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找死日记》月望星

8、他有病吧？ 请不要光明

　　耳边似乎有人在嘟囔，但听不真切。林越缓缓睁开眼，入目是破旧的房梁，青黑的梁木有几道大小不一的细长裂缝。身下是硬邦邦的床板。

　　“呀，你醒了？”

　　眼前突然凑过来一张胡须浓密的脸。

　　“林兄弟，你怎么突然睡过去了？”

　　又凑过来另一张眼睛瞪得溜圆的脸，两人头顶着头。

　　“你们在干什么？病人刚醒别再吓着他。”

　　一道清亮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林越闭上双眼，然后缓缓睁开，两双一大一小的眼睛仍然在盯着自己，丝毫没有要挪开的意思。虽然知道你们是关心，但哥们，你们难道不知道，凑这么近，视角真的很诡异吗？

　　林越再次闭上了眼睛，没有睁开。好心累，浑身无力。不过好在自己还活着，没有嘎巴一下后脑着地摔死，不然真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睁眼，又是在什么地方睁眼。

　　壮大哥顶走对面之人毛发蓬乱的脑袋，摸了摸自己的头，道：“哎呀，怎么又晕过去了。”

　　对面的人顶走壮大哥光秃秃的脑袋，两眼眯了眯，笑道：“小兄弟这是不想看见你呀。”

　　林越：……拜托，我是不想看见你，好么。

　　头顶光线突然明亮，两人都被一道强劲的力气拉开，纷纷从床边退开，那道嘹亮的女声再次响起：“都说了，别再吓着他。你，那胡子里面都长跳蚤了，看着跟流氓一样，还以为自己长得很帅啊？凑这么近简直是视觉攻击！”

　　林越悄悄眯眼，睁开一条缝，看见一位身着浅绿衣裳的女子手里拿着一捆牛皮包裹，刚说完丁剋行，又转向站在一旁一脸茫然的周壮，他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看着瘦瘦弱弱的小姑娘拉开，女子道：“还有你，有这闲工夫，不如去外头看着药炉的火候。”

　　周壮挠挠头，嘟囔道：“那不是有那小子在么。”他口中的那小子，估计就是三人中唯一算是安然无恙的许斯了。周壮又道：“姑娘啊，好歹我也是病人，能不能对我也和气些。”

　　周壮相对来说是伤势最明显的，林越是不知何原因昏倒，他却是实打实地被抓挠得不轻。手臂上缠满了绷带，脸上也敷着药，尤其是胸口，一圈一圈的白绷带格外显眼。

　　林越对周壮的初印象算不上好，但现在发觉，他只是瞧着大大咧咧面色不善，十分强硬，其实并不是不近人情，甚至可以说重情重义。

　　他叹了口气，悠悠坐起身，道：“壮大哥，我没事。你过来躺着吧。”

　　周壮闻言两眼放光，很是惊喜，道：“林兄弟你醒了呀！”他又摆摆手，道：“不用不用，可没这么娇气。”

　　林越心想，他刚才根本就没晕。

　　女子听见身后的动静，转身看向林越，垂眸打量着他，尔后没好气道：“醒的是时候，不用扎针了，我也不用费工夫。”

　　林越听她这话，默默移开目光，然后落在女子手上那捆牛皮包上，原来这是针包啊？

　　他站起身，这才察觉到换了身衣裳，粗布衣裳，耐脏耐磨，只是穿着有些刺挠，没有自己原先穿的帛衣舒适。

　　不过能穿就行，总比裸着好得多。林越满意地拍拍自己的新衣裳，莞尔一笑，道：“想必姑娘是医者仁心，多谢。”

　　女子转身走到桌旁，在木凳上坐下，将针包挂在腰侧，拿起白瓷杯喝了口茶，道：“我也没做什么，不过是在你脑门扎了两针。”

　　林越下意识摸了摸脑袋，本来没什么感觉，但听她一说突然觉得头皮刺痛。

　　这个房间还算宽敞，就是陈设简陋，墙角堆放着几个大红色的木箱子，靠南侧有两张四四方方的木桌，进门便是一个大通铺，也就是林越刚刚躺的地方。

　　离床不远的地方火烛跃动，倒显得没那么冷清，放的位置也合理，不容易被磕碰倒，点不着什么东西。

　　女子瞧了正四处打量着房间的林越一眼，道：“不问问自己生的什么病？”

　　林越闻言问道：“我生了什么病吗？”

　　女子道：“没病。只不过是身心俱疲，体力透支，惊吓过度。”

　　说到惊吓二字时，她瞪了随性坐在大通铺上，正揪着自己胡子，照着不知从哪里掏出的小铜镜，口中念念有词“哪里有虱子”的丁剋行一眼，后者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愣了一下，但却没抬头，忽而道：“呀，还真有，抓到了。看来这胡子得刮掉了，真是舍不得。”脸上还露出惋惜的表情，却脚下生风，放下铜镜，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林越不禁失笑，一是姑娘说的真准，虽然不愿承认，但这短短半天，却死过好几回，确实身心俱疲，心脏是有些不舒服。二是丁剋行看着没心没肺，不成样子，居然会怕这么年轻的一个姑娘。

　　女子回眸，看向林越，目光却藏着不解，林越同她对视了会儿，唇角弯了弯，故作镇定道：“还有什么不妥吗？”

　　青衣女子摇摇头，道：“不确定。你这脉象有些古怪，浮沉不定，虚实无伦，我暂时也看不出是何问题，不过并没有性命之忧，等你通过日后的考核，我再来找你。”

　　她对这种疑难杂症很是有研究兴趣，当初因为太痴迷研究各种症状的药方，一不小心浇死了师父养了十年的毒花，然后就被扫地出门了。回想那天，师父气得胡子倒竖，吹眉瞪眼追了她半座山谷，叫她有本事再跑就别回来！

　　那怎么可能不跑，不跑难不成站原地被师父拿银针戳成傻子？就是下山太匆忙，没能找出给那些药人解毒回元的法子。

　　稀里糊涂混进了山匪的营寨，又稀里糊涂被收编进了王府的训练营。遇见的都是苦命之人，自然不愿意撒手走人，所以就稀里糊涂留下来了。

　　也不知道白胡子老头怎么样了……

　　林越看着坐在桌旁，一手撑腮一手捣药，好像在看自己，目光却根本不定在自己身上，笑容越绽越开的女子，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应该不是认识原主的人吧？

　　林越动作僵硬地拿起被随手搁置在床上的铜镜，来来回回照着，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着实惊讶。

　　并非是这张脸长得惊为天人或是奇丑无比，而是这张脸同自己的脸模样居然有八分相似，除了眉眼间稍微有些差异外，简直是一模一样！

　　原主这双眼间是温润纯澈，眼尾稍稍朝上勾起些许的，如同瑞凤眼。而林越自己原本的面貌，是更锋芒些的丹凤眼。虽然若是旁人来看，会觉得没差别，都是双眼皮大卧蚕，但林越向来看人先识眸，更何况是自己的眉眼。

　　不过事已至此，林越放下铜镜，正想多了解些信息，打算委婉地问什么考核什么来找自己，就突然听见壮大哥语出惊人：“姑娘，你咋看着林兄弟傻笑啊，怪吓人的。”

　　林越：……

　　壮大哥不愧是你，有话直说好啊。想必词库里压根不存在“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这种台词吧。

　　想到从前恶作剧以及日后研究大业而不禁笑出声的姑娘干咳了两声，正色道：“我这是关怀病患。”

　　壮大哥走到桌旁，也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轻轻摸了摸胸口，道：“那姑娘你也关怀关怀我吧，我怎么感觉胸口越来越疼了，又痒又刺挠，我这没中毒吧。”

　　姑娘淡淡瞥了壮大哥一眼，道：“药起作用了，伤口在愈合，你要不舒坦睡一觉就好了。”她收回目光，开始专心研磨干草药，静默半晌，忽而道：“不用姑娘姑娘的叫，听着别扭。我有名字，日后遇到，唤我伊兰便好。”

　　壮大哥闷闷地哦了一声，然后看向林越，朝他挤眉弄眼。

　　没想到壮大哥也有有口难言的时候，林越自觉起身，道：“我出去看看许斯，他是在煎药吗？我该去谢谢他。”

　　其实大通铺位置宽得很，林越就是横着躺，两侧也够十个壮大哥睡的了，但想到前面他才说自己不娇气，现在转眼就要躺上来歇息，大概是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吧。

　　不过壮大哥显然没想到这点，他道：“林兄弟你没听小姑娘说啊，你现下身体虚得很，还是不要乱走动得好。”

　　林越真是呵呵呵了。他走到门口，淡淡回头，淡淡说了句：“还是壮大哥您好生躺着歇一下吧。睡一觉就好了。”

　　然后十分潇洒地迈出门去了。

　　身后传来壮大哥有些急切的声音：“林兄弟，你走慢些啊！”

　　林越摆摆手，没回头，只留下一个风轻云淡的背影。他强撑着迈大步子走，装得潇洒，可身体确实还是使不上劲。

　　走出后林越发现，外面居然围了个大院，院中种着两棵粗壮而枝繁叶茂的大树，地面树影摇晃，是个好乘凉的地方。只是太阳快落山了，看来自己睡了大半天。靠着院墙的地方放着几口大缸，大部分装满了水。

　　大院外三三两两扎着些大小不一的营帐，营帐两侧和路旁放着火盆，现下还没点篝火。帐篷里偶尔会走出来几个人，有些帐篷的人是脚步轻快，喜上眉梢，有些帐篷走出的人却是步子沉重缓慢，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

　　不过他出来确实是来找许斯的，当时他手上拿着枚令牌，看着可没那么简单。照丁剋行的话来说，大概率是和他们的性命息息相关之物。三人是一组的，若是令牌丢了，就要射穿许斯脑袋，那自己和壮大哥，应该是不可能置身事外的。

　　林越正撑着院门喘气，走得太急，心脏跳太快了。

　　实在奇怪，自己身体真就这么差啊？那以后训练营副本要怎么通关，那位叫伊兰的姑娘说日后还有考核，结合萧洱的话，大概顺利通过考核应该就能进王府了，毕竟如果不是这样，那也不会让自己帮忙带虽然难吃但萧食爱吃的饭。

　　这名字确实有意思，萧易萧洱萧山，还有没见过但从萧洱嘴里说出的萧棋和萧食，一二三……七和十，难不成还有四五六八|九？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这谐音名的，听那王爷的意思，肯定不是他的主意。不过看着也是位好脾性的人。

　　林越绝对不会承认这里面有看脸的成分。

　　“林兄？”

　　身后突然冒出一个人，林越的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然后开始剧烈跳动，胸腔起伏十分明显，他感觉心脏像是在自己耳朵里跳动一般。

　　怎么一个两个都跟鬼一样这么喜欢突然出现在别人身后，然后冷不丁出声来考验自己这颗如同小羊一般喜欢横冲直撞的活泼心脏呢？

　　距离产生美，请离我远点，谢谢。

　　林越扶着墙，缓缓蹲下身，他真得缓缓，心脏跳得他快承受不住了。

　　身后的少年见状绕到他面前，眉眼关切，声音都染着些着急，道：“林越，你怎么了？我去喊伊兰姐姐来，你坚持住！”

　　没怎么，就是被你吓得心痛了，啊不，心悸了而已，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看着少年清澈的双眼，以及被烟火熏得又黑又花的脸蛋，还有那纯挚的赤忱，林越轻笑一声，深吸一口气，拉住要跑去大通铺找人的许斯。

　　林越看了他一会，道：“没事，心太活泼而已。对了，煎药不是在院中吗？我怎么没瞧见你。”谁知道丁剋行出去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只单纯刮胡子了。

　　许斯用掌心抹了抹脸，结果越抹越花，他自己还浑然不觉，道：“是在院中，我看你好像是急着出门，就没喊你。”他说着指向林越身后那棵大树，树后放着药炉，只是林越故作无恙时走得太急，原本看东西就模糊，这才没注意到一直蹲在树旁煎药的许斯。

　　“你睡好久了，那件要做的事很着急吗？我可以——”

　　林越打断了他的话，道：“不急，我就是出来透透气。”进训练营前说的有事要做不过是随口扯得幌子，许斯大概是想用那令牌行方便，当时被人围的时候虽然混乱，但他声音直像个中二热血少年，林越就是想听不清都难。

　　有些东西是怀璧其罪。这令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三个人的脑袋居然和块冰冷的铁绑在一起，真是荒谬。

　　两人站起身，林越眼前一黑，步子晃了晃，被许斯眼疾手快扶住。

　　许斯急切道：“林兄，药煎好了，你还是先喝药吧。”

　　林越：“……好吧。”喝药好啊喝药。

　　他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什么，问道：“煎药的炉火熄了吗？”

　　许斯点点头，道：“你出门的时候，药刚好煎得差不多，按伊兰姐姐说的，火候不能太过，我熄了火看你还在门口张望，没有出去，所以来找你了。刚好可以趁热喝。”

　　林越松了口气，但一想到要喝药，心情不是很美妙。苦啊！药苦！他虽然不挑食，但能不吃苦就不想吃。

　　可是现在也没办法，还是身体要紧。这身体不属于自己，但现在既然占用了，得好好顾着。不能因为他折腾出什么好歹来。

　　林越突然想到，当初睁眼是在王府屋檐，而那位黑大哥说自己是新来的，那就说明原主是安然无恙出了训练营，并且成功当上了王府暗卫。虽然工资微薄得大概连一件新衣都买不起，称不上前途光明，可好歹也是吃住无忧。

　　自己作为不速之客，也不能太不要脸，如此心安理得随便对待这具身体。原主肯定不是像自己那般突遭意外命殒，毕竟自己每次睁眼都不像是快死的时候，反而活蹦乱跳。

　　哎，这叫什么事。在这乱世还能养的这般白白净净，一看便知是好人家的孩子，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要进暗卫训练营，但到底是平平安安活到王府。

　　林越也不能保证什么，只能小心再小心，尽量不主动找死。

　　当然这尽量是理智尚存，不感情用事的时候才能尽量做到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所以日后的林越几乎是将这个尽量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断死而复生，但每次复生都不敢笃定还能复生，却依然义无反顾赴死，只是因为有无法放弃的人，无法不去在意的事，所以心想着，万一呢？

　　万一能改变，万一运气好，万一大家都能拥有一个幸福的人生，那么，只要有一丝可能，即使飞蛾扑火，他也绝不回头。

　　“林兄弟！小子！”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壮大哥风风火火跑来，在两人面前站定，道：“伊兰姑娘说药应该煎好了，喊我出来看看，你们怎么站这发呆。”

　　许斯依然呛声道：“药都煎好了，你出来看有什么用。”

　　壮大哥道：“你小子皮痒——”

　　林越突然开始咳嗽，咳得一手按住许斯的肩膀，一手抓住壮大哥的手臂，低下头，然后缓了口气，道：“两位兄弟，我觉得，我还是先喝药为好。”

　　老天爷，这两位是炸药桶和打火机吗？一遇见就着，一着就炸啊。

　　许斯抿抿唇，瞪了周壮一眼，尔后扶着林越往前走，走出一段距离道：“药炉在树旁，你把药吊子拿进来就行。”

　　周壮也没心思再吵，点点头就去拿药吊子了，结果就是林越和许斯刚踏进房门，就听见外头响起了一道宛如杀猪般的嚎叫。

　　周壮呼呼狂吹被烫得发红的手指头，疼得上蹿下跳，就差把指头塞嘴里降温了。

　　林越偏头看着许斯，对方仍是一脸单纯无辜的模样，好像没听见外面的动静般，问道：“怎么了，林兄？”

　　林越摇摇头，道：“没什么。看来壮大哥的手指也得缠白绷了。”

　　也不知道该说周壮心思单纯，还是该说许斯是个白切黑了。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终归是少年，到底没忍住。林越刚回头，便听见身旁人哼着愉快的调调。

　　哎。少年，我跟你讲，这样不好，不能因为黑大哥给了你令牌，你就朝他看齐去了。

　　一直坐在桌边研药的伊兰听见外头动静，猝然起身，像一道风般刮过林越身旁，快得他几乎没反应过来。

　　林越：……合着遇见这么多人里面，只有自己不会武功啊！

　　不多时，院子里便传来伊兰清亮高亢的声音：“你是猪吗，刚烤完火的药罐子你直接拿手去碰，你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你有没有点常识啊……”

　　还有周壮理不直气也壮的反驳：“姑娘你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我好歹比你年长这么多——嗷——轻点轻点伊兰姑娘，我这不是想着炉火灭了，看样子应该晾挺久了不能拖，才急着上手——嗷！我的娘嘞——”

　　“你就是喊奶奶都没用！”

　　“我的祖宗嘞——”

　　院中水声哗啦，时不时还响起周大哥的惨叫，房间内的林越和许斯大眼瞪大眼，然后都默契地偏过头，虽然很不厚道，但真的绷不住啊。

　　两人笑完了，林越忽而听见许斯道：“还真是个傻瓜。”

　　林越对这冰释前嫌的一句笑骂不置可否，许斯日后想必也不会同壮大哥如此针锋相对了，只是少年意气，是非善恶分明的他，对那些真的落草为寇，劫富济贫的山匪，会是何态度，只有遇见了才知道。

　　眼下时机正好，关于令牌的事一直没来得及提，林越垂眸盯着地面，酝酿着说辞，刚开口道“许斯——”，一道人影从房梁上落下来，一只有力的大手突然搭上他肩膀，话音颤抖了一下后戛然而止。

　　林越：“……”这个世界的人都喜欢突然出现么？

　　卧槽啊啊啊啊！！！！！

　　看着仿佛见了鬼似的林越，丁剋行哈哈大笑，道：“小兄弟，这回没吓着你吧？我可没说话。”

　　林越抬头，深吸一口气，道：“呵。”

　　我、操（哔）、你、祖、宗、十、八、代。

　　真是祖坟发霉了，遇见你这么个倒霉玩意儿。

　　林越抬脚朝桌边走去，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后，不做声了。

　　丁剋行也不自讨没趣，拍拍屁股坐林越身旁。刚一坐下，林越就站起身，隔开一个位置坐下，丁剋行死皮赖脸又挪了过去。如此反复三回，林越实在忍无可忍。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这大概是他自重生以来说出口过的最直抒胸臆的话。

　　丁剋行“哦”了一声，然后侧身稍稍抬起屁股，寂静的房间内突然响起“噗”的一道气声。

　　林越：“……”

　　许斯：“……”

　　卧槽他有病吧。

　　林越揉了揉眉心，又捏了捏太阳穴，踏、马、的。臭屁不响啊！

　　许斯默默将本就大开的门拉得更开了。

　　此时他心中也有一个疑问：在这个暗卫训练营真的能学到功夫吗？这人还是教自己的师父。他的武侠梦好像再次轻轻地且臭臭地碎掉了。

　　眼见气氛越来越诡异，还是导致了这场沉默的罪魁祸首最先开口。丁剋行的胡子还是没刮，胡须卷曲浓密，他笑盈盈道：“小兄弟今年多大了？”

　　林越心道：你都看过壮大哥的信息了，不也肯定看过我的。有什么话开门见山不就行，你做出什么我都不意外了。要这样绕弯子怎么不从盘古开天辟地说起。

　　不过他还是答道：“二十一。”这是他自己的年龄，至于原主，他实在不太了解。心里默默道了歉，林越也就不愿多想了。

　　丁剋行转头看向站门口透气的许斯，道：“许小兄弟，你呢？”

　　许斯探出个脑袋，道：“十七。”

　　丁剋行满意地点点头，道：“我三十二。院子里那位……哎，不能说不能说。这要说了，她又得拿针扎我。”

　　伊兰姑娘瞧着年轻，约莫也就二十左右的模样。壮大哥大丁剋行八岁，那就是四十。

　　壮大哥那副模样看着年龄也差不多，可这个癫公瞧着不比他年轻，居然只有三十二岁吗？怎么一副岁月沧桑的大叔模样。

　　林越挑挑眉，道：“您这年龄还真有质量。”

　　童心未泯，老态龙钟。

　　林越承认，用老态龙钟形容是有点夸张，但童心未泯拿来夸他也是夸张啊。

　　简直是不按常理的疯子。寻常人无法理解之脑回路。

　　眼前有什么东西晃了晃，林越定睛一看，发现是块质地细腻，温润清莹的白玉佩，色如凝脂，匀净无瑕。上好的羊脂玉，做工精细，一面是繁复典雅的图案，另一面刻着潇洒飘逸的“安”字。

　　看着就不是普通人家有的，定制款，独一无二，估计还能作身份的证明。

　　林越没什么反应，好看是好看，但又不是他的，看完就忘。

　　他又喝了口茶，茶水还没咽下去，就听丁剋行道：“嗯？这么不在意啊。看你贴身放着还以为很宝贝呢。既然这样我就先替你收着了。”

　　“咳咳！”林越差点没被一口茶水给呛死，又瞧了一眼那玉佩，伸手就要去夺。

　　虽然确实不是他的，但是原主的啊！既然贴身放着肯定是很重要的，价值也不菲，怎么说也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丢给别人手中，那可太对不起他了。

　　林越一直不知道身上还带着这样一块玉佩，现下落到丁剋行手里，只能是刚进训练营被扒衣服那会儿了。不管怎么说，都得拿回来。

　　但很显然，丁剋行就跟猫逗老鼠似的，动作始终快林越一步。林越瞪了他一眼，扭头喊了许斯一声，许斯一直站门口，大致也了解情况，十分仗义地冲进来一起帮忙抢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