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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验收汇报 烟雾从鼻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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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小区、上楼、掏钥匙,动作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只是开门前,墨君屿先在门口站了一下,猛然间回忆起吻她软唇的触感,他就心跳狂乱……
客厅灯亮着。
母亲坐在沙发上,手机攥在手里,脸上挂着泪痕。
“妈?”墨君屿换了鞋往里走,“怎么了?”
“你弟!”他妈抬起头,眼睛红通通的,“我打了八个电话了,一个都不接!这都几点了?他从来没这样过。那天你们吵架,后来我早上又问了他,他说他要寻死,君屿,我们是不是对他说话重了些?”
墨君屿叹息,在他妈旁边坐下来,看了一眼她手机屏幕,通话记录里一连串红色未接。他伸手把他妈手机拿过来,按灭了。
“妈。”
“你别管,我再打一个!”
“妈。”他按住她的手,“墨君瑞都几岁了?你要把他当小孩到什么时候。”
母亲坐在那儿,手还保持着攥手机的姿势,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面。
墨君屿见母亲不死心,拿出手机打给墨君瑞。
未料,电话很快被接通。
“哥。”
“君瑞你怎么不接妈的电话!”墨母着急地想要抢过墨君屿的手机,喊了一声。
“几点回。”墨君屿转过身,懒得和他多说一句。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墨君瑞支支吾吾说:“今天不回。”
说完,立即挂了电话。
“你弟怎么说?”
墨君屿冷笑了一声,转身拍了拍母亲的肩,往自己房间走。
“妈,你先睡,明天他回来我说他。”
“君屿,他……你弟他不会寻短见吧?”
“他惜命的很,放一百个心。”
进了房间,他往床上一倒,掏出手机。
对于墨君瑞,他不能这么对待下去了……
聊天界面还停着刚才那句“刚进小区”。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一遍,最后发出去:【睡了?】
【还没有】
他翻了个身,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响了一声就接了。
“嗯?怎么睡不着?”墨君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躺下的松弛,尾音微微往下沉,惹得她耳畔微痒。
“不知道,就是脑子清醒得很。”她的声音有点闷,把脸埋在被子里。
墨君屿一手枕在脑后,在月光下缓缓勾起嘴角。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墨君屿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听着听筒里细细的呼吸声,有时候轻有时候重,偶尔翻个身被子窸窸窣窣。
他本来想说点什么,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那边呼吸慢慢匀了,偶尔有一声很小的鼻息。
自己的眼皮也开始打架,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
第二天,墨君屿自然醒,手机还在通话中,那边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几点了?”
“七点半。”他刚醒,嗓子还哑着,那点磁性比平时更沉,低得几乎听不清,却莫名让人耳朵发麻。
“啊!完了完了,我要迟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又懒又轻……
——
验收会定在周五。
市文物和林业联合组织,算是一个阶段性的正式验收。
周雁早就提前三天给沈念言打了电话,语气比平时郑重:“念言,这次验收会规格不低,文物那边来了副把手,林业也是分管领导出席。你作为项目执行人,要做汇报,穿正式一点。”
沈念言在电话那头一愣。
“正式一点是指什么?”
“你总不能穿那件工作围裙去吧。”周雁难得开了句玩笑,“你不是有件旗袍吗?去年年会你穿过的那件。”
月白色的,素绉缎,领口和袖口绣着极淡的缠枝莲纹,是她母亲在她研究生毕业那年送的。
她只穿过一次,挂在衣柜最里面,一年多没动过了。
周五早上,她站在镜子前,把那件旗袍从防尘袋里取出来。
面料冰凉滑腻,贴在身上像一层水。她扣好领口的盘扣,把头发拢起来,用一根素银簪子别住。
镜子里的人让她愣了一下,素色旗袍裹着纤瘦的身形,领口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锁骨在缎面下隐隐约约。
她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似乎是太久没有好好收拾过自己的衣着打扮了。
楼下,皮卡已经等着了。
毕竟今日再“顺路”不过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墨君屿正在看手机。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欲言又止。
目光从她领口的盘扣滑到腰间收拢的线条,再到下摆处露出一小截的小腿。
碍于时间问题,墨君屿移开视线,把手机锁屏,挂挡起步。
动作很稳,但她还是注意到他握着档杆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路上他一句话没说。
她的手搁在膝盖上,旗袍的面料太滑。
旁边,墨君屿忽然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晃了晃,她下意识往耳后捋。
“你冷吗?”他问。
“还好。”
他没再说话,车窗也没关。
风一直吹到寺后停车场。
他熄火,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下车的时候,那根烟还在他唇间,没动过。
验收会在偏殿举行。
长条桌铺着蓝布,摆着姓名牌和矿泉水。
文物局和林业局各坐了四五个人,周雁在靠前的位置。沈念言坐在她旁边,旗袍下摆垂在椅边,月白色的缎面在偏殿暗沉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柔和的珠光。
墨君屿坐在林业那边的末席。
离她隔了整张长桌。
沈念言在这个距离下才发现他的外套是深色夹克,拉链拉到一半,里面是件黑色立领衬衫。
头发打理过了,向后梳得服帖。
四目相对,她抬眼正撞上他的视线,他不但没躲,反倒不紧不慢地打量过来。
车里一遍,这是第二遍。
像猎人隔着草丛盯住了猎物,偏要等她先慌了神。
目光从她脸上滑到领口的盘扣,停了一拍,然后垂回文件上。
他搁在桌面上的手指在纸页边缘慢慢攥了一下,纸角被他捏出了褶。
汇报的时候,沈念言声音比平时轻了些,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墨君屿顿感不适。
旗袍修身,她不太习惯这种感觉,但讲起壁画病害的成因和修复流程,她的语速稳了下来。
周雁在旁边微微点头。
文物的副局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她讲完坐下的时候,膝盖在旗袍下摆里微微并拢,手平放在桌面上。
余光里,墨君屿的右手从纸页上收回来,插进了裤兜。
中场休息的时候,许瑶进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西装裙,妆容比平时更精致。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杯刚泡的茶。
她走到长桌旁边,把茶杯一杯一杯分给在座的人。
分到沈念言的时候,她笑了一下。
“沈老师今天真好看。”她语气妥帖,“这件旗袍料子不错。”
“谢谢。”
许瑶把茶杯放在她手边,手收回来的路上,袖口带到了沈念言面前那杯茶。
茶杯晃了一下,大半杯茶水泼在旗袍的前襟上。
深褐色的茶汤在月白色的缎面上洇开,从胸口往下淌,滴在桌面上,滴在她的大腿上。
她站起来,茶汤顺着旗袍往下流,浸湿了裙摆,洇出一大片暗色的水痕。
“哎呀——”许瑶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沈老师对不起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她从桌上扯了几张抽纸递过来,但茶渍已经渗进缎面里了。
月白色的前襟被染成了深褐色,水渍还在往下蔓延。沈念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旗袍。
前襟一大片茶色,腰间也洇湿了,下摆滴着水。
抽纸按上去,茶色纹丝不动。
“没关系。”她说。
许瑶还在一迭声地道歉,语气里却几乎听不出来,被惊慌掩饰得很好。
周雁皱了皱眉,站起来帮她擦,但茶渍已经渗进去了。墨君屿坐在长桌另一头,手里的笔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他没有站起来,但沈念言看见他撑着桌面的那只手,指节泛白。
“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沈念言说。
她转身往外走。
旗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茶汤的凉意渗进皮肤。
经过墨君屿身边时,她没看他。
但她感觉到他的目光跟着她,一直送到偏殿门口。
洗手间在偏殿后面。
她站在水龙头前,用冷水冲前襟的茶渍。
冷水冲不掉,茶色反而洇得更开了。
她低头看着那片深褐色的污渍,在月白色的缎面上像一块洗不掉的疤。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从镜子里看到墨君屿站在洗手间门口。
他没进来,靠在门框上,视线落在她湿透的旗袍前襟上。
“洗不掉。”他说。
“嗯。”她淡淡的,看不出生气还是别的。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
这次,他点燃了。
打火机的火苗在狭小的空间里晃了一下。他吸了一口,烟夹在指间,没再动。
烟雾升起来,被洗手间微弱的穿堂风吹散。
“许瑶是故意的。”他说。语气很平。
“我知道。”
她低头看着旗袍前襟的茶渍。湿漉漉的缎面贴在身上,领口的盘扣还扣得严严实实。她抬起头,从镜子里看着他。
“等下继续开会,汇报还没完。”
他看着她,烟在指间慢慢烧。
烟雾缭绕里,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她看见他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
“你这件衣服……”
“洗不掉就洗不掉。”她打断墨君屿的话,转过身面对他,“你介意?”
他望着她,眼神撞进她的杏眸。
目光从她脸上的表情滑到前襟那片深褐色的茶渍,再往下,湿透的缎面贴着腰腹的轮廓,在洗手间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湿润的光。
他吸了一口烟。很深。
烟雾从鼻腔里缓缓溢出来。
“不介意。”唇凑近她的耳畔,声音哑了一度。
他把烟掐灭,没再点第二根。“走吧。”
她跟着他走出洗手间。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墨君屿伸出手,极快地把她领口那颗松了一半的盘扣扣回去。
指尖擦过她的锁骨,凉凉的,带着烟草的味道。
随后他收回手,插回兜里。
“扣好。”他说,走在了她前面。
沈念言脖子往后瑟缩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复。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偏殿。
她的旗袍前襟湿着一片深色,步子却很稳。
进门的时候,墨君屿先走进去,她跟在后面。
许瑶站在长桌旁边,看见他们一起回来,嘴角的笑容顿了一拍,在沈念言湿透的前襟和墨君屿插在兜里的右手之间扫出来一些更多的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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