇女演员显然没料到皇室连自家剧院的演员也要一并戏弄,慌神了数秒,视线乱转,直到对上白琥月的目光才重新挽起媚态。
她张嘴刚要抢占话语先机,话音还没出口,“阿网”已经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拽着她直奔冰棺中的“睡美人公主”。
“欸你!”蛇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懵了。
白琥月顾不上解释,还不能出戏——演员一旦被观众发现出戏,星光熠熠大剧院一方便会直接输掉演剧对决——只压声提醒了一句:“太冷了,抱在一起能暖和些。保持冷静,肯定有出路。”
幸好再无其他意外。
顺应原剧情,冰棺缓缓融化,显露出的不再是结冰的冻室,而是一片生机盎然的草地。
二王子不耐烦地用指尖敲击的声音没能逃过白琥月的耳朵——那颗三角体的美梦骰,似乎需要时间冷却才能再次发动。
接下来,本该由一位星光熠熠剧团的演员扮演魂灯使登台,为迷茫的公主与渔民指引方向。
可此时,花朝公主、阿网以及那位不知姓名的蛇女面面相觑,椛之歌还得假装失忆,懵懂地问:“你们是谁?我又是什么?”
在一片尴尬的静默中,一摇一摆走上台的,却是一袭红衣似流云、贴着假长胡、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的吴情心。
剧情彻底乱套了。
白琥月悄悄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只能见招拆招。
吴情心依旧闭着眼,走路晃晃摇摇,却始终没有踩到衣摆。“哦呦,这不是花国的小公主吗?这股天生自带的芳草体香,任谁都不会认错。”他用老者的腔调说话,左手扶着后腰,俯身朝椛之歌的方向嗅了嗅。
椛之歌下意识往后缩,白琥月顺势将她护进怀里。
这时吴情心忽然转头,朝向正观望形势、准备偷袭椛之歌的蛇女:“不对,怎么还有股臭味——是毒蛇!去,去去!”
排练期间一贯严守剧本的吴情心,此刻倏然抬腿,一脚将来不及咬人的蛇女踢飞下舞台,在观众席通道上滚出十几米才停住。
当蛇女被搀扶起来时,还有力气瞪向舞台上的吴情心。
椛之歌连扮演花朝的戏都忘了演,看得目瞪口呆——不过换作花朝本人,也该是同等程度的惊愕,倒没人发现她短暂地出了戏。
白琥月一直暗中观察四周,没错过她脸上神采的微妙变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唤回她的注意。
接下来,原剧本的剧情已经无法继续。
魂灯使的演员在后台急得团团转,却再无合适的时机登台。
许是觉得这混乱还可以更有趣,王后与国王耳语几句后,管家将冷却完毕的美梦骰再次捧到舞台前方。
“美梦骰新令:‘草地骤生荆棘,三人须以真心话开道,每说一句真话,荆棘退一寸,谎言则刺伤自身。’”
神力催生的荆棘迅速合围。
白琥月与椛之歌、吴情心背对背,以三角形站位警惕四周。
吴情心用狗尾巴草搔了搔荆棘刺,果穗被刮下一溜。
他见状重新叼住草茎,双手抱在头后,懒洋洋地哼哼:“看来花朝公主苏醒这事,已经被深渊魔王察觉了。公主殿下,若不想化为泡沫、从此一无所有,就得先战胜魔王麾下的四大天王,再将深渊魔王赶下王位才行啊。”
虽是危难关头,白琥月却暗自松了口气——虽绕了弯,总算是拉回了原剧情。
椛之歌与他想法相仿,点头接上了原剧本的台词。
然而,这出裹挟着恶意、乐子人心态与不可揣测神意的盛大戏剧,还远未抵达真正的高潮。
冷却期间的美梦骰悄然闪过一行字,速度快得未被管家与侍卫发觉——
“屠龙者终成新龙,谁才是真正的魔王?世界之大,此彼之分鲜明又朦胧,正所谓命运与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