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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提前下班的休息日 椛之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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椛之歌用笔杆轻轻点了点白琥月的额头:“你最近心不在焉啊。”
白琥月从“编年史”那张狡黠笑脸的回忆中回过神来,莫名虚了一瞬,随即老实点头承认了失误,重新揣回“阿网”的心态,用角色的口吻对了下句台词。
排练已持续了两个多月,距离正式演出只剩不到两周。
这段时间剧场被填得满满当当:
舞美队提前进驻安装布景。灯光、音效与服装等所有技术元素,正式地和演员们全程咬合,过程中反复调试了许多次,只为配合演出;
随后是反复的带妆联排与彩排。内部观摩场也做过了几轮,王室代表据说已经提前审过了内容。
一切按部就班,平稳推进。
安稳的日子没什么不好,可白琥月就是忘不了“编年史”。
那个黑色少年只在第二次联排时露过面,此后再未现身。
导演尼雅以为他是被吓到了,安慰他说:也许对方也被他震住了,正在某处偷偷打磨演技。
可白琥月实打实地照过面,又读过《漂流记》,他有种强烈的直觉——编年史半点都没有被那段自由发挥的即兴戏吓到,反而乐在其中,说不定还在暗暗拨弄着他心里的小算盘。
能够搜集、记忆并适时运用大量信息,委实是项厉害的本事。
白琥月想起志向成为职业创作者的三冬,心中油然生出几分敬佩。
他也在暗想,等自己成了冒险家,也得像格林一样,趁空多去图书馆翻书,多了解异界的方方面面。
眼下他掌握的情报和异界知识还是太少了,以至于那些懂得比他多的人,不管说什么,在他听来都带着几分谜语人的味道。
又一日排练结束,晚餐时白琥月向椛之歌问起《漂流记》的事。
他还记得二目说过,在墨瑞托境内,这套书热度不低。椛之歌既然喜欢墨瑞托,想必也该知道才对。
椛之歌却摇了摇头。“抱歉,我没读完。这几年我到处跑,已经很久没能认真看完一整本书了。”
她想了想,松开汤勺,正色压低声音道,“不过《漂流记》一套三本,作者是从不露面的‘编年史’,签约的那家出版社只在业夕界境内经营——书是怎么流到界外的,这事本身就不对劲。。如果伯母或旅行商人是在旅途中偶然买的倒不稀奇,可出现在穹泽世界古老的禁书库里……运输渠道恐怕有问题。像是有人费尽心机暗度陈仓,故意要让那帮排斥外乡人的老家伙们看到。”
二人对视一眼,却都想不出合理的解答。
“没办法,等再见到他,再问吧。”
“等再见到,我帮你拦住他。”
异口不同声,说完两人都是一愣,随即相视而笑。
这天导演尼雅提前结束了排练,让大家养好精神,毕竟正式公演就在眼前了。
这段时间早起晚归,排练填满了所有缝隙,白琥月和椛之歌连假扮未婚夫妻的工夫都没顾上——冒险家协会安排的那层“亲密关系”,在忙碌中完全成了摆设。
直到被迫放了半天假,两人并肩走上街,才发现身边来来往往的男女,大多是夫妻,少数也是青梅竹马。
椛之歌轻轻叹了口气:“忙忘了——古老世界排斥外乡人,素咔石则排斥单身狗。”
话是这么说,她的视线却慢了半拍,才从街边排着长队的肉沫豆腐包子铺上挪开。
她重新挽上白琥月的手臂,摆出小鸟依人的姿态,却没真的靠在他身上。
她的目光虚虚地擦过素色的墙壁,飘向商业街前方,没有在某一点聚焦。
“回想起来,你和格林的登记前考核,也是在商业街呢。顺带一提,那是我第一次和别人一起逛街——以前顶多是顺路去同一家店买东西,买完就走。”椛之歌的尾音里,染着一点说不上是怀念还是惆怅的降调。
白琥月仔细回想了一下:“除了很小的时候跟爸妈一起逛过街——那时是爸爸抱着我——那次考核确实也是我第一次和朋友们一起逛街。”
椛之歌眯起眼,仰头看向与素色街道色调截然不同的明亮太阳:“哈,那我就荣幸收下‘未婚夫男友’的这个‘第一次’了。”
并肩又走了几步,白琥月才反应过来这姑娘在说双关语。
他不确定椛之歌是不是在反击——反击他以前偶尔拿假身份逗她的那些事。
不然以她的性格,不该用这种话题随便开玩笑。
他环顾了一圈周围路人浓情蜜意的氛围,短暂思索后,选择配合她演下去:“我可爱的女朋友,愿意把‘第一次一起逛街’的经历交给我,也是我的荣幸。”
“卟卟——”椛之歌用左手食指和中指交叉比了个小小的叉形手势,“‘可爱’这个词用得不合适,演员白琥扣十分!”
白琥月愣住了。
原本只是逗她,竟被扣了分,他端正态度,认真地追问缘由。
椛之歌正哼着船歌与民谣随意混搭的小调,见他一脸正经,唇角的弧度又扬了扬。
她松开他的臂弯向前跳了两步,手腕一转,黑伞的把手在掌中旋了半圈。
“‘可爱’是用来形容令人喜爱的、讨人喜欢的东西的。”她用撑开的伞面遮住了大半张脸,“人们觉得大眼睛、圆脑袋的猫猫可爱,却不会觉得张嘴毒辣的人可爱吧。”
她合伞,又将伞柄倒立拄在地上,“比起‘可爱’,我更希望被夸‘飒爽’。懂了吗,我临时上任的未婚夫先生?”
白琥月缓缓点了点头,把脑海中对椛之歌的印象卡片翻新了一页。
他顺着话题坦述了最初的想法:“当初刚听到你的名字,我还以为是‘花朵的花,花的歌曲’。”
椛之歌往前走的脚步倏地停住,眯着眼回头瞪了他一下又扭回去:“我说过了,我的名字是‘椛之歌’。我既要像树木一样坚韧不拔,也要像花儿一样娇媚芬芳,还要尽兴地讲我喜爱的故事、唱我喜欢的歌谣。所以我给自己起名‘椛之歌’——是‘椛’不是‘花’,我才不是娇滴滴、只能被精心呵护的柔弱小花。”
她拄着伞杖哒哒哒地自顾自往前走。
白琥月以为惹恼了她,快步跟上去小声解释:“对不起,我不该搞错你的名字。不过字典里的‘椛’好像不是那个含义……”
他在伊卡布诺城的图书馆查过,“椛”字的意思其实是树叶像花一样美丽变色,特指秋天的红叶或桦树。
椛之歌轻哼一声:“字典是字典,我的名字,解释权归我!”
白琥月本想追加称赞:“可你已经既像树木般沉稳,又像花儿般美丽了。我喜欢你讲的故事,也喜欢你的歌声”,可椛之歌已经迈步走进了一家百货商店。
他只好把话暂且收进心里,等合适的时候再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