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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似乎,可以交到新朋友   痒感消 ...

  •   痒感消失,却长出了一双怪翅膀。

      来到了个怪地方,还遇到了个奇怪的少年。

      这里——怪胎云集啊!

      白琥月没来得及给陌生的少年一个答复,室外传来的一连串脚步声就吵碎了室内的安宁。

      白琥月想去追转身就跑的陌生少年,问清他当下所有的疑惑,可是他紧贴着天花板,双脚只能空游无所依。

      听着陌生少年的脚步声远去,白琥月用力地向下方伸手、晃腿,想让自己落回地面上,无奈异常长出在他后背的半透明蝶翼仿佛吸铁石一般,紧紧吸附着天花板。

      而白琥月这一番努力自救的挣扎,换来的是如同荡秋千的新奇体验。

      白琥月以前没有荡过秋千,他的时间要用在学习和家务上,但他远远看过其他孩子们玩秋千,一直在心里很好奇。

      或许我真是个怪孩子,一般来说,在这种遭遇中,这个时候,人应当会惊慌无措吧?白琥月心里泛着嘀咕,可他却越晃越熟练,一晃一摆逐渐摇出了节奏,一二一二、一二三四……

      当一张苍白的小脸从门外探出一点点脸蛋的时候,白琥月正乘着远方响起的厚重钟鸣,慢慢悠悠地轻晃着。

      他闭眼想象自己正乘坐一艘竹叶船,紧张又激动得寒毛立起、头皮发麻,在一摇一摆间,渡向满是迷雾、也暗藏玄妙的对面河岸。

      “请问,您是冒险家吗……”

      “您好……”

      “……您,您有听到我的提问吗!”

      少年逐渐攀升音量的话音,在音调飙升前,终于唤回了白琥月的心绪,将他从对冒险的憧憬,带回到了此时此刻他身处的这间破屋中。

      水盆积累了厚厚尘土,四只桌腿各有各的身高与体态,向外敞开的木门表面不仅坑坑洼洼的,还有多处破洞。

      方才与白琥月对视后就大叫着跑走的少年,此时躲在屋外的门后,透过门上孔洞窥望着屋里天花板上的白琥月。

      于白琥月而言,完全陌生的少年弱弱地发问:“先生,请问,您来我们这里是做委托,还是要调查什么吗?尽管这些是待处理的圣棺了,可这里还算是平民禁入区哦……”

      白琥月双手指向自己的脸,“唔”了一声后,反问陌生少年:“你觉得我像冒险家?”

      “诶,难,难道不是吗?”陌生少年张着嘴,结巴着喃喃,又断断续续地解释:“我们,我们这里没有好东西,所以商队都不大乐意来,只有一些喜欢走南闯北的旅行者、冒险家,还有可能是路过或者是来搞什么研究……”

      白琥月不清楚自己此时身在何处,但他能够确定的是,他当下肯定是不在他生活了近二十年的那座小镇里。

      他曾经为赚生活费,主动请缨帮邻里街坊送信、送物,把家乡的大路小路都跑了个遍,从未见过眼前这些纹样的房屋风格,即便亮堂,却透着一种深邃的寂寥感。

      即便是白琥月如今独居的那个小屋,也放着一家三口的合照、与母亲一起编织的毛毯已然陪伴他度过十个寒冬。

      而母亲留给他的日记里记录着一部分他至今也无比喜爱的睡前故事。

      一件又一件物品都承载着许多回忆,多亏了它们,让白琥月在孤单的处境中能鲜少觉得寂寞。

      “我不是旅行者,但我的母亲曾经是。”白琥月一边说着,逐渐停住了晃动的幅度。

      同时,他用双手向躲在门后的少年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圈轮廓,放轻柔了语调问道:“我在找我的家人,不知怎么就到了这里,还长出了不受我控制的翅膀。请问,你有见过这么大的一只龟类生物吗?”

      躲在门后的少年没有立刻回答,白琥月没有催促,直到少年往外挪了两步,再向着他走近三步,白琥月才再次与陌生少年对视。

      “对不起,我没见过那样的生物。”白琥月不知其姓名的少年摇了摇头,“你的后背可能是蹭到了‘天使泪’,没关系,差不多等到月光照进屋里的时候,幻翼就会消失了。”

      白琥月从未听过“天使泪”这种名称,他估摸或许是导致他后背发痒的棺中“尘土”,也就是他本以为是尘土的那些粉末。

      他在思索后,不由得愣神了一小会儿。此般经历像极了妈妈曾讲给他的冒险故事,只是他未曾想到,自己真的有朝一日能够亲身经历。

      梦想成真了?

      又是“咚”的一声,发生在此时此刻,而室外的湖面上正倒映着满池晚霞的橘粉色,半开的荷花随风轻摆。

      形似蝶翼的“幻翼”并未消失,只是白琥月抓住了沿着墙壁蔓延至天花板上的一条爬山虎,并让地面上的少年试着抓着另一端并往下拉一拉。

      恰如白琥月的猜测,他感觉自己长了翅膀的身体好像变得比以往更轻,没想到真的被少年略微用力一拽,他就被拉回到了地面上。

      只不过,不知这天使泪催生的幻翼究竟是怎样的构造,在翼面离开天花板的同时,白琥月仿佛又重回了引力的拥抱。

      他回过神的下一秒,身体已经跌回大地的怀抱中。

      好在这点疼对他而言完全不算什么,比起为了采药而在崖壁上腾挪,一旦失足就是坠崖。

      而当下,除了大龟的去向,白琥月此刻更在意的还是那个问题——

      “呐,你的虎牙真的尖得好漂亮啊,你是故事中,不。你是血族吗?”一边问着,白琥月已经伸手抓住了往后挪步的陌生少年的右腿腿腕,麦色与苍白的色差明显。

      而白琥月磕红了小臂,却依然笑得一脸灿烂的表情,也与少年倒吸了一口凉气,并左脚后退半步的动作形成了鲜明的差异。

      橘粉的霞光蜕变成深蓝色的月光,变化不过十几秒。

      幻翼消散只用了几秒。

      而白琥月正抓着的这个少年的身体融解于空气,实质的触感变成如水般可触却不可抓的质感,只过了白琥月一眨眼的功夫。

      “哇哦,酷诶,哥们!”白琥月收回陷在黏液团中的左手,大声鼓掌并道:“原来你是史莱姆吗,还是血族的变身范围也包括史莱姆?”

      “我相信你不是旅行者了。”少年音听起来有些委屈,说得慢吞吞的。“听说旅行者到陌生的地方,都会提前做功课,你,你不知道在我们这里,直接触碰其他人的肌肤是挑衅的意思吗!”

      “啊,那还真是对不起了。我此前不知,冒犯你,很抱歉。”白琥月利落地翻身坐起,单手撑地站起身,向地上渐渐聚拢的九块黏液团鞠躬。他行了绅士礼,自从父亲教会他以后,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

      “……你以后记住就好。幸好你遇到的是我,如果是长老他们,可就麻烦大了……”黏液团渐渐隆起,重新化作了少年模样,一头银发在蓝色的月光下状似流动的火焰。

      “你这个人,好奇怪。以前来这里的旅行者,从来没有人会把我看作史莱姆……嗯……先生,既然您来自其他世界,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您,史莱姆真的能够吞噬黑洞吗?”

      史莱姆?

      黑洞?

      白琥月记得妈妈曾经对他提及:“这两个词通常不会放在一起使用,毕竟是不同世界的物质构成,不过呢,世事鲜少绝对。嘿嘿,当初我问我妈妈‘史莱姆能不能填补天空的裂洞’的时候,还被教训‘大不敬’呢~”

      白琥月面对少年期盼答复的双眼,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知道。”

      少年明显很是遗憾,但还是扯出了一丝微笑,“没关系,您愿意搭理我的这个问题,我就已经很感谢了……在我们这里,史莱姆是很神圣的存在,大人们不允许我们随意地提及圣物相关的一切话题。”

      白琥月听了少年的话,默默把喉咙里剩的后半句话咽回肚里。他的直觉告诉他,此时还是不要问眼前的少年,为什么这里的人,会把野外随处可见的史莱姆当作神圣的存在了。

      虽然白琥月记不清具体的话语了,可他隐约记得母亲好像提到过,如果有朝一日他去到了一个敬仰史莱姆的国度,就把以前对史莱姆的认知都暂时忘记。

      没问题,白琥月心想,我最擅长的事之一,就是忘记那些我不想记住的事。

      “话说,可能是我比较迟钝。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然后就到了这里……如果我要离开这里,有哪些路可以走?”白琥月仰头望向没有玻璃的窗户,与夜空中的蓝月遥遥相望。在他的家乡,可没有如此晶莹美丽的蓝月,只有十几年一成不变的清冷月光。

      白琥月面前的异界少年绕着他转了一圈,又停在他面前的几步之遥处。

      “嗯……先生,这里是皓空城里的圣堂旧址,祭祀时期存放待回收的圣棺。我是……今天替哥哥来巡逻的,没想到有个圣棺里会发出声响,更没想到居然会有个活人在圣棺里……”

      “您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吗?我们这里,巡逻防护还是挺周全的……大概。如果您不是这个世界的居民,那您可以离开的途径……”

      少年面露难色,眼神飘忽,在白琥月看来就是一副有话却不说的急人做派。

      “不论困难还是危险,你先告诉我吧。我听母亲讲过很多冒险经历,也算懂点技术的。”白琥月伸手握住少年的肩膀,与他对视,微笑暗含催促。

      少年咽了口唾沫,小声对白琥月说:“通过裂隙……‘世界的裂隙’。但是,这是我从书里看到的方法,似乎很危险,上一个尝试者再也没有回来。”

      “书里?哪里的书,谁的书?”白琥月提问时,也默默回忆母亲是否提及过相关的知识点。

      “……呃,禁书库里的一本日记?因为那个日记的记录,终止于撰写者想要尝试的前一晚。”

      “哇哦,更酷了兄弟,进了禁书库没被发现?身手不错啊。那本日记肯定不简单吧,不然怎么会被藏进禁书区里,而不是被直接销毁。”

      听了白琥月的夸赞,少年的视线又向左偏移了几分,他慢慢开口刚要发声,却又立刻闭嘴。

      少年伸右手捏住白琥月的上衣袖口,看起来完全没有嫌弃他的衣服上有陈年的、难以洗干净的泥色,反而是紧张兮兮地对着白琥月比了个“嘘”的手势,再招呼白琥月翻过没有窗框的窗户,躲进灌木丛中。

      “快!得赶紧找到他,后天的仪式不能有任何差错。”“我去,那家伙躲哪里去了,总不会傻不拉几掉水里了?”“要是找不到他,长老发怒,你就等着替他吧。”急匆匆的脚步声凌乱,很快就远去了。

      出乎白琥月的意料,灌木丛中竟然还有一条小道,细细窄窄倒是刚好足够小孩子爬行,像是有谁经常钻行而形成的隧道。

      只不过,对于已经过了成年夜的白琥月而言,钻行略微有些吃力费劲。他的块头,比起这个刚见面没多久的异界少年,要大上两圈。

      一路二人都保持着沉默,直到白琥月跟着银发少年爬出灌木丛,在林间的溪边大石上坐下,他才出声疑问:“刚刚为什么要像贼似的偷溜啊?你其实不是帮兄长来巡逻的?”

      “不是,我没撒谎……”少年用力地摇头,又低下头,双手交替抓另一手的手指,“是我哥哥让我替他来巡逻一夜,只是……我们这里,实际上很排斥旅行者,严谨的讲,是排斥所有擅闯者。长老们说,都是外来者不请自来,才促使空间开裂。所以……”

      少年的头低得更低了,“其实我应该把你押送进监狱,因为你是没有事先登记的外来者,但是……我实在是,太好奇其他的世界了。”

      “所以你打算隐瞒我的存在?”白琥月听到“监狱”时还是不免得后背冒冷汗,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就被关起来,他还想和大龟一起踏上冒险旅程呢。好在少年的后半句话,听起来不像是打算把他送进监狱。

      “嗯……如果你不伤害我们的话,我打算帮你离开。如果你能告诉我一些其他世界的事就更好了。”少年点头。

      “可是,”白琥月心里琢磨着,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你之前说,偶尔也有旅行者来你们这里,难道没有人跟你讲外界的事?”

      “长老不许旅行者告诉我们,有关其他世界的任何事,我都是自己偷听来的消息。违者……会被捆缚,再被直接丢进世界的裂隙。”

      少年这一次说到“丢进世界的裂隙”,打了个哆嗦。“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人,沾到天使泪后没有融化。如果日记的内容不假,先生,您也许很适合成为跨界旅行者呢。”

      “不,等等。”白琥月抬手,示意少年等他一下,他需要消化这些新信息。“首先,‘天使泪’到底是什么?木棺里的那些粉末吗,它们会导致人‘融化’?”

      “其实我也不太了解详情,据那本禁书库中的日记记载,天使泪疑似可以保护穿越者不受时空撕裂的伤害,但看体质,也可能会被天使泪融化躯体或产生其他变异效果……”

      小少年压低了音量,小声道:“我听哥哥说,天使泪的配方一直由长老们保护,是族内的秘密。我哥哥也只听说,族内圣地里养着许多珍贵植物,天使泪似乎就是用那些植物磨成的粉末,加上其他一些秘密材料制成的。”

      “每次举行祭祀,长老们将存放了天使泪的圣棺送进闪动的裂隙,就能让这个裂隙合拢,不再流出黑色的油状淤泥,那种淤泥会腐蚀大地的植被,不过好在大多数裂隙不会流进来很多油泥。”

      “我之前,偷听到一个旅行者小队的讨论,说是除了这个神秘的祭祀仪式和异常的裂隙现象以外,我们这里和其他地方看似没有太大的区别。”

      白琥月手背后,摸了摸自己此时已经空无一物的后背——不久前还奇妙长出的半透明蝶翼,此时已经在月光下消融无踪了。

      “我的翅膀,就是之前把我吸在天花板上的那个,也是天使泪的影响作用吗?”

      “嗯……如果您以前没有翅膀,那应该是了。天使泪的效果有时效性,基本都维持不久的。或者,您懂得什么魔法,能给自己变出翅膀?”

      “我听妈妈说过,她和我父亲都是天生无魔的种族,应该不是我自己造出的翅膀。”白琥月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暗自感叹还是没有翅膀让他觉得习惯和安心。“对了,我叫白琥月,你也别老是‘先生’‘先生’的叫我了。我…应该是昨天吧,才成年没多久,应该没比你大多少岁。”

      “诶?”

      见少年一脸诧异,白琥月下意识模仿少年的动作,也诧异地歪头,并道:“怎么了,我说什么奇怪的话了吗?”

      “您,昨天刚成年?”

      “是啊,怎么了?我没撒谎哦。”

      “先生,我刚新生不足十年,但您看起来已经像是那些经历过不少挑战的认证冒险家了。在我们这里,没有刚成年的孩子会有这么厚的手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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