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展览关系》韩叁水

28、守护神咒 对方的指节

　　程云舟的心脏忽然失控般地狂跳起来，他不敢再直视姜星越的眼睛，偏过头假装四处张望，最后视线锁定了不远处的黄油啤酒摊子。
　　“你觉得渴吗，那里有黄油啤酒，很有名的，你要不要喝，我去买。”他说完，转头就向摊位走去。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但他已经不敢回头问对方在笑什么了。

　　“您好，请问您要几杯？”售卖员热情地问。
　　“两——”
　　“一杯就可以了。”姜星越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啊？”程云舟愣愣转头，“你不喝吗？”
　　“等下我们要去玩项目，还是别喝那么多水，我们一起喝一杯也差不多了。”姜星越挑了挑眉，“还是说程老师你很渴吗。”
　　也不知道是那个“渴”字作祟，他忽然觉得口干舌燥，却不敢承认：“不渴，那就一杯吧。”

　　付了钱，售卖员将黄油啤酒递给程云舟。浅金色气泡液体在杯子轻轻翻涌，顶层浮着一层蓬松奶盖。
　　他将杯子递过去：“你先喝。”

　　姜星越就着他的手腕，低头抿了一口，充足的气泡激得他当场皱眉，咽下去后咂了咂嘴巴：“还蛮好喝的。”又低头吸了一口才放开。
　　程云舟收回手，自己也喝了一口，小麦与黄油的香甜在嘴里化开，他点了点头：“嗯，每次来我都要买一杯。”

　　两人慢悠悠走着，一杯黄油啤酒在手里传来递去，喝到见底时，禁忌之旅的入口也走到了。

　　普通队列排成了长龙，好在小陈给他们买了优速通票。程云舟和姜星越亮出了手里的优速通二维码，避开了外面绵延百米的长队，径直走进快速通道。这边队伍不长，没多久就进入了城堡。

　　从城堡大门走进内部石砌回廊，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零星壁灯的微弱光亮。
　　程云舟不自觉往姜星越身侧靠了靠，双手交握在一起，不动声色摩挲逐渐竖起来的寒毛。墙上的肖像动了，姜星越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来，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接着他们穿过明亮温馨的邓布利多办公室，程云舟交握的双手才放了下来。然而走完下一段走廊，进入昏暗的黑魔法防御教室的时候，他的脊背又不自觉绷紧。
　　黑魔法防御教室只有几盏幽蓝壁灯，橱柜和墙角堆着各类黑魔法教具，大片阴影沉沉压在地面。

　　忽然侧边储物柜光影一晃，一道模糊黑影猛地从暗处浮现，伴随一阵阴冷气流扫了过来。
　　程云舟心里骤然一慌，下意识伸手，一把攀上身旁姜星越的胳膊。
　　姜星越侧头看过来，疑惑地问：“怎么了。”

　　程云舟脸颊一热，慌忙松开手，视线错开不敢看他，随口找了个借口：“没事，刚才地上有点不平没看清，扶你一下。”
　　“噢噢，那小心点，光线的确不太好。”

　　走完黑魔法防御教室，再游览格兰芬多休息室，最后便到达乘车区。
　　两人坐上悬空的魔法长椅，安全杆扣落下来，双脚瞬间悬空。当周遭灯光彻底熄灭，程云舟的心又开始打鼓了。

　　飞行开始。
　　他们低空掠过城堡屋顶、黑湖，画面一转闯入禁林，粗壮打人柳疯狂挥舞枝干，座椅剧烈左右晃动。紧接着冲入高塔，匈牙利树峰猛地迎面喷火，灼热热浪扑面而来，火光褪去后环境瞬间沉进深黑，只有龙瞳一点零星红光。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程云舟心头一紧，他手指死死攥住大腿，克制住要叫出来的冲动。

　　离开火龙场景，进入实景搭建的蜘蛛洞穴，微弱的绿光勾勒巨型八眼巨蛛的轮廓，阴冷气流不断吹在身上。蜘蛛从暗处探出长腿，猛地朝众人逼近。
　　“哇——”身旁的姜星越惊呼出声，却夹杂着兴奋，“这也太恶心了吧。”

　　程云舟紧咬下唇，没有接话。
　　过了几秒，可能是他太安静了，姜星越有些奇怪用胳膊碰了碰他：“程老师，你怎么都没有声音，也太淡定了叭。”
　　他低低“嗯”了一声。

　　画面切回明亮的魁地奇球场，追逐金色飞贼。压抑感暂时消散，程云舟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他的放松才没维持多久，座椅骤然下坠，坠入废弃密室。所有光源全部消失，整片空间陷入近乎纯粹的黑暗，只有冰冷白雾四处飘散，耳边回荡空洞阴冷的风声。
　　数十只摄魂怪从四面八方的黑暗里缓缓浮现。
　　无边的黑暗快要击溃程云舟的克制，他不住朝身边的热源靠过去。

　　察觉到到他的靠近，姜星越低声问：“怎么了？”
　　“没、没事。”程云舟试图装得镇定，声音却有些发颤。
　　“吓到了吗？”姜星越摸索着覆上他垂在身侧的手背。

　　话音刚落，无数黑影层层围拢上来。程云舟再也绷不住，反手攥住了姜星越的手。
　　身旁人身子一顿，下一秒，对方的指节插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紧相扣，掌心的温热将他泛起的寒意驱散不少。

　　哈利的银白色牡鹿守护神冲破黑暗，整片空间瞬间被柔和白光填满，摄魂怪消散干净，程云舟紧绷的身体慢慢松下来。
　　密室崩塌，重回城堡，座椅缓缓降落回到乘车等候区。程云舟不好意思地松开手，他下意识摸了摸耳朵，冰凉的手指和发烫的耳珠截然两个温度。。

　　两人随着人流离场。
　　“刚刚确实挺吓人的，我都被吓到了。”姜星越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语气轻快，“你觉得哪里最刺激呀？”
　　“摄魂怪吧。”
　　“我倒是觉得是那个八眼蜘蛛那里，真的太恶心了。前面我看你一声不吭，还以为你一点都不怕呢。”

　　他们拐进离场的狭长回廊，光线一下子暗下来，只有墙沿几盏快要熄灭似的复古壁灯，明灭不定。程云舟方才放松的脊背又悄悄绷直了。

　　姜星越还在说着什么——“不过摄魂怪那里吹那个冷风凉飕飕的，氛围上的确更阴森一点，也蛮刺激的……”他说着说着声音慢了下来，似乎察觉到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之下的肩膀。
　　隔着布料，肩胛骨绷得像被施了“统统石化”。

　　姜星越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转过几个念头。
　　“……云舟，”他试探性地放低声音，“你是不是怕黑？”
　　程云舟机械向前的脚步一顿，没有说话。
　　下一秒，搭在他肩上的手收紧了，带着他大步向前走去。

　　重新回到霍格莫德村，他们逛了一会儿魔法商店，来过三回的程云舟已经没有什么想要购买的东西了，反倒是姜星越好奇地买了根魔杖。
　　他指着面前那个在地图上标记了能触发魔法反应的橱窗问：“这真能行？”
　　“你试试呗。”程云舟举着大疆对着他拍摄。

　　“行！”姜星越学着电影里巫师施咒的样子摆姿势，握住魔杖轻轻一挥，“Revelio！”
　　橱窗里的糖果盒安安静静，半点动静都没有。
　　“不行呀老师，我要退货。”

　　“你动作太小了，幅度大一些。”程云舟哭笑不得。
　　“OK，我再给它一次机会。”姜星越重新举起魔杖，在空中缓缓划出轨迹，“Revelio！”
　　话音落下的瞬间，玻璃橱窗内的木盒“咔哒”一声弹开，巧克力蛙在柜里蹦跳作响。
　　“哎哟，不错哦。”姜星越总算满意地点头。

　　后面姜星越又试了几个魔法点，才意犹未尽离开哈利波特园区。
　　由于两人主打悠闲游，所以在游览了小黄人园区和功夫熊猫园区后，天就快黑了。
　　小陈赶紧喊住他俩：“老师们，趁着天还没黑，我给你们拍几张合照吧。”
　　“行！”

　　程云舟手搭上姜星越的肩膀，对方则酷酷地比了个耶。
　　“一二三。”小陈按下快门，恰在同一刻，影城灯光骤然亮起，夜晚的魔法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