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桓》三尺尘梦

7、七 从将军

　　从将军府回来后的许多日。
　　我始终远远躲着穆思明。
　　无甚新鲜理由。
　　就是不想看见他。
　　可依稀见过的几面里，他要不就吃着粗茶淡饭，要不就是眉头紧锁的望着天。
　　我却再不像从前那般心疼。
　　大约我们之间的缘分也快到头了。
　　穆思明每一日都会进他紧锁的那间库房。
　　库房中都是我昔日费尽心思搜罗来，只为博他一笑的物件。
　　真是可恶。
　　便宜他了。
　　早知如此，省下这些银钱不是更好。
　　足够我花天酒地，肆意挥霍好一阵儿了。
　　总好过他如今有不同念想可怀念。
　　这日傍晚。
　　我正坐在屋檐边晃着双腿看星空。
　　穆思明在书房中点着烛火看书。
　　倏尔，一道黑影极快地掠入屋中。
　　我连忙飞进屋。
　　原来是一蒙面黑衣人。
　　正半跪在穆思明桌前。
　　想来是他暗中培植的那些死士。
　　“回禀殿下。”
　　“皇帝那方暂无动静，倒是四皇子，有命眼线盯着周将军府邸。”
　　穆思明翻书的手一顿，半抬起眼。
　　“将军近日有什么动向么。”
　　听到他们的对话，我脸色顿时一沉。
　　爹如今只是庶人，他们也不肯放过。
　　“将军一直在收拾行李，想来是准备近日启程返乡了。”
　　“派几个人，沿途随时保护将军一家人的安危。”
　　“是！”
　　“四皇子那些眼线，寻个机会，全杀了。”
　　“是。”
　　黑衣人离开后。
　　我站定在穆思明面前。
　　难得的，目光一寸一寸俯视着他。
　　他憔悴了许多。
　　昔日的俊朗都失了几分颜色。
　　若说我如今有多怨恨，那是假话。
　　我只是对穆思明多了几分可怜。
　　他从小便只有我一个玩伴。
　　我是爱他。
　　但将军府独子也不可能是个傻瓜。
　　我看得出他的真心。
　　也感受得到，那些藏在他细枝末节行为里的爱意。
　　…
　　无奈。
　　储君的分量太重。
　　遮盖了他的双眼，也让他看不清…
　　如今他倒是通透了。
　　可为时已晚。
　　今后他便只能看着那些死物，去找早就不在的真情。
　　穆思明。
　　油灯烛心炸了一声脆响。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顶，眼底存了几分怜悯。
　　忘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