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雨》Q予好

23、巧克力 掌心里变形

　　“你认识赵思敏啊。”放学回家的路上，陈江行问，“我今天中午看到你和她走在一起。”
　　两个人处的时间久了，慢慢地也没了最开始的那么多拘谨，回家的路上偶尔也会聊聊天。
　　陈嘉然坦然地“嗯”了声，想了想又补了句:“刚认识。”
　　“哦。”
　　陈江行本来也只是随便提了一句，现在听她这么说，也没有再往下问的意思。
　　刚想着换个话题聊，却听到陈嘉然叫他：“陈江行。”
　　“怎么了？”
　　陈江行奇怪，目光自然转到她脸上。这路上光线不太好，看不清她的眼神，隐约间只知道她是在笑。
　　陈嘉然有些犹豫：“你……可不可以陪我去个地方？”
　　陈江行第一次觉得陈嘉然胆子大，他实在是想不到陈嘉然要带他来的是这样一个地方。
　　这是小路边的一片树林。
　　陈嘉然显然是有备而来，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手电筒带着陈江行往树林里走。
　　四周静谧但算不上黑，因为今天是满月天，皎洁的月光洒下来把周围的一切都镀上一层银色的光。
　　陈江行有些紧张，他不知道陈嘉然要带他去哪。他也没打算问，因为他知道她总会告诉他的。
　　但他还是时不时地回头，通过两人停在路边的自行车来确定自己的位置。
　　车子在视线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正当他觉得自己就要看不清那边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陈嘉然突然叫了一声：
　　“就是这里！”
　　陈江行回头，看见手电筒的光在四周转了一圈，一路走来林子里的树算不上多密但也彼此交错，但到这儿树与树之间隔得开了些，硬是在这林子里划出了一小块空地。
　　他皱眉，不知道陈嘉然带他来这里是干什么。
　　刚想开口，却见用手电筒打圈扫着林子的陈嘉然半弯下腰来，她低着头似乎在找什么，一边找嘴里还发出些低低的声音：
　　“喵——喵喵——”
　　？
　　这是……在找猫？
　　她大晚上的拉他来这林子里……找猫？
　　陈江行觉得简直莫名其妙，他刚想开口问一句“为什么”，却见眼前的光束一闪，接着耳边就传来陈嘉然兴奋的声音：
　　“啊，你在这里啊！”
　　眼前光束又是一闪，陈江行看见她转过身来，怀里好像还抱着什么东西。
　　陈嘉然眼睛亮亮的，她有些兴奋地问他：“看！你还记得它吗？！”
　　借着手电筒的光，他终于看清她怀里搂着的是只半大的猫。
　　那是只橘白色的猫，瘦瘦小小的一只，大概只有几个月大，也许因为常在这树林子里乱晃，蹭了一身的脏，灰黄灰黄的一只就那么乖乖地任由陈嘉然抱在怀里。
　　陈江行觉得这猫看着有些眼熟，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最后还是陈嘉然提醒他：“我上次躲到林子里的时候碰到的它。”
　　经她那么一提醒，电光石火间，陈江行好像想起了什么。
　　上次陈嘉然失踪，他在树林子里找到她的时候她怀里好像是揣着一只猫来着，他那时候还奇怪呢，可刚想说什么，那只猫就“呲溜”一下窜没影了，再后来警察和医护人员就来了，那时候一切都太乱，完全不记得这只猫的事了。
　　陈江行意外：“你竟然找到它了？可这地方……”他四下打量了一圈，“隔得有点远吧！”
　　陈嘉然也觉得不可思议：“我昨天早上路过这儿的时候，听到林子里有猫叫，本来只是想来逗逗流浪猫的，走近了才认出来竟然是它！”
　　“它右耳朵中间有个白色的圆点，”陈嘉然一边说一边指给他看，“就是看到这个，我才认出来它的！”
　　陈嘉然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欣喜，也许是受她感染，陈江行的话里也泛起些喜悦：“那还真是太有缘分了！”
　　“是吧！”她眼角笑得弯弯。
　　陈嘉然把小猫放回地上，手指戳戳它的右耳：“但它太瘦啦！你看，它耳朵上还缺了一个角，估计是打架的时候被其它流浪猫咬掉的。”
　　说着她侧身把身后的书包拉到面前，“呲啦”一声拉链响，她从书包里掏出两个面包：“我还来不及买猫粮，早上喂了一个面包，怕它饿，所以晚上来加餐啦！”
　　陈嘉然晃了晃捏在手里的面包：“呐，给你一个！”她伸手递给陈江行一个面包。
　　陈江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只是本能地伸手接了过来。
　　他个儿高，陈嘉然站在他面前总得仰着面看他，因此刚好接住了月亮洒下来的一片光。
　　她眼睛亮闪闪的，透着一股俏皮劲儿，陈江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陈嘉然，以前他总以为她永远都是那么文静内敛的人。
　　陈嘉然蹲下来。
　　塑料袋被撕开，发出“噗”的一声闷响。那猫儿显然是饿坏了，一看她手里有吃的，眼里简直放出光来，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手上看，还发出一阵阵“喵呜喵呜”的叫声。
　　“好了好了，你别催啊。”
　　陈嘉然把手里面包撕成一块块扔到地上，那猫跟着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陈江行蹲在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也把手里的面包撕成块状扔到地上。
　　那猫吃的急，胡须上都沾了面包屑。陈嘉然心细，估计是怕它噎着，抽出书包边侧的水杯往地上倒了些水。
　　陈江行低头看陈嘉然用手一下一下顺着那橘猫的毛，那猫倒是真的亲她，非但一点不恼还时不时地蹭下她的掌心，然后就看见她盈盈地笑起来。
　　陈江行心里有些痒痒的，不知道是不是周围环境的原因，总觉得她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想着视线不自觉就转了过去，但总归不敢光明正大地盯着看，就那么偷偷觑着她，心里总有些做贼一般的心虚和紧张。
　　但那天他藏得好，久久地看着她，陈嘉然竟始终都没发现。
　　毕竟大晚上的，两人不好在这树林子里待太久。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两人和小猫道了别，便沿着来路走了出去，自行车还好好的停在路边，骑上车继续往家走去。
　　那片树林子离陈嘉然家不远，因此骑了没几分钟就进了她家小区。
　　陈江行一路把她送到单元楼下，陈嘉然停好车后走过来，见他已经调转车头准备回去，她冲他招招手：“谢谢你啊陈江行，回去路上小心点拜拜。”
　　“拜拜。”
　　他也冲她招招手，只是还没骑出去多远陈江行突然刹住了车，转头喊她：“嘉然！”
　　陈嘉然刚想上楼，听见喊她连忙转身出了楼道：“怎么了吗？”
　　陈江行的车停在路中间，他小步跑到她面前，脸上还带着略显羞涩的笑。
　　刚才明明决定好了，但真见到她又有些紧张起来，陈江行下意识用手指擦过鼻尖，他咳了一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呐，给你个东西。”
　　正是屋檐下，门框的影子投下来，看不清他手里拿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什么啊？”
　　陈嘉然伸手接了过来，在光亮处照了一下才看出那是一块已经变了形的巧克力。
　　陈江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手指又擦过鼻尖，然后开口解释：“那个……姑姑说你有时候会做噩梦。”
　　说到这他有意瞥了眼她的脸色，然后咳了声继续往下说：“别人跟我说吃甜的会……会开心点。嗯请你吃块巧克力吧，”他笑起来，“祝你开心点。”
　　说完见她有些发怔，陈江行心里有些慌乱……自己是不是太莫名其妙了？
　　他下意识想打个哈哈挽回一下这尴尬的局面，余光却瞥见陈嘉然五指回扣把那巧克力攥到了手心里。
　　她抬头：“谢谢你啊，陈江行。”
　　“没事儿。”陈江行松了口气。
　　“挺晚了，那我先走了啊。”他告别。
　　“嗯，拜拜。”
　　“拜拜。”
　　陈江行转身，陈嘉然目送他骑上车往外开去，等终于看不见他的身影了她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手指摊开，那块巧克力就那么静静地躺在自己的手心里。想了想，陈嘉然撕开包装袋，是块黑巧，刚入嘴有点苦但过了会儿里面的甜味便丝丝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