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鬼了》蓝背大蠊

22、妖怪报恩也有KPI？！ 咱们这次是

　　宴会结束后，鱿鱼们或醉或困，触手缠作一团，在水流里懒洋洋地漂浮，沉浸在一种满足而慵懒的氛围中。长老鱿鱼信守承诺，派了一名熟悉水流的向导，护送任璞和祖又川上浮。
　　周遭的景色逐渐变化，仿佛是从一个光影迷离的梦境中缓缓醒来，那些瑰丽的发光珊瑚、摇曳的发光海藻、以及鱿鱼们自身变幻的色彩逐渐减少，周遭的光线从五彩斑斓的梦幻，变成了更为自然和朴素的幽蓝。原本肆意生长而形态妖娆的奇异珊瑚，也渐渐被更常见的珊瑚礁所取代。
　　就在两人觉得终于从那片过于强烈的梦境中脱离，周遭只剩下月光荡漾的幽蓝海水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猛地窜到他们面前，是那只扇贝，它气急败坏地大喊，“等等——”它的贝壳开合得噼啪作响，急得直冒泡，“你们要去哪儿？！我的报恩KPI还没完成呢！你们还没参观海神的宫殿！”
　　任璞感到一阵无力，“怎么又是你……？让我们回去吧。”
　　扇贝斩钉截铁，“不行！那样不算完成报恩KPI！”
　　不等两人拒绝，扇贝已兴奋地在前面带路。令人意外的是，那位鱿鱼向导似乎认得扇贝，犹豫片刻后，便恭敬地让开了道路，自行返回了深海。
　　祖又川惊讶地看着那只扇贝，又看了看远去的鱿鱼，“为什么那只鱿鱼会对你这么客气？”
　　扇贝的贝壳得意地扬了扬，仿佛在挺起胸膛，“哼！我可是直属海神陛下的皇家信使兼礼仪官！负责这片海域的文明形象与外交事务！它们这些部落族群，自然要给我几分面子！”
　　趁着扇贝得意洋洋的功夫，祖又川迅速凑到任璞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要不我们找个机会甩开它，然后偷偷溜回陆地？”
　　话音未落，扇贝猛地一个翻转，贝壳啪地合上又张开，气呼呼地说，“你们俩的悄悄话我听得一清二楚！别想打这种主意！海里可是我的地盘，你们就算游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们揪出来完成报恩KPI！”
　　两人没办法，只能跟着扇贝去参观海神宫殿。他们一路前行，海水的色调从自然的湛蓝，逐渐染上奇异的金与紫。珊瑚变得高大如树，枝丫上坠满各色宝石，光彩夺目，连水流中都漂浮着细碎的光点。沙地上开始出现由珍珠和碎宝石铺成的小径，发光的海藻被编织成优雅的拱门。越往前，人工雕琢的华丽痕迹就越重，仿佛几人正从一片自然海域游向一个极度奢华的皇家园林。
　　祖又川好奇地问扇贝，“海神到底是什么样子？是龙王？还是人鱼？还是别的什么？”
　　扇贝怒喝，“放肆！你才是东西呢！不许用这种轻佻的语气谈论伟大的海神！我们尊贵的陛下，是至高无上的人鱼！”
　　祖又川被它的反应逗乐了，“人鱼啊……不过我听说，人鱼也分好多种。有上半身是鱼，下半身是人的；也有反过来，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的；还有全身像鱼，却长着四肢的。你们陛下到底是哪一种？”
　　扇贝气得喷出一串细密的水泡，贝壳开合得噼啪作响，“你们人类怎么总是喜欢胡思乱想！不许再随意揣测陛下的神圣形态！这是大不敬！对海神必须心怀敬畏！”
　　游着游着，水流忽然平缓，视野豁然开朗，一座宏伟的宫殿浮现在几人眼前。整座宫殿由水晶、珊瑚、黄金和各种不知名的发光宝石筑成，流光溢彩，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金色的海草如帷幕般轻轻摇曳，鱼群、海马、虾兵蟹将整齐排列。
　　扇贝带着难以抑制的自豪宣布，“没见过吧，人类！今天可算开眼了吧！”
　　它领着两人游进宏伟的主殿，直达宝座之前。海神高踞于宝座之上，威仪非凡。那是一位高大的人鱼，上半身为人，肌肤呈现出古铜色；下半身为鱼，覆着深蓝色的鳞片，在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看上去就如同一层铠甲。他的面容刚毅，一头浓密的海藻般墨绿长发披散在宽阔的肩头，下颌则蓄着一部浓密而卷曲的银色长须。他仅仅是安静地盘踞在那里，便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扇贝兴奋地禀报，“陛下！陛下！我把恩人带来啦！就是这位恩人救了我！”
　　海神的目光扫过任璞和祖又川，低沉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为何是两人？”
　　扇贝赶紧解释，“陛下，他们气息太相似了，我实在分不清谁是谁，所以……所以就一并请来了，好让他们共同领略我海底世界的风采与壮丽！”
　　海神缓缓地说，“陆地的人类，欢迎你们。你们救了我的子民，此等善意，深海铭记。务必让我设下宴席，好好款待你们，以表谢忱。” 随着他轻轻一拍手，整个殿宇顿时亮了起来。海马乐师吹响海螺，低沉而悠远的乐声在水中流淌；不同颜色的发光鱼□□织、穿行，如流动的星河般穿梭起舞，组成变幻的图案；巨大的鳐鱼如同优雅的舞者，滑过宫殿上方。
　　祖又川看着眼前眼花缭乱的表演，低声对任璞说，“自从到海底，我和你就没干过别的。不是被逼着吃东西，就是在被宴请，似乎一路上都在吃呢。”
　　任璞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惆怅，“我只想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陆地。”
　　祖又川倒是看得很开，“来都来了，那就好好享受吧。”
　　同时，无数奇珍异馔被貌美的鱼女与健硕的虾兵奉上，一位年老的海龟司仪游上前来，用苍老而清晰的声音介绍每一道菜——
　　“此乃千年水母羹，食之延寿五十载……”
　　“此乃深渊龙息酒，饮之可窥过去未来一瞬……”
　　“此乃忘忧珊瑚髓，尝之可忘却人间一切烦恼……”
　　转眼间，一张由整块海晶石雕成的长桌便被几十道流光溢彩的菜肴摆满，整个宫殿都弥漫着奇异的香气。祖又川看着桌上五光十色的菜品，开玩笑地和任璞低声说，“一般来说，颜色这么鲜艳的东西，在野外都有毒。”
　　任璞盯着那些散发着诱人的异香与绚丽的光芒食物，心中莫名感到不安，眉头紧锁，“感觉确实有点怪。”他试图婉拒，恭敬地对海神说，“感谢陛下盛情，但我们离家已久，归心似箭，只想尽快返回陆地。这些珍馐，我们实在无福消受。”
　　海神微微一笑，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务必尝尝。这些并非普通食物，吃了以后会对你们有莫大的益处。”他加重了语气，似乎在强调什么，“只要吃上一口，就能让你们摆脱凡俗的束缚，获得真正的安宁。”
　　扇贝赶紧在一旁劝道，“吃一点嘛，恩人！尤其是这忘忧珊瑚髓，吃了就能忘掉所有烦恼，快活似神仙！”
　　一条侍从鱼也附和，“是啊，吃一口吧，寻常海族一生都难得一尝啊！”
　　一只虾兵也说，“这可是海神赐予你们的荣誉！只要吃上一口，就能忘掉陆地上的一切痛苦，只留下幸福。”
　　任璞摇头，冷声道，“我不需要忘掉什么，只想回到陆地。”
　　海神的声音沉了下来，“这是哪里话？莫非是嫌我这龙宫菜肴粗陋，不及陆上美味？”殿中的光线忽然一暗，原本温柔的海流也停滞了几分，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祖又川赶紧打圆场，“陛下误会了！只是我们今天已经吃了太多东西，实在吃不下了，海底的居民都太热情！”
　　海神凝视着他们，缓缓道，“你们再仔细看看这些菜肴，真的一点也不想尝？”
　　两人不由自主地再次看向餐桌。刹那间，那些食物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无法抗拒的诱惑力，每一道菜肴似乎都在呐喊着“吃我！吃我”。那股奇异的香味直钻脑海，让两人都感觉飘飘然，他们感到一种难以抗拒的饥饿袭来。在一阵头晕目眩中，两人的意识仿佛被控制，他们不由自主地拿起了筷子，朝着那盘忘忧珊瑚髓伸去，就在他们即将把菜肴送入口中的一瞬，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叮叮哐哐”的兵刃相交声。
　　接着，数十名章鱼兵闯了进来，为首的是那只法庭里的章鱼控诉官。它伸出一条触手直指宴席，高声喝道，“海神陛下！恕我等无礼！请立即将那两名人类罪人交还我等！他们的审判尚未结束！”它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任璞和祖又川，以及他们手中尚未入口的食物，声音斩钉截铁，“他们尚未吃下您赐予的食物，肉身与灵魂还未刻下深海的烙印，仍是自由之身！按照远古盟约，他们理当归由我章鱼法院进行裁决！”
　　任璞听到那句“他们尚未吃下您赐予的食物，肉身与灵魂还未刻下深海的烙印，仍是自由之身！”，脑海里突然闪过选修课上的片段——凡人如果吃了神界或者地府的食物，就无法再回到人间。他猛地惊醒，一把打掉祖又川手中的食物，大喊，“别吃！吃了就永远回不去了！”
　　祖又川也如梦初醒，看着满桌熠熠生辉的菜肴，此刻只觉得它们都是裹着蜜糖的剧毒。两人脸色煞白，眼里满是后知后觉的惊恐。
　　海神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声音如同雷暴般轰鸣，震得宫殿嗡嗡作响。“渺小的章鱼，你们竟敢擅闯我的殿堂，公然挑衅？”他甚至未起身，只是指尖微动，周围的海水便剧烈翻涌，接着一股狂暴的激流便凭空生成，将那群章鱼连同它们的怒吼一同卷出了宫殿，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两人身上，眼神冰冷无比，“拒绝我的食物，便是拒绝我的恩典。卑贱的凡人，你们是在向我宣战吗？”话音刚落，殿内所有鱼虾卫兵齐刷刷举起武器，寒光闪烁，将二人死死围住。
　　祖又川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咱们这次是不是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