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8章 打赌 ...
-
顾怀见裴瑜站在门口,急忙放下手中的文书,对她行了个礼:“见过女郎。”
裴瑜颔首回意。
桌上是堆成山的文书,其间传来若有若无的墨香。
“夜深了,郎君却还在伏案处理事务,叫我心疼。”裴瑜缓缓走到案前,拿起一本文书,打开看,批注细致,字字珠玑。
顾怀摇摇头,语气理所当然:“能为女郎分忧是我之幸。”
然后他微微垂眸,脸上是谦卑,裴瑜上下打量着,她总觉得这人不像表现的这样温和。
“郎君回去休息吧,今日你辛苦了。”
顾怀没有听裴瑜的话,而是拿起一本账本,轻轻递给了她:“女郎,今日我核算这账本时觉得有些问题。”
裴瑜接过文书,发现是这一个季的盐账,脸色马上就变得严肃,走到案边坐下,一页一页地看了起来。
账本所列内容缜密,一时半会根本看不完,也查不出什么破绽,裴瑜目光没离开账本,只是向顾怀问道:“你看出哪里有问题了吗?”
顾怀行了个礼,恭敬地说道:“回女郎的话,这一季的收入比起往年的高了五成。”
“然上一季的利润少了两成,上上季则是少了四成。”
顾怀语气不缓不慢,像是在说普通的亏损,可这盐这需求常年稳定,利润波动不该这么大。
裴瑜眉头紧锁,手掌扶着额头,用拇指按了按太阳穴。
“是否有详细的账目录?”
“还在整理。”
裴瑜点点头,轻声说道:“过两日,将有异常之处罗列给我。”
吩咐完,裴瑜让他回去休息。
顾怀深深地看了一眼裴瑜,紧锁的眉印入他眼中,心中升起一股怜惜,他想上前为抚平她那蹙起的眉头。
可终归不能,“女郎也好生歇息,在下回了。”
风声萧萧,裴瑜独自坐在偏房很久很久。
她没有想账目之事,只是神游到了那个她已经不能再回去的家乡。
日升月落 ,她精神萎靡地来到军营。
裴瑾心疼极了:“小鱼眼里都泛起红丝了,昨晚定是没有休息好,要不还是回去睡一觉吧。”
裴瑜声音疲惫,但是坚定地拒绝道:“不用,我和罗叔还有赌约在,我要亲自盯着。”
“你呐,日后可以把文书交我批阅,可不要再这么辛苦。”裴瑾对自己妹妹十分无奈,笃定她昨晚是批阅文书到深夜。
裴瑜面上答应,但她是不会把事务扔给兄长的,他可比自己忙多了,再说他最近身体才好一些的,不可过于忙碌。
“让我说呢,你就把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干,自己一个人忙当然不过来。”罗宇从远处走来,听到兄妹两个的对话后忍不住说道,然后对着裴瑾抱拳行礼。
裴瑜也向他行了个礼:“罗叔。”
裴瑾也笑看着罗宇:“罗都督不必多礼。”
“哎哟,我看你眼下青黑,要好好休息,不然都没有精力做其他事了。”罗宇看到裴瑜后,感叹道。
裴瑜点点头,表示明白,说道:“选拔要开始了。”
阵阵号声响遍军营,将士们严阵以待。
今日第一项是破阵。
裴瑜率先看向杨卓远,神色中带着自信。
杨卓远则是不动声色地看向高台之上,却不慎和裴瑜的视线撞在了一起,他没有回避,只是神色变得敬重,裴瑜则向他说了一句话。
距离太远,他只能通过唇语依稀分辨出是“我看好你。”
裴瑜很重视他,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感受。
杨卓远骑马走进兵阵中,周围立着高大的草堆,遮挡住了他前行的视线,草堆间隙间还会窜出几个骑兵偷袭他,他一不留神就会落败。
这兵变化多端,先不说其中骑兵撼人,便是垒起的草堆就能让人迷失方向。
杨卓远击败了一人后,走在草堆之间,开始自己也迷了方向,静下心慢慢回忆走过的路,眼中锋芒显露,原来是一个九宫之阵。
九宫阵法讲究的就是一个九曲回肠,困人其中。
知道阵法变化,杨卓远接下来就直冲阵眼。
裴瑜等人站在高台,下面士兵们的一举一动皆在掌握之中,见杨卓远直冲阵眼就明白了他已经有破局之法。
罗宇转头看向裴瑜,眼里有对自己即将失败的不满,和她发了个牢骚:“裴小鱼,我真是被你做局了。”
裴瑜扬起嘴角,奉承地说:“是罗叔肚量大,不和我这小辈计较。”
罗宇被她这句话夸得哈哈笑:“所言极是。”
言语间杨卓远已经夺得阵旗,成为第一个破阵之人。
裴瑜浅笑,眉眼间流露出满意,但马上就收敛下去了。
“这杨卓远真是有才呀。”她轻轻感叹道。
“这一次赌局你已是赢家,你想要老夫答应你什么?”
罗宇没有作为输家的阴霾,而是满脸笑意,他为使君有如此良才而高兴。
裴瑜没有马上说出自己的要求,而是说道:“时辰还早,我过两日再和罗叔说。”
“行。”
不知不觉,士兵又开始负石前行,这主要是看他们的体力和耐力。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士兵们一个个倒下,最后场上仅仅剩下两个。
一个是令人敬畏的杨卓远,另一个则是让众人意外的人,没人想到他会坚持到这么久,包括他自己。
“那是谁,没见过呀。”旁边的士兵私语。
“是呀真厉害,能和杨卓远一样。”另一个人也充满了疑惑。
“那不是何小牛吗?”
和杨卓远一起坚持到最后的竟然是默默无闻的何小牛,这是裴瑜也没有想到的。
场上的两个人还在这稳步前进,一时难分伯仲,裴瑜转头问道:“罗叔觉得杨卓远还能赢吗?”
罗宇的目光没有从那两个人的身上离开,语气变得深奥:“我也看不出来。”
裴瑜也将目光移向两人,然后看向何小牛,幽幽地说:“那就是不会赢了。”
“我可没有这么说。”罗宇笑呵呵地反驳。
可不久后,场上的杨卓远却是停下了脚步,他已经到了极限。
而何小牛就真如一头牛一般还在慢慢前进,一刻钟,两刻钟,直至半个时辰他才停下了脚步。
这一场比试他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原来我还怎么厉害,回去一定要和哥哥好好炫耀一番。”何小牛赢了杨卓远后自己悄悄嘀咕。
这时杨卓阳走到他面前:“不错呀,兄弟,我是真佩服你的体力。”
何小牛真心诚意的说道:“你才是真正厉害的,我只是力气大。”
“力气大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杨卓远也是真佩服他,这体力和耐力都不是普通人能及的。
两人又说起了一些心得,而高台上的人也说起了关于他们的话。
“小鱼呀,小鱼,你押杨卓远赢得第一,而我则是押何小牛,如今他们俩都是第一,我们的赌约该怎么说。你可没有说只比一项。”裴瑜也没有预料到这何小牛会是一匹黑马。
“不如就作罢。”
“我可舍不得那半年的军饷。”罗宇眼中闪过精光。
裴瑜也理解他的想法,就顺了他的意:“不如我们各论个的,罗叔还是要答应我一件事,我也拿出半年的军饷给你。”
其实她还是很想要罗宇做这一件事,看似是她顺应罗宇的心思,实则是为自己考虑。
罗宇也是一个聪明人,不会看不出裴瑜的小心思,可这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谁会放着半年的军饷不要呢?
“女郎此法正是那两全之法,甚得我意。”
裴瑜:“那半年的军饷我会命人送到军中主事手中。”
“罗叔,今日的军事策论就麻烦你了。”裴瑾坐在主位,清声对旁边的罗宇说道。
前天裴瑜和罗宇的赌约落幕。
第二天,士兵们又开始斗武,这一场的结局也很意外,赢的人不是杨卓远也不是何小牛,而是一个瘦小的士兵,他表现十分出彩,令众人甘拜下风。
而今日清晨下起了滂沱大雨,迎来了这一场选拔的最后一项。
军中多平民,识字的寥寥无几,裴瑾就命亲信口述论题,众人可畅所欲言。
最后的结果也在意料之内,杨卓远有着敏锐的军事才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经过这一次选拔,杨卓远的名号响遍军中,往来的人无一不对他奉承讨好。
不只是杨卓远,这次选拔也涌现出许多良才能人,可谓收获颇丰。
这次选拔结束后,裴瑾还下令让所有参与选拔的士兵休假。
对于士兵们来说,这次选拔相关事宜已经收官,但对于裴瑜等人来说这才是一个开端,后续还有诸多相关事务需要处理。
首要的就是培养选出的这两百人,让其编军成队,学习领兵作战,成为所向披靡的骑兵精锐。
但培养军队不是裴瑜的事,她要做的是别的事。
两日后,裴瑜单独和罗宇坐了一下午,对这位都督说了一些她的所求。
罗宇一开始有些为难,但最终还是同意了,左右不过是一个都督继承人的问题,最后还不是听裴氏的话,现下只是提前培养。
雨还在下,已经两日了。
裴瑜坐在书房里,和下属们吩咐了防洪防汛事宜。
这时已经好几日没见的顾怀求见,裴瑜挥手让几个下属退下,顾怀则走了进来。
“女郎。”他向裴瑜作揖。
“坐吧。”
顾怀坐在了裴瑜右手边,递给了她一本账本:“这是盐城近几年的账务细目,异常之处,我都已经标明,请女郎过目。”
裴瑜接过账本,见账本上收支浮动巨大、摆明了账目有问题,她轻敲桌子,眼中浮现出一丝狠厉。
“这几日刚好得空,郎君同我去一趟盐城吧。”
顾怀意外,这事本不用裴瑜亲自去查看,但她却是要亲自去盐城,私盐之事果然是底线,这次怕已是震怒,只是面上不显。
顾怀向裴瑜拱手行礼:“在下唯女郎马首是瞻,此次去往盐城定效犬马之劳。”
裴瑜摆摆手:“不用说这些恭维的话,你且去好好准备。”
“我家世代以开酒馆为生,此番来盐城是来采购一些物品。”
顾怀对这迎面走来的盐商笑道,举止恭敬,侧身微微露出身后站着的裴瑜:“这是家妹,闹着要和我一起出来见见世面。”
裴瑜则是恰到好处的露出傲娇的表情,其中还掺杂着一丝无理取闹的神情。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