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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幻·真 悲剧二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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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缪辛分开之后,龙厌青又找了个借口和长孙萦分开,好在对方也和他想的一样,两人一拍即合。
他绕了路,去到了陈水寺。
庄更雪早在正殿里等着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为什么出现在相竹宴上?”
“因为无聊。”
“......把雷弋放了吧。”
“放了他?那你是希望我去找缪辛?”
“刻面术不是唯一的选择,你自己也很清楚,借来的时间只有三年,你想让庄矾再痛苦三年吗?”
“我说过,我不会让她有事的。”
“......那你打算用谁的命?”
“用你的,怎么样?”
......
“陈水寺”三个字,在夜里看是墨绿色的。
站在虚掩着的门口,正殿里透出的微弱的光表明了一切都是刻意为之,缪辛回过头,看向身后的赵兰羌,“你不和我一起进去吗?”
“不了,我答应的事已经办妥了。缪小姐,请别忘了明日去长孙家登记一事,届时直接和下人说我的名字即可。”
“......赵公子可真是......罢了。”
庄更雪手里托着一盏长明灯,火苗从下往上烧着,映得她半明半暗。
在她的身后,巨大的身影隐在她的火光之后,白天还是面容慈悲的佛像,金漆剥落的地方露出的灰白色的泥胎可以视而不见,可在夜晚看来,就像一块块旧伤。她的影子被灯焰拉长,定在佛像上,随着灯焰的晃动而晃动,让佛像也跟着失了真。
缪辛见到这位如同女鬼一样僵笑着的人,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但她还是踏进殿内,等到殿门关上后,庄更雪轻笑了一声。
“何事?”缪辛问道,声音比她想象中要镇定不少。
“......缪小姐不必紧张,我没有恶意。”庄更雪把长明灯放在香案上,缪辛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香炉里已经积了香灰——缪辛白天来上的香早已燃尽。
庄更雪像是注意到她的视线,用手指抹了一把香灰,慢慢走到缪辛面前。
她比缪辛高一些,又不像寻常的邺国妇人那般清瘦,逆着灯光走过来的时候颇有些压迫感。缪辛只好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后背挨到了门板上,可庄更雪还在继续往前走。
“庄夫人......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为何这么说?”她微微俯身,把香灰抹在缪辛脸上。
“......没什么,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来了吗?”
“......”
“好了,不开玩笑了。”她和缪辛拉开距离,又回到了一开始的位置上——香案旁边,然后把香案前的布掀开。
“......你想干什么?”
“如你所见,这个人呢不知死活的来找我,扬言要杀了我,幸好我房里还有其他人在,我才保住一命。”
“......我不明白。”
“不需要你明白什么,你只需要知道,这个人现在在我手上,我随时可以杀了他,而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什么事?”
“你先答应,我再告诉你是什么事。”
“是你需要我做什么事,做不做取决于我。”
“哦?”庄更雪笑了笑,拍了拍手。
“......你怎么在这?”缪辛咬了咬牙,看着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的人和他身后的挟持者,“你们是一伙的?”
“看到了吧?做不做不取决于你,取决于我。这两个人呢,本来你只能救一个,但你若是做了我交给你的事情,那你就能救两个。”
缪辛半阖着眼睛,握紧的手松了几分:“好,我答应你,是什么事?”
......
翌日上午,缪辛来陈水寺上完香后便去了长孙家。下人一听到她来的目的,便没再多问,直接带她去见了赵兰羌。
“缪小姐,昨夜睡得可好?”
“托赵公子的福,睡得相当不错。”
“哈哈哈那就好,我还怕缪小姐会不高兴。”
“怎么会呢,庄夫人通情达理,并没有为难我们。”缪辛边说边写着登记的内容,头也不抬。
赵兰羌顿了顿,笑意未减,“那就好。”
“对了”,缪辛写完了,抬起头,直视赵兰羌的眼睛,“长孙家主知道你两边通吃吗?”
“哈哈哈哈,缪小姐真会说笑。”
“你就不怕我告诉长孙家主吗?”
赵兰羌听她这么说,反倒笑得更开心了:“那好啊,缪小姐若是能见到家主,可否帮我带几句话?”
“......”
“我劝缪小姐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家主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长孙家的家主更是如此。乖乖做好该做的事,不要惹事生非,才是缪小姐最好的选择。”
缪辛深吸一口气,“......你们这样做对得起雷弋吗?”
“对不起也没办法,谁让他自己想不开呢?”
对水族人来说,成婚前需要祭祀,祭祀前需要禁欲;成婚双方都须为处子之身,破处和阉割也是祭祀的一部分,当然了,破处的是人,阉割的是祭祀用的动物。
雷弋和庄矾在相竹宴上定约,这相当于告诉在场的所有人:接下来或许会有一场处子祭。
之所以说或许,是因为从缪宗长这一代人开始,处子祭已经沦为了吃喝玩乐的日子,最近一次举行处子祭是在四年前,缪辛也就看过那一次,而那一次过后,缪辛做了离开的决定。
成婚双方在屋内完成仪式,其他人在屋外狂欢。守竹人作为祭司,负责主持祭祀仪式,遵守处子祭的仪式步骤:先进行阉割,然后在脸上涂上祭品的血,踩着被阉割后的祭品的尸体,最后宣布誓词。
守竹人不能撒谎,不能成为密谋者,否则会受到惩罚。至于惩罚是什么,缪辛还不知道。
如今雷弋在庄更雪手上,而庄更雪让雷云舟代替雷弋的角色,完成仪式。
乍一听好像完全没有逻辑,但缪辛想到之前的种种细节,想到庄矾看似意外的身孕,想到三人相处的微妙氛围......她不敢再细想更多。
她作为守竹人的‘替补’,若是举行处子祭,那祭司大概率会是她。
而处子祭有三天的准备时间。
离开长孙家后,缪辛一刻也没耽误,先去找了雷云舟。
“麻烦通报一下,就说我有急事找雷家主,非常急的事情。”
守卫面露难色:“不好意思,小姐,家主他说谁也不见,还请小姐回去吧。”
“我真的有急事,麻烦让一下。”她往前迈了半步,又被守卫横臂拦住。
最终,她还是没能见到雷云舟。
缪辛退下台阶,胸口那股火气泄了大半,变成了丧气的灰。她出了一会神,一时间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去。
“缪辛。”
她回头一看,是龙厌青。他完好无损的站在不远处。
“庄更雪怎么把你放了,雷弋呢?”缪辛快步走过去,往四周看了看,似乎并没有什么可疑地人影。
龙厌青没有立刻回答,先是看了她一眼,目光又很快偏开。缪辛又问了一遍,他才说道:“嗯......他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思?”缪辛的心跳沉下去,顷刻间泯然于剩下的火气中,火星溅起,把一片空白的脑海烫出几个窟窿。
“......他......嗯......他听到了昨夜庄更雪对你说的那些话,你走之后,他便......”
“你说啊,他到底怎么了?”
他的话分明已经到了嘴边,但一直反复掂量,还不敢看她的眼睛。缪辛叹了口气,“带我去见他吧。”
推开那扇木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松墨与旧木气味。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窗下是一张窄长的书案,床榻靠墙放着,雷弋静静地躺在上面,像睡着了一样,又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给缪辛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站在门口,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认识这个人。
“我带他回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应该没人看到。”龙厌青站在她旁边,侧着身倚着门框,脑袋也像缪辛一样歪靠在上面。
“......怎么把他带到这里?”
“龙家总比雷家安全吧。”
“他死了吗?”
“......”
缪辛来到雷弋面前,探了探他的鼻息。
良久,她转身离开,对龙厌青说道:“要找到杳姐,我的刻面刀可能在她那。”
“你想给他用刻面术?”
“......对。”
“我知道刻面术能给活人借活人或死人的命,但没听说过可以把命借给死人。”
“确实是不行的,但我可以把他的命缕用人面竹封起来,若是以后和谁有机缘,可以把雷弋的命缕给那个人用。”
“......”龙厌青一直皱着眉,“你不想让他入土为安吗?”
缪辛摇摇头,“我这么做也是不想让他的命缕被别人用了。这算是我的一点私心。或许,这也是一种留住他的方式。”
“好,我陪你去找姜沉杳。”
“......不,我自己去找杳姐即可。你能帮我做一件事吗?”
“什么?”
缪辛在门槛前停了一停,终究还是回头望了最后一眼,一滴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下来,但很快被拭去:“帮我去找一趟庄更雪。就说,我可以帮雷云舟和庄矾举行处子祭,但有个要求——不能把雷弋死亡的消息告诉别人。”
“你想做什么?”随着缪辛走出房间,龙厌青关上门,轻声说道:“别太勉强自己。”
“我只是……想让每个人都得到应有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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