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星期五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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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上午，蒂娅给议员打电话，将这几天的记录放在手边。接电话的人请她稍等，过了一会儿，那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议员拿起了听筒。
她说已经见过科蒂和俱乐部的费里，也同品牌的联系人谈过。球场有几处空间值得继续查，品牌也有兴趣，正在问产品同事今年准备展出什么。
「下星期我会把初评的范围和报价给你。」她说，「先跟维托核过各自的工作，再约时间向你说明。」
「俱乐部那边呢？」
「愿意继续谈，也给了联络窗口。不过用哪些房间、什么日期，仍得核。费里特别说，租场地跟俱乐部的商业合作，要分开谈。」
议员让她一并写进去，自己继续问经费。她说星期日下午回米兰，有约好的见面再回来，对方答不妨碍，将办公室的传真号码和电邮地址给了她。
挂断以后，她给维托留了话，约星期一谈。晚上去萝莎家吃饭，也说定了归期。
「星期日你们从教堂回来，到我那里吃午饭吧。我吃过就回米兰。」
萝莎问想做什么，听说连食材都买了，才答应只带水果。阿尔多说送她去车站，她也应了。星期六收资料时，她将深蓝外套一起取下来，袖口没有再折，等碧婕看过再改。
星期日，两人从教堂回来，烤箱里的奶酪刚开始上色。蒂娅请他们先坐，萝莎却提着杏子进了厨房，问有没有盘子。
「今天有人问起你。」她一面洗水果，一面说，「我说你正在谈球场的事，下午要回米兰。」
「我还没接呢，案子都还没批。」
「我说正在谈。」萝莎看她一眼，「人家问你回来做什么，我总得回答。都是看着你长大的，关心一下也正常。」
蒂娅笑了，将盘子递过去，自己去端烤盘。阿尔多已经拉开椅子，又伸手来接；她叫他小心，他重新握好布垫，等她松手才放下。
午饭是焗面和一盘蔬菜。第一份盛出来有些散，阿尔多说给他，萝莎却先叫蒂娅坐下，别只顾着替他们分。她解了围裙，终于尝到自己那一份，表面的奶酪有一点焦，里面还烫。
阿尔多问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她说至少在米兰待一星期，报价交出去，还得等议员回复；前面的评估，维托可以先在英国做，后面准备活动才需要过来。
「你要回来，用车早点说。」他说，「星期四下午比较容易空出来。」
她答应了，萝莎在旁边问碧婕傍晚有没有空，听说已经约好，便想起她们还要看衣服。
「这次一定去。」蒂娅说。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
她笑着承认。萝莎问外套带了没有，阿尔多低头看看自己的袖口，说有时候也不过差一点点。两个人一起望向他，他便将手放回桌边，先吃自己的。
饭后，阿尔多提起一位熟人要替女儿装修房子，连书桌也打算换掉。蒂娅记得对方小时候很宝贝那张桌子，便问旧的还在不在。他听着，便说若这里作办公室，那张桌子也可能用得上。
「我只是问问。」她说。
「我也只是说说。」
他往椅背上一靠，手却仍在桌边比大小。萝莎把杏子推近，让他先吃，别送蒂蒂去车站时，又一路讲家具。
出门前，蒂娅将剩菜分给他们。萝莎陪她检查厨房，又问米兰的钥匙有没有带。她举起来给她看，挽住她的胳膊，一起下楼。到了车旁，萝莎抱了抱她，提醒到了先打电话，才替她把那只装外套的袋子放好。
火车离开帕尔马，她取出文件夹，看了两项星期一要同维托谈的问题，笔却一直没有拿出来。车窗上映着自己的脸，外面的房屋渐渐矮下去，她将纸收好，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
到米兰时，衬衫后背已经有些发潮。楼下店门外的东西换过位置，她提着袋子绕开，往熟悉的楼梯走。钥匙才碰到门，隔壁便有人叫她。
「蒂娅！」
碧婕从门里探出来，手已经伸过来。她才放稳袋子，便被朋友抱住，脸颊贴过时，头发扫到嘴角。
「终于回来了。」碧婕松开手，上下看过她，「外套呢？」
「带了。你至少等我进去。」
朋友笑着替她扶住袋子。她先开窗，碧婕说星期五替她开过一次，后来下雨，碧婕的母亲又来关了。桌上多出一张替她收的通知，门边的红黑围巾仍挂在原处。
她给萝莎打电话报平安，朋友便回隔壁取东西。阿尔多也在电话旁，问文件有没有压坏；听说晚上要出去吃，萝莎笑着说那很好，叫她替自己问候碧婕。
电话放下，朋友也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剪下的杂志页。她坐到桌边，先问球场看得怎么样。
「比原来想的有意思。」蒂娅说。
她讲那扇朝着球场的窗，也说几间办公室可能分开摆家具。碧婕原本将杂志页搁在膝上，听到这里，便放到一旁，问原来办公的人是不是搬走了。
「有些人搬走了，房间后来用来开会、放东西。要用，还是得先收好，结束再恢复。」
「像把客房里的床搬出去，客人走了又得搬回来。」
「对，还得先找到地方放床。」
碧婕点点头，看她说着又笑，便将食指和拇指合成一个圆，朝她比了个「完美」（perfetto）的手势。蒂娅也笑了，伸手去拿那张杂志页，问今天又看中了什么。
是一页人物访问，照片里的人侧着脸，神情很冷，回答却热闹得多，讲了几件与家人的小事。碧婕说本来只想留照片，读完文字，反而想把整页留下。
「放在一起看，像在讲两个人。」她用食指在照片与文字之间比了一下。
「她本人也可能就是这样。」
「当然。也可能是他们想让她这样。」碧婕又看了一眼，将纸收好，「我只是觉得有意思。」
她起身说饿了。两人选好地方，蒂娅换了鞋，一起出去。到了店里，碧婕先讲那位参加姐姐婚礼的客人，最后选了深绿色的裙子，耳环换小了，鞋仍穿自己的。
「所以你终于放心了。」
朋友嘴角一下弯起来，叉子也停在半空。
「她穿着走出来，我真的很高兴。结果又问我，头发到晚上会不会塌。」
「你没想过？」
「想过，我问了发型师。可是她一直拿杂志比，我还以为她最怕不像照片。」她将头发从耳边拨到后面，又松开，「后来才说，晚上还要跳舞，她不想一直跑去照镜子。」
蒂娅听着笑了。碧婕说，最后也没有全照自己原来想的，客人穿得高兴就好，尤其那天照镜子时，她很喜欢自己笑起来的样子。
说到后来多找的两次东西，朋友说时间都记了，不是每项都有，但比只算见面多久清楚。
「有空帮我看看。下一次总不能又说，一个下午就够。」
「好。你以后想专门接这样的客人？」
「还没想定，也在看别的工作。总会找到下一步的。」
蒂娅答应，接着问她外套怎么办。碧婕说袖子确实得改。
「我今天又没穿。」
「你袋子没关好。我刚才就看见了。」
她望着朋友，忍不住笑。碧婕也笑起来，放下叉子，伸手在桌面轻拍了一下，问她明天下午有没有空。她说上午与维托通电话，下午可以，两人便将要去的店一并约好。
吃完走回去，天还没有全暗。经过关门的橱窗，碧婕拉住她，看里面一件衣服。她们连搭的上衣都讨论过，最后蒂娅说，明天试了才知道。朋友答好，却又退回去看了一眼。她等在旁边，看碧婕终于跟上，便挽住她，一起走过路口。
星期一上午，蒂娅给维托传过工作页，将图摊在米兰的桌上。外套还搭在椅背，旁边夹着碧婕昨晚抄给她的工时记录。电话响时，她正翻到那排行政房。
维托问有没有房间尺寸。她说科蒂给的图只能认方向，正式委托以后，要取更新的资料。
「尺寸得有。不过费用不能直接按面积比例算。」他说，「那几间原来的东西，要搬到哪里？」
她将科蒂说的集中存放讲了，柜子仍要另问。维托便说，接待厅本来就在做接待，和另外清出四间房不一样；哪怕总面积只有大厅一半，需要的人手也未必只有一半。
「每间要搬出、清洁，用以前记原状，用完再检查、搬回去。」他说，「四间加在一起，不能只当成一个大房间。」
蒂娅在图边写下搬出与搬回，又将清洁和检查分开。
「但同一批人一次搬完，不能每间都再收一次叫车的钱。」
「对，所以先问对方怎么收费。人手有的按半天，车辆有的按里程，有的按租用时间。多开几间，若让搬运多一天，增加的钱可能就在这里。」
她将几间房之间画了两道短线。有些工作逐间都要做，有些却能合起来问，最后的报价也得让人看得出差在哪里。
「那就做几种组合。展示厅加贵宾室是一种，再加四间主题房是另一种，让品牌比较。」
「可以。餐饮也一样。每间都要有人补咖啡和甜点，还是看完回接待厅取，需要的人手会不同。」
她想起品牌的女士说，过去在旅馆，只要告诉他们时间便有人安排。这些原来不必客户操心的事，换到球场，仍一件都不能少。
「我去问场地和品牌各自有谁合作，能提供什么、怎么报价。」她说，「你看他们的经验，能不能接这一场。」
维托答好，也让她问对方需要先拿到什么，才有办法作安排。她将两人的名字写到页首，翻过一张已经写满的纸。七月底到十月中，活动连撤场与检讨要放在一起；前面一个月的评估，委托和付费也要另外谈清楚。
窗外有人拉起遮阳篷，金属架碰了一声，阳光从桌角退开。她把电话线挪远一点，将新纸放到面前。
「那我们先把前后两段列出来，再算各自要留多少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