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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幻·真2 神仙级的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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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弋的生辰宴才过去没多久,缪辛就不得不准备参加他的“葬礼”了。
五六天前,缪辛还沉浸在雷弋瞒着她和别人谈婚论嫁的背叛感里。她并非不懂,那毕竟是长孙家主的安排,他是他的舅父,做这些合情合理,但缪辛却感到了厌倦。
厌倦这层层叠叠的安排,厌倦自己总要靠“合情合理”去消化那些故意或非故意的隐瞒。
他们陪伴彼此的时间太久太久,久到缪辛习惯了他的在与不在,那是因为她知道雷弋一定会遵守他们的约定,在感情结束的时候和她正式的告别,为他们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但他食言了。
缪辛走出龙家的时候,想到了长孙萦,她觉得应该由她亲口告诉她真相,而不是让她从别人口中听见一个被转述、被添减过的故事,但她突然又想到要去找姜沉杳,可能她还需要去问一下母亲处子祭的安排,以及......还有什么来着?
她一时间想不起来了。那件要紧的事刚刚还完整的放在脑子里,此刻却只留了一点线头,剩下的不知道掉在脑海的哪处了。
龙厌青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问她脸色怎么这么差。缪辛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也不热,只是有点冒冷汗。
他用手背试了一下她额头的温度,缪辛勉强笑了笑,尽量轻松的说自己没事,只是需要时间来理清一下思路。
“你确定没事吗?”龙厌青看着她,语气里仍有迟疑,“你先在龙家等我吧。我去去就回,然后我们再一起去找姜沉杳。”
缪辛想了想,她贸然行动确实不是上上策,便答应了龙厌青的提议。
穿过前院,在去往后院的路上,缪辛发现东西两厢的门前各站着两名侍卫,腰佩长刀,见了她只微微颔首,并不多话。门窗一律紧闭,门板上挂着铜锁,窗纸也糊的厚实,像是两间空了许久的屋子,也像是存放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再往前走,穿过月洞门,来到一处素净的小院,墙角种着几从竹子,院中有一方石桌,上面还搁着半局残棋。龙厌青的卧房就在正北面,三间开阔,檐下挂着一串铜铃,上次夜晚的时候缪辛来到这里时,还被这铜铃声搅乱了思绪。
缪辛进到他的卧房里,在外间的书案前坐下,先往砚台里添了清水,捏着墨锭一圈一圈地磨起来。待墨色渐渐浓了,她取了一只细毫,铺开纸张,一边回想一边写下几行字,又觉得不妥,拿笔杆轻轻点着纸面,眼睛却不自觉的看着这个陌生的空间。
不一会儿,她到底是没忍住,还是去了龙厌青卧房的里间。
屋里收拾得齐整,墙上挂着一幅字——“慎刑如渊”,笔锋硬朗,落款是龙运羲。字幅旁边是塞满了律令典章的书架,有些书脊上的题签已经褪了色。缪辛愿只是随意看看,可就在一堆皱巴巴的旧书中,有一本薄册子比旁边的书矮了一截,显得格格不入。她抽出来一看,果然是《刻面》。
龙厌青竟然有一本禁书,这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她随手一翻,没想到里面还夹着一张折起来的纸。
那纸张的手感与平日里用的纸不同——缪辛很容易记住这些细微的差别。她刚看到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会是什么,但她告诉自己,龙厌青大概也去了那家店进行占卜,仅此而已,然后凑巧把占卜后的结果夹到这本书里。
她稳了稳呼吸,慢慢展开。字迹映入眼帘的那一刻,眼前的现实和她内心深处的想法惊人的重合了。
这才是真正的卜辞。
龙厌青回来的时候,缪辛正坐在雷弋所在房间的书案前写着什么。
“他们答应了。”
“好,辛苦了。”
缪辛写字的笔没停,但龙厌青走到她身后的时候,她把写的东西遮起来了。
龙厌青识趣地转身离开。
他没再继续往前走,大概是看到了书案上摊开的那张卜辞。
等缪辛从房间里出来后,龙厌青挡住了她的去路。
“让开。”缪辛别开了脸,表情很冷漠。
“......”
龙厌青没说话,但也没有乖乖听话。缪辛想推开他,却被他顺势抓住了手腕。
“你到底想干什么?”缪辛挣了一下没挣开,声音里带着颤,“龙厌青,我真是看错你了。”
他倒是没有辩解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心里好受一点。”
“用这种欺骗我的方式?”缪辛几乎想笑,嘴角扯了一下,却比哭还难看。她不想接受这种“为你好”的说辞,一个字都不想,“我宁愿看清一切后去死,也不想盲目地活着。我受够了欺骗——尤其是你们的欺骗!善意的也好,恶意的也罢,都没什么区别。我眼前永远是一团雾,你们每个人都跟我说‘别多想’‘为你好’,可我独自一人站在雾里,什么都抓不住。雾后面到底是什么,我想了太久了,想到最后,连自己到底在等什么、怕什么都分不清了......”
“......对不起,我只是——”
“别再说了,算我求你。”缪辛闭了闭眼睛,“我去找杳姐,你好自为之。别再跟着我了。”
真正的卜辞里给她批的结果是终凶,旁边还写了一句话:时既失兮,长夜噬人。
缪辛坐在马车里,又看了一遍那份卜辞,和最近发生的事基本对上了。如果一句话对应一个事件的话,还有两句话她没有找到相应的事情。
一句是“赭涂骨,月水渗”,还有一句是“求复反锢,祈生得死”。卜辞的收尾处还写了一句告诫的话:防之于始,勿悔于终。
她把卜辞收好,不一会便到了姜家。
姜紫冥接待了她,并说姜沉杳刚出去了,还说她问过姜沉杳了,缪辛的刻面刀不在她那。
“那您知道她去哪了吗?我找她有急事。”
“不知道啊,她从来都不跟我说这些。”
“......您现在还......如果我想请您用刻面术,把死去的人的命缕封在人面竹里,您看能不能——”
“想都不要想。”姜紫冥没等缪辛说完便拒绝了她。
“如果那个人是雷弋呢?”
姜紫冥似乎没把这句话当真,“雷弋?他能有什么事?”
“我说的是如果,如果是雷弋的话,您愿意用刻面术吗?”
“没有如果,我已经在祖坟前发过誓了,今生绝不会再用刻面术,除非我死了之后,这把刻面刀能随着我下地狱”,姜紫冥耸了耸肩,“但那都是后话了。”
......
直到天黑,缪辛都没找到姜沉杳。
她不知道她躲到哪去了,还是也遭遇了不测。她不敢再有一丝侥幸的念头,便又去了雷家,想与雷云舟见一面。
但依旧是被拒之门外。
她只好去到了长孙萦的私宅。因着她之前来过,再加上心里着急,见屋内亮着灯就直接推门而入,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这时,从里屋里传来轻微的敲击的声音。缪辛轻手轻脚的趴到门上,敲击声停了一瞬后敲得更猛烈了,但持续时间很短,敲了一会后就没声响了。
缪辛这才打开门,却发现门从里面卡住了,只能开一个小缝。而且她这一开门,好像还撞到了什么大块的东西。
不会是尸体吧?缪辛回头看了眼空旷的屋子,方才她没注意,现在才发现——不止是长孙萦不在,纪升好像也不知道去哪了。
她更加用力的推门,导致门后面传来一声闷哼。被撞到的东西像是醒了,然后有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扒住了门缝。
是人的手,缪辛放下心来,拍了拍那只手,问道:“你是什么人?还好吗?长孙萦和纪升呢?”
“......救命。”对方声音很虚弱,却有些似曾相识。
“稍等一下......你先试着往后面挪一挪,我把门打开。”
那人的手松开了,缪辛再推门的时候便轻松了许多。里屋还是黑的,缪辛是‘雀盲’——天一擦黑,没有灯亮的话眼前便像蒙了一层纱,只能看清大概的轮廓。她从门缝里挤进去的时候想着先点上蜡烛,或者先把那人挪开,再拖到外面去......下一秒却突然被那人抓住了左腿。
“嘿,你先放开我,我把你先弄到外面去,这里太黑了。”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顺着她的腿一路往上。缪辛下意识地把那人踹开,而后摸着黑拉起那人的两条胳膊,试着把他往外拖。
刚拖了几下,那人突然咳嗽起来,缪辛被他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没注意伤到他了,“......你好,还能坚持一会吗?”
“......”
没听到回应,难道是死了吗?缪辛边放下那人的胳膊边想,今天触了哪位神仙的霉头么,这么倒霉的日子也是很罕见了。
她摸索着找到那人的鼻息,还有热气。
正当她要起身的时候,刚刚还被她放好的两条胳膊突然围住了她,把她往那人怀里一推——
缪辛的侧脸猝不及防的磕在那人胸前,然后她听到了急促的心跳声。
一只手虚虚的捂住了她另一只耳朵。
缪辛挣扎着想起身,那人的声音却变得很清晰:“别动。”
“龙厌青?是你?你怎么在这,出什么事了吗?”缪辛抬头问道,一只手撑着他的胸膛,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想看看龙厌青现在的状态。
“......出了很大的事。我们被下药了。”
“毒药吗?”缪辛用了点力气,拂开了龙厌青的手,然而却被他再一次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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