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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星光熠熠大剧院 列车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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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经过证件审核、顺利驶过素咔石联合王国的国境线时,透过车窗,白琥月望见了边防站外墙上那张“星光熠熠大剧院”的宣传海报。
缤纷的色彩和夸张的画面风格,在灰扑扑的边防站砖墙上格外扎眼,像一朵开错了地方的异域花卉。
出站后,椛之歌给了来接机的门童三张百元梦华钞票,没要找零,委托门童叫车,将他们那四只大行李箱送去了下榻的宾馆。
而她和白琥月在换乘有轨电车之后,两人又假扮恩爱的未婚夫妻,相互搂抱着腰,坐上了一辆粉红爱心椅背的人力车。
车夫踩着踏板在石板路上穿行,素咔石的街景便缓缓铺展在眼前。
素咔石是一个以素色为主调的国度,其城市元咔以旅游业为优势主导产业,依托“名楼、名剧、名人、名文”等特色资源,深受情侣、家庭及团体游客的青睐。
天空笼着薄薄的灰白云层,偶尔才漏下一两缕日光,照在街道两旁的建筑立面上。
那些建筑普遍不高,墙面多用米白、浅灰或暖黄色的石材砌成,线条简洁而饱满。廊柱与拱券随处可见,柱头和山墙边缘雕刻着精细的茛苕纹与流畅的涡卷装饰,连街角喷泉的底座都塑着姿态舒展的长尾人鱼和半人马。
雕塑风格古典而写实,肌肉的起伏、衣褶的垂坠都处理得一丝不苟,只是石料本身的颜色在阴天的光线下显得沉静内敛,没有过分炫目的金碧辉煌。
街上行人的衣着也以素色为主,灰蓝、米白、茶褐是常见的色调,布料多为棉麻或羊毛质地,剪裁利落实用。不过,偶尔也有几位乘马车人的着装格外鲜亮。
比如,一位女士的裙摆印着繁复的朱红缠枝纹,一位先生的马甲上用金线绣满了星辰图案。细看便能辨认出那些面料的缝纫密度与本地货不同,想必是进口自外国设计师的定制品。它们像一潭静水里偶然泛起的彩色涟漪,短暂,却惹眼。
人力车最终停在了一座气派的剧场前。
“星光熠熠大剧院”的霓虹灯招牌悬在主入口上方。粗体钢板色的大字,在日光下泛着哑光的金属色泽,字形硕大而庄重。
和曾经到访水林镇的“欢乐奇迹”马戏团的夸张风格不同,这家剧院的招牌并不花哨,只有一行字,连多余的边框装饰都没有,仿佛它根本不需要靠绚烂来证明自己的分量。
星光熠熠大剧院的门面也确实当得起这份底气。
门廊由六根科林斯式大理石柱撑起,柱身高度足有两层楼,柱头的茛苕叶雕刻得繁密却不失秩序,每一片叶脉都清晰可辨。
廊檐上方是一组古典风格的浅浮雕,刻画着戏剧女神手持面具与权杖、被缪斯们环绕的画面。石料被岁月浸染出一层温润的包浆,一些细微的裂隙和磨痕反而让线条更显柔和。
门廊前的地面铺着方正的大理石板,边角被无数脚步磨得泛出圆润的光泽。
白琥月仰头打量时,余光瞥见大门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几排带玻璃框的告示栏,里面陈列着历年的部分剧目宣传海报与老照片。
最旧的一张已经泛黄褪色,边角卷起了细碎的裂纹,上面用花体字印着一出他从未听过的剧目名。还有几张黑白照片,记录着不同年代演员们的谢幕瞬间——裙摆、燕尾服、叠了又叠的掌声,隔着玻璃也能感受到那种被凝固住的荣耀。
椛之歌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袖口,白琥月才收回视线。
剧院经理人已经在大门台阶前等候了。那是一个身高只到常人膝盖的男人,穿着一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胸前别着一枚巴掌大的银色名牌,上面刻着“茨威金”三个字符。
茨威金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圆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小圆眼镜,整个人像一枚被精心擦拭过的旧钱币。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新的男主演、女主演,大明星们终于到来了!”茨威金双手紧绞在胸前,眼眶里已经泪花闪闪。
他跑下一级级台阶,鞋底在石面上踩出一溜细碎的轻响,然后扬着脸,率先握住椛之歌的左手。“椛歌小姐真是楚楚动人的丽人啊!看看这婀娜身姿,看看这冰肌玉骨,再看看这一笑百媚的动人芳容!啊——我这一颗心,怕是要爱上不能爱的人啦!”
没等椛之歌回应,茨威金又转而握住白琥月伸出的右手,一边摇晃一边连连称赞:“哎呀呀,白琥先生也不愧是新晋男演员——看看这倒三角的修长身形,看看这紧实匀称的肌理线条,再看看这似笑非笑、含而不露的眼型!哦天呐,如果我是个女人,一定被您这一笑迷得神魂颠倒啦!”
白琥月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任由他握着,心想这位经理人怕是把剧团里攒了十年的赞美词一口气全倒了出来。
茨威金心满意足地领着两位“助演”往大剧院里走,丝毫没有察觉身后这对“未婚夫妻”正在互相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交换着吐槽。
椛之歌(只对口型不出声):我的天,我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漂亮。
她心里确信,能得到这番盛赞,最根本的原因,其实是冒险家协会为这次特殊委托准备的华服。
在登车前的两个小时里,椛之歌曾对着那身行头抗拒了整整一刻钟——她强烈要求把吊带长筒袜换成长裤,然后在愿·希唯尔女士无声的凝视攻击下,坚持了不到两分钟便缴械投降。
此刻她身上穿着一件夜空蓝的雪纺衬衫,领口系着细缎带蝴蝶结,袖口微微蓬起,在腕骨处收束成窄窄的荷叶边;
外罩一条知名设计师出品的、名为“荆棘幻月”的吊带裙,深色的裙面上绣着银灰的荆棘藤蔓,从腰侧一路攀至裙摆,藤蔓间零散缀着几颗细碎的月光石,每走一步便折射出泠泠的微光,仿佛真正的月光被缝进了布料里;
最外面是一件黑色网纱开衫,薄透的纱面覆住了肩头与手臂,在行动间若隐若现地笼住底下的深蓝;
吊带长筒袜的黑色边沿从裙摆下露出一截,袜口缀着极细的蕾丝;脚上一双钴蓝色丝带高跟鞋,缎面的光泽在不同的角度流转,像一小片被驯服的海;
颈间垂着一枚银色怀表项链,表面刻着精细的玫瑰纹样;左侧发间别着一枚月光石制的月亮发夹,右耳上挂着一只黑色时钟造型的耳夹,时针与分针静止在零点、亦是十二正中的时刻。
艾绿色的长发被松松绾成一个低垂的发髻,几缕碎发从鬓边和颈后挣脱出来,随着她的步履在肩窝处轻轻晃动,像是月光下被风拂乱的湖面。
椛之歌左手撑着那把缝补了蕾丝边的黑伞——旧物新用,伞面上那些细密的手缝针脚反而添了几分特别的味道——右手挽着白琥月的左臂弯,小鸟依人般依偎在他身旁。
只有白琥月能感觉到,她每走几步都会出现一次极其短暂的、不明显的停顿,不知是鞋跟磨脚,还是裙摆灌风让她感到陌生而不自在。
白琥月穿的是同款设计的男装礼服:深蓝色的修身西装马甲,银灰的荆棘绣纹沿着前襟边缘蔓延一圈,与椛之歌裙面上的藤蔓相呼应;
里面搭一件象牙白的立领衬衫,领口别着一枚银质的荆棘刺造型领针;黑色长裤的裤线笔直,脚上一双抛得锃亮的深棕皮鞋。
他走路的步幅比平日略收了些,好让椛之歌能自然地跟上。
他轻轻拍了拍椛之歌挽在他臂弯里的那只手背,无声地安抚她的紧张。
椛之歌回了一个表面含羞、眼神却透着十足别扭的抿唇笑,像一只被强行套上了蝴蝶结的猫。
穿过入口大厅时,白琥月注意到那面巨幅的剧目海报墙——几十张泛黄的纸面在玻璃后层层叠叠,每一张都标着不同的年份与剧名。
最早的一张已经无法辨认墨迹,只剩一个模糊的徽章图案。他的目光在那些老照片上匆匆掠过,忽然定格在一张单人半身像上。
画中的男人正是赛阴——这一次他没有端着酒杯,而是举着一只木制小鸟,一只黄鹂鸟,鸟喙微张,仿佛正要开口唱歌。
画像被镶在厚重的银框里,挂在长廊中段最显眼的位置,像一扇沉默的窗。
白琥月借势靠近椛之歌耳边,压低声音问:“赛阴与素咔石有关联?为什么他们会纪念别的国家的航海冒险家?”
椛之歌假装与他十指相扣,指尖趁机在他左手掌心快速写道:历史记载,赛阴的姐夫曾是素兰王国宰相之子,后来入赘成为他的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