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过往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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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吧。”宋望舒点头应允。
钱墨言得到准许，把她的脚从鞋里轻轻托出来，脱掉高跟鞋，套上那只干净的拖鞋，他的动作很标准，像是奢侈品店经过专门培训的员工。
“墨言同学，好巧。”一个穿着香某奶最新款连衣裙，如瀑布般的黑发齐腰，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的女生端着一杯香槟走了过来。
她显然没有任何经验，整个人像棵挺拔的白杨，勾引的手段也是一板一眼。
“你挡到我的光了。”钱墨言长睫微垂，手上的动作未停下半分。
“不好意思。”女生两颊微红，立刻让出身位，“先前你答应今天和我跳舞，现在我们去吧。”
钱墨言直起身，将宋望舒的高跟鞋摆好，掏出湿纸巾一根一根给自己修长的手指清理，他清理得很仔细，一个指缝都没放过，舒桃在旁边看着，手心冒汗，裙摆一侧被她抓得有些皱。
“墨言同学，我是舒桃……”
“没答应过。”钱墨言走到宋望舒身后，十分自然地牵起宋望舒的手，撒娇道：“姐姐，我只和你跳。”
舒桃的脸又白了一层，这话是说给她听的，也是向宋望舒摆态。
宋望舒“嗯”了声。
“上个星期，你明明……”舒桃的话卡在半截，脸上的血色顿时褪了下去，她站在那，单薄一片，声音带着抖意，“我帮了你，你答应我一个请求，现在我想把它换成今天的一支舞。”
“不行。”钱墨言声音冷下来。
“为什么？”舒桃急切追问。
“你觉得当着别人女朋友面前，邀请她的男朋友跳舞，是正当行为吗？”钱墨言将两人相扣的手举起来，“是我违规在先，答应你的做不到，我会补偿你的，钱或者其他能买到的都行，唯独跳舞和其他一切，破坏我和我女朋友感情的都不可以。”
“姐姐，我就是想要和哥哥跳一支舞，你应该不会这么小气吧。”在钱墨言那边碰了壁，舒桃又把话题重新抛给宋望舒。
钱墨言刚想说些什么，手被人轻轻拽了下，宋望舒将果汁搁在桌上，不紧不慢道：“自然，不过就是跳一支舞。”
“墨言你去吧。”
“姐姐！”
宋望舒安抚地在他手上拍了拍，“正好我也有点事，你一个人在这待着怪无聊，正好去跳下。”
“你叫舒桃是吧。”
“是。”
“长得挺漂亮，放心，宋策那边不会为难你的，不过你哥哥，那边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我知道的，无论是何理由，犯了错就应该受到惩罚。”舒桃开口。
“好，你们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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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墨言两人离开，原先空出来的空位，立刻被宋策补上。
“舒舒姐，我们真有缘分，又见面了。”他一落座，宋望舒剩下的蛋糕就被他端走，吃了起来。
宋望舒吃相好看，被她一手带大的宋策吃相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分明是夺别人吃剩下的蛋糕，倒像是在表演，一举一动赏心悦目，舞会上不少年轻姑娘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没缘分，这不正是你的计划。”宋望舒语气很平，“你的爪子伸得太长，我不喜欢，小策。”
宋策人突然愣住了。
“小策”这两个字，他已经很久没从宋望舒嘴里听过。
“宋望舒，你已经很久没叫过这个名字了。”宋策费劲吞下口中的蛋糕。
“叫姐，没大没小的。”宋望舒轻笑出声，抬手狠狠在宋策精心打扮的头发上，狠狠过了把手瘾。
宋策没躲，他头发被她揉得乱七八糟，完美的三七分此刻成了个鸟窝。
“宋望舒，我长大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宋策垂眼，抬手将最后一口奶油送进嘴里，甜腻的香气在他嘴里化开，没有半分甜。
“宋望舒，我不会停手。”
“我知道。”
余下时间两人谁也没开口，宋策盯着宋望舒的侧颜，宋望舒盯着舞台上钱墨言那对笨拙到不行的组合，与其说他们是在跳舞，倒不如说是一场表演。
钱墨言同舒桃两人之间的空隙，大得能再塞进去一个顾衍之，两人的手都虚浮在对方身上，连片衣角都未曾触碰到，两人一个抬头，一个低头，属实是基本功过硬，才没出现事端。
音乐声一停，两人齐齐松了口气，迫不及待朝着不同方向奔逃，活像身后有恶犬追逐。
宋策见人来，识趣起身，他低头理了理自己有些皱的西装，直到所有褶皱消失不见，长腿一迈朝着舒桃方向准备离开。
“小策，那姑娘人挺好的。”宋望舒开口喊住他，不待她说完，怀里多了个毛茸茸的脑袋，“你对她好些，下次有空……”
宋策脚步微微顿了下，而后继续抬脚大步离开。
他记得那年冬天。
天很冷，雨从窗缝里打进来，靠窗那一角的被子被浇了个透，贴在身上又冷又黏，他想起身，连掀开眼皮都做不到，浑身烫得惊人，像是有人把他丢进一锅沸水，意识在水里浮浮沉沉，快要溺死。
房间是黑的，他不是没喊过，喊了两声，楼下电视的声音盖过去了，电视机的声音开得很大，保姆就坐楼下宋母买的那张私人定制的沙发上，看着当年很火的综艺，刺耳笑声快要冲破这座牢笼。
他独自一人躺在房间等死，生命随着时间一点点流失，漫长又寒冷，没人会关心一个无法创造价值的病秧子的死活，就连他自己也是这般认为的。
然后，窗户被从外面打开，宋望舒跳了进来。
她整个人很狼狈，全身上下被雨水打湿了个彻底，那年她也不过才十二岁，就敢一个人，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徒手攀爬到他的房间。
她的手凉得像冰，怀抱却出乎意料暖得像火，身上有着好闻的茶香。
“别哭，姐姐在。”
他没哭，但他确实在流眼泪，烧得迷迷糊糊，眼泪从眼角往外淌，自己都不知道，她就用袖子给他擦，袖子是湿的，越擦越花。
“能走吗。”
他摇头。
她找了床新被子，将他裹得严严实实，而后打横抱起，“搂住。”
次日醒来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鼻尖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烧退了，人清醒了，他才看清坐在床边的宋望舒是什么样子，她趴在床边上睡着了，两只手搭着，脸压在上面，右手掌心磨掉了一大块皮，露出底下粉红的嫩肉，好几个指甲外翻着，紫黑的血痂糊在外面，肉眼可见的皮肤上，全是伤痕，不少才刚结痂。
顶着这么糟糕的状态，她硬生生在床边守了他一夜，担忧他反复高烧，他醒来害怕，也没叫护士给自己处理。
“姐姐。”小指勾上宋望舒的小指，他轻声开口喊出，第一声姐姐。
宋望舒就像一团火，一团明艳温暖的火，带着炙热的真心，烧穿他灰暗的人生。
至此，宋策真正诞生于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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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没有碰到她。”钱墨言就像刚断奶的小狗，拉着宋望舒的手，放在自己头上，黏黏糊糊撒着娇。
他跳舞的时候可是看到，宋望舒揉了那个绿茶弟弟的脑袋，身上全是那个讨厌人身上的烂木头味道，一点都不好闻，也不知道那人品位怎么能差到那个地步。
他现在只想把那个味道去掉，将自己的味道染上去，毕竟，连香水他都是按宋望舒喜好买的，姐姐肯定更喜欢他的。
钱墨言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行为，就和小狗标记一样。
“我看到了。”宋望舒没直接将手抽出来，知道先前的行为，在小孩眼里是受了委屈，任由他在自己底线范围内小作。
“考了驾照吗？”
“考了的。”
“你今天表现很好，是个乖小狗。”宋望舒漫不经心给对方顺毛，“小狗很乖，要奖励给小狗的。”
“明天去店里，看上什么，直接开走。”
“姐姐，会不会太破费了，奖励其他的给我也可以，比如……”钱墨言带着宋望舒的手，放到自己唇上，“一个亲亲就可以，我很好哄的。”
“真的？”
“真的。”
“钱墨言，你知道我最喜欢你的什么吗？”宋望舒将手抽回来。
“体力吗？”他喉咙发紧。
“把你脑子里那堆黄色废料给我倒了。”宋望舒抚上他的眉眼，“我很喜欢你的眼睛，很清澈，清澈到可以窥探到你全部的野心和渴望。”
“现在你的眼睛告诉我，它对那个跑车很感兴趣，它想要。”手指向下滑落，抵在钱墨言淡红色的唇，“小骗子。”
“没骗，想要亲亲，更想要跑车，但最想要的是姐姐，姐姐，我是不是很贪心。”
钱墨言还蹲在原地，仰着脸看她，等着她的答案。
宋望舒低头看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这样仰着头看她，眼睛湿漉漉，说一辈子不分开，只不过物是人非。
“姐姐？”钱墨言叫她。
“明天去店里。”她把目光收回来，“看上什么，直接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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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会结束的第二天，钱墨言特意起了个大早去店里挑车。
他今天穿得极为随意，上半身简单套了件T恤，下半身随手在衣柜扯了件牛仔，头发不像往常精心打理，用手草草抓了两下就算完工，素面朝天，只简单涂了点防晒。
不和宋望舒见面的时候，他大多都像普通男大学生一般无二。
不过，人长得好看，就连身上套个麻袋也是好看的，只是简单的装扮，落在钱墨言身上，帅得显眼。
以至于，刚踏进店，原本懒散的店员立刻围了上来。
店员还没开口，身后有人先叫了他一声。
“墨言同学，好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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