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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快被逼疯 整整几十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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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上了桌,江尹伊从冰箱里拎出两罐啤酒,啪地拉开,递了一罐给她。
江尹伊把排骨咬了一口,怕沈念言一下子接受不了,她放下筷子轻咳两声,“咳咳,这个念念,我跟你说个事。”
沈念言抬起头。
“前天晚上……我,算是出事了。”
沈念言错愕:“什么?”
江尹伊握着啤酒罐转了一下,“我差点被人下药。”
沈念言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江尹伊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自己被父亲领去“展示”一番完了心里烦,又去了酒吧,喝了几杯,有个男的凑过来搭话,递了杯酒,宋铮从隔壁桌过来把酒抢走喝了,然后就出事了。
在救护车上宋铮产生幻觉把她咬了,她守了一夜,后来还去警局做了笔录。
她说完,把袖子撸起来给沈念言看。
手臂上两排牙印已经结了痂,周围一圈淤青还没褪干净。
沈念言盯着那道伤看了好几秒。
江尹伊说得热闹,语气里没什么委屈,反倒像在讲别人的笑话,说到宋铮咬她的时候还笑了一下,说“他那个表情跟啃猪蹄似的”。
“你怎么那天晚上不跟我说?”沈念言蹙眉质问。
“我这不是在说嘛。”江尹伊喝了一口啤酒,“警察问我跟宋铮什么关系,我说朋友。反正什么都如实交代呗……”
沈念言没说话,低头把啤酒罐在手里转了转。
“他昨天还给我发短信说不用我请吃饭。”江尹伊忽然又说,声音低了一点,“让我以后别喝烂醉就行。”
“那你真不请?”
“再说吧。”她端起啤酒,“你看,我给他改的通讯录备注。”
歪着脑袋看她递过来的手机。
“属狗的男人”。
沈念言浅浅一笑,无奈摇头。
而后,她的双眼又出神了。
她出寺门的时候,明明可以直接走,不用在菩提树下站那两分钟。
“你想什么呢?”江尹伊问她。
“没什么。”沈念言把空啤酒罐放在桌上。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依然没有消息。
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桌上,想了想,又拿起来揣回兜里。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依然没有消息。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桌上,想了想,又拿起来揣回兜里。
江尹伊看见了,没吭声,把最后一块排骨夹到她碗里。
“baby快吃。别浪费。”
沈念言把排骨吃了。
两个人把盘子摞进水池,江尹伊说放着明天洗,给沈念言一件自己的睡衣,二人一前一后洗漱完,江尹伊拉着她进了卧室。
卧室不大,一张双人床,被子是豆沙色的,枕头两个,一个鼓一点一个瘪一点。
江尹伊把鼓的那个扔给沈念言。
“你睡里边。”
“我睡沙发也行的。”
“我这沙发刚买的,都还没你岁数大呢宝,塌了算谁的?”江尹伊把她往里一推,“进去进去,明天我们都还得上班干活呢。”
沈念言躺下来,被子拉到肩膀。
江尹伊关了顶灯,只留了床头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照得天花板像蒙了一层旧纸。
她也躺下来,两个人并排望着天花板。
“念念。”
“嗯。”
“我今天在公司找到我大学时候的。”江尹伊翻了个身,面朝着她,“那时候我的脸还是圆乎乎的,眼睛也没这么大。后来打针打的,越打越尖。现在看那时候的照片,觉得那个人好陌生。”
沈念言侧过头看她。
“你那时候不好看吗?”
“也不是不好看,就是……不够。”江尹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我爸说不够,我自己看久了也觉得不够。眼睛小,鼻子塌,下巴短。一照镜子就找毛病,找着找着就觉得自己哪儿都不对。”
她停了一下。
“后来宋铮咬我那天,我第二天早上在医院洗脸,水龙头一开,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妆花了,头发乱着,丑得要命。可我看了一眼,没觉得哪儿不对。”
江尹伊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又抬起来。
“我站在走廊上,看着观察室的帘子,忽然想,我长这么大,好像头一回有人挡在我前面。我爸都没挡过……”
她声音低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我那天晚上守他的时候,他睡着了,眉头皱着的,我就伸手给他按平了。按完觉得我是不是有毛病,人家咬我一口,我还给他按眉头。”
沈念言在黑暗里笑了一声。
“你呢?”江尹伊翻了个身,下巴搁在枕头上看她,“你跟墨君屿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别装。”
沈念言把脸往枕头里偏了偏。
“没怎么回事。”沈念言闭上眼。
“你装什么睡,你才闭眼不到三秒。”
沈念言的呼吸放慢了。
“沈念言。”
呼吸又慢了半拍。
江尹伊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看她睫毛垂得平平的,嘴角松下来,肩膀也塌下去。
她伸手在沈念言眼前晃了两下,没反应。
“行吧。”她把被子往上拉,翻了个身,“装睡就装睡,明天早上你醒了我接着问。”
过了好一会儿,黑暗里传来沈念言闷闷的一声:“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江尹伊在被窝里笑了。
——
接连好几个早上,沈念言都是自己坐公交去的寺里。
七点十分出门,走了十分钟到站台,等了五六分钟,公交来了。
她上车刷了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上人不多,几个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一个背着书包打瞌睡的中学生。
她靠着车窗,看街边的梧桐树一棵一棵往后退,叶子比前几天黄了些,风一吹就往下掉。
到寺门口的时候七点四十五。
走过那条石板路,菩提树下空着,没有那辆深灰色的皮卡。她脚步没停,直接进了寺门。
西墙根的工具和材料昨天收在檐廊底下的铁皮柜里,她开了锁,把工具箱拎出来,一样一样摆好。
八点多的时候,墨君屿来了。
他脚步很快,从寺门口进来,径直往西墙根走。
他在她身后站定,喘气还没匀,“你今天怎么来的?”
“公交。”沈念言手上的动作没停,专注做自己的。
墨君屿沉默了一拍,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她刷过的那条边上,看涂层匀不匀。
他站了几秒,转身往东厢房走了。
有人在那儿等他,十点多的时候,墨君屿从东厢房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个材料清单,翻了两页,签了字,递给下属。
下午一点多,墨君屿走过来。
他手里拎着热熔枪和一卷新裁的卷材,走到东头蹲下来,开始封那两块翘边的接缝。
两个人隔着十二米墙,各干各的。
收工的时候她背着包往寺门口走,墨君屿拎着工具箱跟在后面。
到了菩提树下,她停下脚步。
谁都没开口。
她转身,去接驳点上了公交,靠窗坐下。
车开动的时候她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墨君屿站在皮卡旁边,没急着上车,看着她坐的公交汇入车流才拉开车门。
沈念言把目光收回来。
——
一个月后,菩提树的观察期到了。
西侧断根处的土壤沉降稳定,新根长势良好,探沟里的营养土上已经能看到细密的白色根尖探出来。
树干西侧的新枝又长了一截,叶片从五片变成了七片,叶缘的红色完全褪尽,成了正常的深绿。
壁画的修复也到了尾声。
防水层完工后,西墙根部的含水率一直维持在正常范围内,壁画颜料层没有再次起甲。
她做了最后一次加固,周雁检查之后签了字,说等一个雨季的考验,如果明年开春没有问题,这个项目就可以正式结项了。
周雁走的那天,拍了拍沈念言的肩:“这段时间辛苦了。你做得很好。”
周雁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殿外菩提树下正在收拾工具的墨君屿。
她没说什么,只是笑了一下,拎着她的搪瓷杯上了寺里送她回市区的车。
周雁前脚刚走,许瑶后脚就来了。
她提着一个大塑料袋,里面装了两盒蛋糕、几瓶饮料和一袋一次性纸杯。
今天她没穿工装,里面是换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看起来像是从办公室直接过来的。
“周老师走了?”她走进偏殿,把塑料袋放在工作台上,“项目第一阶段完成了,让我代表办公室来慰问一下。庆祝庆祝。”
陆青云跟在她后面,手里拎着一箱矿泉水。
他把水往地上一搁,搓了搓手,目光在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念言身上。
他笑了一下,比之前收敛了些:“恭喜啊,沈念言。听说你那个壁画修好了?”
“第一阶段结束了。”她说。
“那也值得庆祝。”陆青云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盒蛋糕,打开盖子,切了一块放在纸杯盖子上,递给她,“给。”
十点左右,墨君屿从后山回来了。
他今天去看了另一棵老槐,身上沾着槐树的细碎叶片和泥点。走进殿里的时候,他先看了沈念言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然后他走到工具包旁边,蹲下来收拾东西。
整整几十日的冷淡疏离,墨君屿几乎要被逼疯。
许瑶端了一杯饮料走过去,弯下腰递给他。“墨科长,喝点东西。”
他抬头看了一眼。“不用。手上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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