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谷》樂优樂优刘

36、听墙角被抓包 叶韫在披香

　　叶韫在披香殿夜夜笙歌的事，终究是长了翅膀，飞进了慈宁宫。

　　太后一听，当场就乐得拍大腿：“好！真是天助哀家！这贱人如此荒唐，夜夜与乐师厮混，陛下若是还能忍，那便不是男人！皇后，你立刻去紫宸殿送参汤，务必要把陛下请到立政殿去！”

　　于是，这日午后，皇后特意熬了参汤，亲自送到了紫宸殿。

　　祁正则正烦着，本想直接称病拒绝。结果，太后竟亲自摆驾紫宸殿，坐在正殿里，端着太后的架子，逼着祁正则今晚去立政殿。

　　“皇帝，你是一国之君，不能总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太后端坐在上首，语气里满是长辈的威压，“贵妃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事？今晚是十五，按规矩，你必须去皇后宫里留宿。若是再推脱，哀家只能请出祖宗家法了！”

　　祁正则坐在龙椅上，手死死攥着扶手上的金龙，指节泛白。他现在的羽翼还不够丰满，硬碰硬只会让之前的筹谋功亏一篑。

　　祁正则脸色黑如锅底，但看着太后那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再加上前朝那些言官的眼睛，他只能强忍着恶心，硬着头皮点了头。

　　另一边，披香殿里。

　　叶韫嗑着瓜子，听乐师翻来覆去地弹那几首曲子，渐渐觉得有些乏味了。

　　叶韫正百无聊赖地听着乐师弹琴。这次，不用她逼，乐师们弹得都是一等一的雅乐，生怕惹祸上身。可越是这样，叶韫越觉得寡淡无味。

　　“行了行了，别弹了，听得本宫耳朵都起茧子了。”叶韫烦躁地挥了挥手，站起身，“金钏，银铃，陪本宫去逛园子，透透气。”

　　主仆三人刚走到御花园，金钏就打听到了消息，凑到叶韫耳边嘀嘀咕咕。

　　“郡主，听说今儿个太后亲自去了紫宸殿，逼着陛下今晚必须去立政殿留宿呢。现在立政殿那边正欢天喜地地准备着，说是要侍寝。”

　　叶韫脚步一顿，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敛去了。她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胀，说不出的难受。

　　“侍寝？”叶韫冷笑了一声，眼底的火苗蹭蹭往上冒，“好啊，他前几天还在本宫面前装得跟个贞洁烈男似的，现在太后一逼，他就乖乖去了？果然是没良心！”

　　银铃小声道：“郡主，那咱们回宫吧？”

　　叶韫脚步一顿，眼睛瞬间亮了。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摸着下巴，一脸好奇，“走，咱们去立政殿逛逛。”

　　金钏吓了一跳：“郡主！您去立政殿干嘛？”

　　银铃吓得差点跳起来：“郡主！您疯了？”

　　“本宫要去听听墙角！”叶韫理直气壮地挥了挥手，“本宫倒要看看，这病秧子是怎么临幸的！”

　　金钏、银铃：“……”

　　两个丫鬟简直要疯了，但在叶韫的威逼下，只能苦着脸，提着一盏暗灯，跟着她溜到了立政殿外。

　　夜色渐深，立政殿里灯火通明。

　　祁正则换了身常服，坐在寝殿的外间，脸色冷得能结冰。皇后换了件极其轻薄的寝衣，正含羞带怯地往里间走，还没靠近祁正则，祁正则就捂着胸口，虚弱地咳了两声：“皇后，朕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容朕先缓一缓。”

　　皇后虽然心里着急，但也只能赔笑：“那臣妾去给陛下端杯热茶。”

　　皇后今日穿得格外娇娆，殿内燃着极浓的催情香。她端着热茶，含情脉脉地走到祁正则身边：“陛下，夜深了，臣妾伺候您宽衣吧。”

　　祁正则皱着眉头，闻着那股子呛人的香，心里一阵烦躁，刚要开口敷衍，突然，他那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窗下传来的一阵极轻微的悉悉索索的动静。

　　他眉头一皱，本以为是刺客或是偷听的宫女，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到窗边，一把推开了窗户。

　　“谁？！”

　　窗外，叶韫正撅着屁股，踩着假山石，耳朵贴在窗纸上，手里还攥着个吃了一半的橘子。金钏和银铃蹲在下面，正拼命扯她的裙摆。

　　窗户一开，四目相对。

　　祁正则愣住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堂堂大邺的贵妃，为了听个墙角，居然能踩到立政殿的窗台底下！

　　而叶韫，嘴里还含着半口橘子，被祁正则抓了个正着。她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往后一退，差点从假山上摔下去。

　　“姐……姐姐？”祁正则又惊又喜，刚才被太后逼出来的阴霾一扫而空，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咳！本宫……本宫就是路过！”叶韫赶紧把橘子咽下去，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边往后退一边嘴硬，“今儿晚上月亮不错，本宫在赏月！你……你好好侍你的寝，本宫不打扰了！”

　　说完，她哪还有半点贵妃的仪态，提着裙摆，连滚带爬地从假山上跳下来，拉着金钏和银铃，头也不回地跑了。

　　“郡主！您慢点！鞋！鞋掉了！”

　　祁正则站在窗前，看着那个落荒而逃、连鞋子都跑丢了一只的背影，先是愣了一瞬，随后，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连日来的冷战、委屈、烦躁，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她跑来听墙角。

　　她怕他真的睡了皇后。

　　祁正则关掉窗户，转过身。刚好，皇后满脸期待走来。

　　祁正则刚才还如沐春风的脸，瞬间冷了下来，连装都懒得装了：“朕突然觉得身子极其不适，今夜就不留在立政殿了，免得过了病气给皇后。”

　　说完，他连看都没看皇后一眼，直接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立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