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竹》莲钥

18、相竹6 疑点重重

　　从汜水去往铸心堂的路上，他们遇到了一些在相竹宴上见到的面孔。有两人是缪家的，和缪辛打了个招呼，还说最好先别过去。
　　缪辛问为什么，其中一人说长孙萦和家主们吵起来了。
　　“只是吵起来吗？”龙厌青问道。
　　那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
　　确实，缪辛在看到一片狼藉的宴会时有那么一丝后悔的想，那两人说得不错。
　　大部分人都走了，还有几个没走的、无关的人蹲在角落，主角们则成两派的气势，但主要是一个人对抗除她之外的人——前者是长孙萦，后者是家主们。
　　雷夕倚在后院门口的墙边，率先发现了准备偷溜进来的两人，向他们吹了个口哨。
　　“还知道回来啊？”
　　缪辛清点了一下在场的人，除了姜沉杳、雷弋、庄矾，基本上都在这。
　　“别看了，雷弋一直没回来。”
　　“杳姐和庄小姐呢？”
　　“不知道，我今天都没见过她们。”
　　“那位是？”
　　雷夕的目光顺着她的看过去，“......庄小姐的母亲，庄更雪。母女俩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是神仙，庄小姐是神仙的女儿。”
　　“......我可没问这个。”
　　“......切，我还懒得说呢！”
　　“说话归说话，别靠这么近行吗？能有点分寸吗？”
　　“你管我？你是从哪来的野男人，一看就不是水族人，也配在水族人的地盘上管我？！”
　　龙厌青冷笑一声，把缪辛拉到了一旁，自己站在两人中间。

　　得益于雷夕的大嗓门，对峙的两方都看到了刚刚的那一幕，但对峙并没有为此缓和，反而更加针锋相对。
　　长孙萦叫了两人的名字后说道：“雷云舟想把无脸竹卖给长孙家，阿辛，你怎么看？”
　　“绝无此事啊，雷叔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出卖水族人的事呢，阿辛，你和雷叔认识这么多年，雷叔的为人你也清楚，切不可被她三言两语就蛊惑了！”
　　“......”
　　长孙萦手里拿着一把刀，纪升站在她身后，刀鞘空着。缪辛觉得长孙萦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也不会动不动就喊打喊杀，而雷云舟呢，她不太喜欢他，如果这话是从姜紫冥嘴里说出来倒还有几分可信度，但她也不能全凭自身喜恶来下决断......
　　她没办法判断，便选择了保持沉默。
　　而这种沉默无疑是让场面更难看的酒曲。

　　“我没想到你竟然会选择袖手旁观。”长孙萦不怒反笑，但笑声断断续续的，“罢了，谁让我之前也不相信你呢。”
　　“长孙小姐，我们可以好好谈谈的。”赵兰羌站起身来，走到庄更雪身侧，“以怨报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长孙家主肯定也不希望看到这种局面。”
　　庄更雪微微侧脸，两只眼睛——尤其是眼皮——几乎不动的看着赵兰羌，“呵，长孙家主？”
　　“是的，长孙家主一定——”
　　一道手影闪过，众人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赵兰羌的脑袋已经被打得偏向一侧，然后在场的人听到了清脆的巴掌声，像掰断一根干柴。
　　“跪下。”庄更雪冷冷道。
　　赵兰羌没有照做，她便又扇了一巴掌，这次赵兰羌跪下了，腰板挺直，但脸色苍白，月光照在他脸上，五官几近与这月色融为一体。他闭着眼睛，被打的那半张脸浮起红印，嘴角闪着浅浅血色。
　　庄更雪像是满意了，摸了摸他的头顶，又把他把额角的发丝捋平。
　　“替主人挨打是赵家人应该做的，不是吗？连同你们引以为傲的巫术一起，为长孙家敬献到死吧！”
　　“你在说什么？长孙家何曾——”
　　“长孙小姐，你还太年轻了，你看看那边的缪小姐，明哲保身，再看看你，简直是可笑。”
　　“谁说我要明哲保身了？”缪辛走到长孙萦身边，接过了她手里的刀，直指庄更雪，“再怎么说，今天晚上是相竹宴，主角们应该是适龄未婚的水族子弟，而不是你。还请你离开吧，时间不早了。”
　　庄更雪面对着缪辛，脸上有了笑意，“缪小姐还是一向通情达理，你说的对，我作为庄矾的母亲，不应该喧宾夺主，但我想请问各位，庄矾和雷弋呢？”
　　“你们水族人的自私真是刻在骨子里的，哦，难怪你们传承邪术，原来是天生异骨啊。”说着，她从姜紫冥的桌上拿起刻面刀，用刀背轻划过赵兰羌的脸。
　　“你欺人太甚！！”角落里传出喊声。
　　“那又怎样，两位家主，你们觉得我说的对吗？”
　　“......”
　　“你闹够了么？”雷云舟叹了一口气，“雷夕，送客。”
　　雷夕忙不迭的上前去接过庄更雪的手。
　　“对了，缪小姐不觉得我有些熟悉吗？”她扶着雷夕走了几步后，又转身对缪辛说道。
　　“......”缪辛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也没办法回答，眼下还是不要和庄更雪扯上关系会比较好，毕竟，她选择了长孙家。
　　“来万盛楼找我吧，想想你那可怜的师长，她还在地狱等你的好消息。”
　　“你不是她。”
　　“这也可以当作你来找我的原因。”
　　“卷轴上的字是你留的？”
　　“聪明，没想到哑灰和珠涎合起来用还有这种功效呢，哈哈哈哈......”

　　庄更雪走后，缪辛问还在场的所有人：“你们真的没有见到杳姐吗？”
　　“没有，怎么了？”长孙萦还在气头上，说话的语气有些冲。
　　“我的刻面刀不见了，可能是被杳姐拿走了。”
　　“那她万一是想借你的用一下呢？”
　　“刻面刀认主。除非她是想嫁祸我之类的，否则不需要用到我的刻面刀。我说这些是为了以防万一，你们要是看到上面刻着‘辛’字的刻面刀出现在命案现场，还请把杳姐也叫过去。”
　　“你怎么能确定是姜沉杳拿的？”姜紫冥的语气不善，“无凭无据的，你怎么不怀疑和你一起回来的龙家的人？”
　　“个中缘由姜家主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姜紫冥正把赵兰羌扶起来、把刻面刀收好，听到这话手一用力，不小心让刻面刀见了血。
　　“这次的相竹宴简直糟透了，真晦气！”她推开挡路的赵兰羌和雷云舟，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后院。
　　雷云舟指了指送人刚回来的雷夕，“雷夕，过来。”
　　“又怎么了？”
　　“你说呢？你个小兔崽子，出来见一次人就让我丢一次脸，教你的礼数都喂狗了？！”
　　......
　　缪辛和长孙萦退到一边，和龙厌青站在一处。见状，龙厌青悄悄问长孙萦怎么回事，长孙萦白了那对父子俩一眼，说道：“这个疯子当众向雷云舟说，他想和庄更雪成婚。”
　　“......呃，他们俩竟然认识？”
　　“谁知道呢，雷夕一向喜欢成熟的人，看他之前追求聂师长的劲就知道了，我都懒得说他。”
　　“聂师长和庄家主真的很像”，龙厌青对长孙萦的话表示赞同，“刚看她的第一眼我还把她错认成聂师长了。”
　　缪辛皱了皱眉，“她们俩差了十万八千里。”

　　另一边，雷云舟还在训斥雷夕，而雷夕像是烦了这些死板教条的话，雷家主说一句他就用十句扭曲了的大巫师的话反驳回去，其中不乏污言秽语，而雷家主说的话也没有好听到哪去。
　　“还好我不是雷云舟的孩子。”长孙萦说道。
　　“还好我不是相竹宴的主角。”缪辛附和道。
　　龙厌青则问道：“你们说，雷弋和庄小姐离开这么久都没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叫上赵兰羌一起去找找他们吧。”
　　缪辛和龙厌青都感到惊奇，却也没问什么，龙厌青提议两两分开找，他和缪辛一起。
　　“我也想和阿辛一起。”长孙萦说着，扭过头去向赵兰羌那边招了招手。
　　缪辛笑了一下，“那这样吧，我和赵公子一起，我和他还没怎么接触过，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了解一下。”
　　“我也是这么想的，缪小姐，我们果然很有缘分。”赵兰羌在缪辛身后站定。
　　龙厌青：“那我们还是一起吧。”
　　......

　　走了一段路后，缪辛再一次提出分头去找，“我们还是分开吧，一男一女会安全一些，我还是想和赵公子一起，你们俩一起可以吗？”
　　她很少这样明确又坚决的指定一个人做她的同伴，龙厌青只好答应，而长孙萦却不想和龙厌青一起，两人在同走了一段后再一次分开。
　　缪辛和赵兰羌去了雷家，下人们都说没见到他们回来。
　　“怎么办，不会真出事了吧？”
　　“缪小姐有什么思路吗？”
　　“去陈水寺看看？”
　　“晚上还是不要去寺庙为好。”
　　“哦对了，我忘了你是大巫师那一派的了，确实去寺庙不太合适。”
　　“......缪小姐可曾去过陈水寺的正殿？”
　　缪辛觉得奇怪，“去过，有什么问题吗？”
　　“那可曾拾到什么东西？”
　　要问的这么明显吗？缪辛心想，他这一问反而暴露出自己有问题，如此明显的错误，赵兰羌莫不是故意的？
　　“正殿里的佛像后面倒是别有一番天地。”
　　“......”
　　“怎么了？”
　　“没什么，刚刚是我唐突了，突然想到一些往事。我们应该去陈水寺看看的，说不定在那里会有什么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