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坛]球场之外》温尼布丁

5、第5章 星期六下午

　　星期六下午，阿尔多见她只带一个文件夹，问要不要把旧案的图也拿上。蒂娅说摘要已经够，客户没有同意公开的部分不能给别人看。他点点头，替她扶住门，两人下楼去见议员。

　　办公室的百叶窗拉下一半，阳光晒在桌角，木纹看得分明。阿尔多介绍了她的全名和实习经历，蒂娅把摘要递过去。议员翻到排期那页，问社区体育馆后来是不是多接了比赛。

　　「接了一些非职业比赛，也比较过其他用途。」她说，「有的能排在一起，增加收入；有的虽然找得到日期，可是加上布置、值班和清洁，费用太高，最后没有建议做。」

　　「原来的管理者肯接受？」

　　「我们把不同排法的结果放在一起，让他们选。正式采用哪一种，还是管理方决定。」

　　议员看向阿尔多。「他只跟我讲多接活动的部分。」

　　阿尔多笑了笑，说自己只负责介绍，具体的让她讲。蒂娅等议员放下摘要，本想接着说明报告，见他的手还停在旧册子上，便先问起这次最想解决的问题。

　　「你们希望先决定要不要在球场试办，还是已经决定办，只差找人把第一场安排好？」

　　「还没有定。」他说，「有人提过几次，俱乐部有自己的考量。这里首先是他们比赛用的球场，增加其他活动，不能影响原来的用途。管理的人也有顾虑，往下谈，就会碰到房间、时间和人手的问题。我们想先找一个做得起来的例子。」

　　他从纸堆里抽出一本薄册，翻开，指给她看一个小家具品牌。对方想让经销商看新系列，有熟悉布置的人愿意接，觉得在球场办会比普通旅馆更有特色。

　　照片里一张扶手椅靠窗摆着，四周留了大片空地。蒂娅问预计有多少人、会带多少件家具，布置和展示各需要几天。议员还没问到这些，品牌目前只想知道球场能不能开放。

　　她又看了一眼照片。旅馆里能留出那么多空地，球场未必可以。她连房间都没看过，便先把人数与展品记在一起，等找到品牌的联系人再问。

　　「这次一定要办家具展示，还是可以比较别的活动？」

　　「先找做得成的样板。如果能是他们，最好，至少已经有人有兴趣。」

　　「那我先看场地，再带着可能的空间去了解需求。除了人数和展品，我也想知道，他们希望客人来了以后做些什么，是看看就走，还是要坐下来谈。」

　　议员答应替她问品牌的联系人，随后把椅子拉近。他们想先找一个不用大修就能办成的活动，可即使房间不用改，也要有人接待、布置、清洁。现场人员各有工作，不可能一句话就全叫来帮忙。

　　「多开几天，最后却得花更多钱，也没有用。」他说。

　　「所以要把多出来的费用分开算。」

　　她翻到法条的复印件。议员看见页眉，说市府正在留意大区改善体育设施管理与利用的方向；她便问，球场现有的租用与管理安排，该向谁了解。

　　「市政府有球场，俱乐部在这里比赛。可哪些房间能另外开放、收入归哪里，现在得先请经手的人说明。」

　　他提起现场负责人，说可以先介绍，俱乐部与市府经手协议的人还要问过。

　　「他们会不会以为，我们已经带品牌来找房间？」她问。

　　「我会说明。」

　　她在几个单位旁留出空位，又问有没有过去的活动记录和收费办法。议员说零星办过几次，但手边没有现成的资料可以给她。

　　「那我先看已有的。还想确认，品牌以后付的钱，谁有权收，额外的工作由谁付费。」

　　「你担心市政府收了，俱乐部不肯？」

　　「也可能反过来。或是钱收在一处，加班和清洁由另一处付。总共算得过来，可其中一方一直吃亏，就不会愿意做第二次。」

　　议员低头，重新看了一遍她纸上的几个问题。

　　「这些也写进去。」他重新看过那张纸，又抬头问，「照你这样查，一个月够不够？」

　　「这次可以先看几处室内，草地暂时不纳入。确认原来怎么用，再拿可能的活动来比较，看需要增加哪些安排、费用多少。」她将摘要放到两人之间，「我看过现场，也跟维托谈过工作量，才好给你一个正式的范围。」

　　「最后建议先办哪种？」

　　「会，也会说明理由。如果没有合适的，也得告诉你问题在哪里。」

　　对方看着摘要，过了一会儿，说先前来谈的人大多已经想好要办什么，接下来便请他们帮忙找地方。

　　「你现在是先问，值不值得办。」

　　「对。决定要做以后，统筹准备和执行可以另外委托。但得先知道大家愿意承担什么。」

　　议员将册子放下，提起现场那位负责人。

　　「我得先提醒你，他对增加活动不太高兴。以前有一次，别人说得很好，结束以后空箱和架子没有撤。第二天原来就有工作，最后还是他们自己挪。有些东西到现在都没领。」

　　蒂娅问，当时由谁同意借用、与谁约定撤走，议员说没有经手，具体得问本人。

　　「他觉得都是别人答应，最后自己收拾。」

　　「那我先请他说那一次怎么做。什么时候接到通知，答应了哪些事情，后来哪些没完成。现在还留着的东西，也请他带我看。」

　　「别带一群人去。他已经听过很多想法。」

　　她答应先自己去见。议员说可以替她安排，可那位负责人如果谈完仍觉得增加活动只会添麻烦，他也很难继续推动。

　　「我先听他讲。」她说，「如果还需要他加人、加班，也要把安排和费用算进去，不能只请他再配合一次。」

　　议员写下姓名与电话，让她星期一联系，自己会先打招呼。她将纸接过来，没有收进夹子，先问初评的委托。

　　「这份报告，最后由谁验收、谁付款？」

　　他没有立即答，随后说，今天不能代表市政府或俱乐部作承诺。得先拿到范围和报价，才好继续问。现在还没有人为评估答应付款。

　　蒂娅按着纸角。往返这一趟，本来就打算自己出钱；可现在每多见一个人，就多出几件要查的事。她若全都顺手做了，等对方决定要不要委托，报告恐怕已经完成一半。

　　「那我先作一次基本访谈与踏查。」她说，「回来提出范围和报价，正式资料核对和分析，等委托确认再开始。」

　　议员点头，又问维托的工作算不算在里面。她说会先和他核需要的时间；建筑、电气或安全方面需要专业确认的，也会另列。

　　「你们以后也想从办活动赚钱？」

　　「想。」

　　她答得直接，议员便抬眼看她。

　　「评估可以是一份工作，后面的统筹也是。若品牌希望只收一份总报价，我们可以收齐各方的服务与费用，再按约定协调。但怎么租场地、怎么付给做事的人，要先谈清楚。」

　　议员合上品牌册子，答应安排她看场地。等她交来工作范围和报价，他才有东西可以拿去谈经费，总好过每次只说有个想法。

　　她核对了现场负责人的姓名，又请他确认该向哪些单位联络。没有填上的名字仍空着，议员答应回头问。

　　走出楼，阿尔多问她觉得怎样。她答想做，仍得看现场，也得有人正式委托。他说那先喝杯咖啡，带她走到街角。

　　咖啡端上来，她才发觉自己还攥着文件夹，便把它放到干燥的台面上，又点了一块杏仁饼。阿尔多问她，为什么连报告可能不建议试办都先告诉议员。

　　「他要用报告作决定。如果只肯听能做，我报多少时间都不够。」

　　阿尔多望着杯里的咖啡，随后点头。「这句让他现在知道也好。」

　　她掰下一小角饼，问现场负责人是不是很难相处。阿尔多说没跟那个人做过事，不好替他下判断。她看着纸上的姓名，想起议员特地提醒的那句「别带一群人去」。

　　她把联络纸放到文件夹最前面，在想着星期一什么时候方便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