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星期四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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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下午，蒂娅去科莱基奥体育中心（Centro Sportivo di Collecchio），见俱乐部的联络人。
训练基地在帕尔马市区西南约十五公里，离开塔尔迪尼周围紧挨的住宅，入口围网后先看见大片草地。费里约时间时说，负责营运的人大多还在球场，他的办公室已搬过来，让她直接到这里。
入口核过姓名，打电话确认，才有人带她去办公室。门开着，里面的男人正拿着听筒说，不是再送一份，是先问上一份送到了谁手里。他看见她，抬手示意稍等。
电话放下，他起身同她握手。
「卢卡·费里（Luca Ferri）。先坐。科蒂已经带你走过一圈球场了？」
「西侧楼上的几间，还有搬东西经过的地方。」
「所以这次想办什么活动？」
费里负责俱乐部这边的商业接待联络，听她讲经销商分批看新品、坐下来谈订单的安排。她说科蒂介绍了三种空间，品牌还要问产品同事今年带哪些东西，等这些确认，再比较用一处还是几处。费里听过，便让她将图拿出来。
她将科蒂给的塔尔迪尼示意图展开。费里的目光先落在荣誉厅上，随后伸手指向贵宾室。
「他们会喜欢这一间。第一次来的客人，大多先去窗边。」
「我也是。」
他笑了，向她摊开手，仿佛这便是最省事的说明。她也笑，说科蒂等了她一会儿，才接着介绍。
「他肯等，说明还没嫌你烦。」费里说，「这里的房间，他能讲一整天。」
「去年那两座奖杯，已经给我讲过了。」
「那还只讲到去年。」
费里将桌上的电话往里推了些，露出旁边一本旧册子。封面边角已经磨白，他翻到中间，把一张球场照片转给她看。她认出看台，却没有立即找到自己小时候坐的位置；屋顶、座位和照片的角度都不同。
「很多外地客人认识的帕尔马，是九十年代以后的帕尔马。」他说，「我们一九一三年就有俱乐部了，可升上意甲，是九〇年的事。在那以前，乙级、丙级，来回踢过。现在有人来，开口就讲欧洲比赛，讲意甲七姐妹（Le Sette Sorelle），感觉好像我们一直在那里。」
蒂娅低头看照片。家里那些旧围巾、旧票根，从来没有按联赛等级分开放；她小时候也不会先问球队在哪一级，才决定要不要跟父亲出门。
「科蒂说，升上去以后，接待的人也多了。」
「当然！球迷多，记者多，来谈合作的人也多。九〇年帕尔玛拉特（Parmalat）接手以后，肯买球员，也肯投设施。我们那时可不是只想在意甲待一年。」
他说到最后一句，身体已经离开椅背，手掌在照片旁轻拍了一下。
「九二年意大利杯（Coppa Italia），九三年到温布利（Wembley）拿欧洲优胜者杯（Coppa delle Coppe），九五年又有欧洲联盟杯（Coppa UEFA）。外面的人开始知道，来帕尔马能看到什么球。去年再拿两座，这种时候，你说城里的企业请客人来，能不能多讲几句？」
「能。品牌那边也是这样说的。地方有特色，客人一来就有话题。」
费里点头，手仍压在册子边上。
「有些人不认识这座城，先认识球队。后来他来谈生意，发现球场离吃饭的地方这么近，又看见自己在电视上看过的东西，下次就记住了。对本地做生意的人，这很有用。」
他问品牌是否想安排参观。她说对方问过能不能看看球场，自己只介绍了贵宾室和前面的限定看台。
「那就先到那里。」
费里合上旧册子，将图转正。
「塔尔迪尼的球员通道、更衣室，还有裁判用的区域，这一次都不列进去。」
她在纸上原有的界线旁作了记号。
「科蒂没有带我过去。我想确认，你们是不考虑这次用，还是以后也不接这种参观？」
「以后若有专门安排，再另外谈。这次是家具接待，先按接待来做。球员走的地方，我们得知道进去的每个人是谁、去做什么，什么时候出来。不能前面在看家具，后面有人觉得隔壁也许可以走进去逛逛。」
他说着将手伸到图边，正要指，又停下来，改用两根手指比了比。
「你看，这张只画你们要用的地方就够了。」
「给品牌和布置公司的，也只留相关房间与进出路线？」
「对。科蒂给你的这张先作工作参考，别直接复印、传真出去。给活动方选房间，另外画一张，我们确认过再提供。来宾认得入口、厕所和开放的地方就够了。」
「这张已经传给一起做的维托，我会请他不要转传。」
她在旁边注明，公开版本另作。费里刚才指照片，几乎每一处都愿意讲；到了这里，连着下去的路线也不打算随手补出来。
「你担心有人闯入？」
费里抬起手，先朝门外比了一下，再收回来。
「不是每次来的人都有恶意。可意甲有些球迷，你也知道。球员被追着骂、裁判被人堵住，若真发生了，你不能跟人家说，原来只是带客人走过一次。我们得管好哪些地方能进，谁带进去。客队来了也一样，不能只管自己的球员。」
「如果以后有人提出参观，我会另外跟你们确认。」她说。
「还有球员出席，先别写进合作事项里。」
「品牌没有提，我也没有列这个选项。」
费里点点头，将笔往桌面轻轻点了两下。
「有的人一听球场，就想请谁来握个手。前面没谈，等客人都到了，才说不好让人失望。」
「那会让你很难办。」
「会让所有人都很难办。」他扬了扬眉，「尤其是那个突然听说自己有活动的球员。」
蒂娅笑了，将这项写在开放范围下面。费里也笑，接着说他们并非不愿意让人来，原来的赞助接待一直有人负责，若能接进另一种活动，也愿意看看。但对外介绍写了什么，得和实际能提供的一样，不能让客人到了才知道不同。
她问起俱乐部自用的排期，费里便替她写下联络人的姓名，让她后面一起核。看到那排行政房，他伸手指了其中两处，说原来在里面办公的人，如今就在科莱基奥。
「这边九八年开始用，有些人从球场搬过来了。科蒂说的几间，就有他们原来的办公室，所以比较容易腾。」他指过以后，又将图推回一些，「后来有开会、放东西的用途，还得问过，免得有人已经排了，我们却不知道。」
他说分别摆家具很有意思，客人看过，再去接待室坐下来谈，两边都用得上。不过若想搬空柜子、重新弄墙，便不只是临时布置了。她答应先从容易恢复的几间谈，需要固定改动的另列。
她的目光移到记者会室。
「这间科蒂没带我看，图上有标。我想多问一句，能不能作会议的候选？」
费里听完，没有去找另一张图。
「记者会室是大一些，桌椅、说话的地方也齐。光看用途，当然像能开会。不过这次先排除。」
「因为要给采访留着？」
「这是一个原因。还有出入的管理。比赛、采访的时候，记者带证件，我们核过采访资格和许可，才让他们去相应的地方。工作人员有自己的工作许可。不是自称来采访，就能走进去。记者会室跟球员通道是连着的，所以也有刚才跟你说过的那些考量。」
他把手掌放平，向她的三页记录推近一点，示意她先看这一组。
「若拿记者会室接外面的会议，就得重新看入口、能经过哪里、设备谁负责，媒体原来什么时候要用，有哪些入口需要安排人管制。你现在这几间还没选好，没必要一开始把那边也拉进来。」
「明白。这一轮不做比较。」
蒂娅在记者会室旁记下原因，翻到最后一页，问秋天哪段时间值得先核。费里听说品牌惯常在九月、十月招待，便提醒她，联赛虽到九月底才开始，杯赛、热身赛和俱乐部自己的准备都在前面。七月中下旬再谈，他才能说得更确定些。
「别等邀请发了，才问会不会改。」
她点头，说月底会向议员交评估范围与报价，正式委托以后才查完整排期，眼下不会请品牌发邀请。
「政府付评估的钱，品牌付活动的钱？」费里问。
「议员还在确认委托安排。这次初评会先评估活动的可行性，跟正式活动的项目管理是两份工作，付费和负责的范围也得分别说清楚。品牌若决定租用，才按选定的房间、服务和日期谈活动费用。」
费里点头，手掌压在图纸旁，没有立即往下谈房间。
「还有球场本身的安排。场地是市政府的，可现有租约由我们承担，租金俱乐部已经付了。不能因为政府请人来评估，就把后面出租办活动当成同一件事。」
「明白。初评的委托，不能代替场地使用的约定。」
费里点头，说这一点得先让品牌知道。眼下他能帮忙确认俱乐部保留的用途与可提供的资料；以后若真接成固定的生意，收入、维护和额外开支，市政府与俱乐部都还要坐下来谈。
她记下，正要翻页，他指了指旧册子封面的队徽。
「还有我们的名字。」
「先说清楚，这一阶段谈的是场地租用，队徽不能放。」费里用指尖点了点封面，又抬眼看她，「租了塔尔迪尼的房间，不等于买了俱乐部的名字和形象，更不等于我们替品牌主办或背书。若想用队徽，得另外跟俱乐部谈商业授权，另外计费，谈妥了才有可能用。」
「邀请函的文字和版面，也得先给我们的法务看过，确认后才能印、才能发。可以说明活动在塔尔迪尼举行，可写法不能让客人以为帕尔马俱乐部是主办方或合作方。这个要在一开始就跟品牌说清楚。」
「所以品牌来宾也不能当成你们原来的赞助商。」
「对，也不能让原来的合作方觉得，我们忽然给另一家同样的权益。如果品牌方希望有这样的待遇，他们必须来找我们谈。」
她在邀请函那一行补上：现阶段不使用队徽，文字与版面先送法务确认。
「到时候我整理成一份发来。你这边先看，哪些能答，哪些需要别人一起谈。」
「可以。接待和送餐，也把科蒂介绍的小组找上。他知道路，我们知道要接待谁。真正上菜、补东西的人手，也得确认由我们这边安排，还是活动方自己找。」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上次科蒂大概已经全讲给你听了。」
「我听了他那一部分。」
「你可以多听几个版本。」他将双手一摊，「否则下一次开会，只会有一群人说，当时自己也不知道。上一次的安排，大家都不是很满意。」
「所以评估里会留这一段。先把各自知道什么、接到什么安排弄清楚。」
费里把笔放下，说那就等她的范围。她收好记录，起身时，他又叫住她。
「品牌如果想去塔尔迪尼看房间，先约过。别听你一讲觉得有意思，明天就带一群人到球场门口。」
「若立案的话，我会跟他们沟通好。」
他笑着点头，起身送她。
出门时，办公室仍有人隔着门问文件找到了没有。她到院里，先在本子上写下费里答应核的事，又给邀请函那一项画了线。
她翻到品牌那页，又看了一眼自己记下的邀请函要求。对方觉得塔尔迪尼有特色，俱乐部却得确认，客人不会因此把活动当成他们主办。两边都希望人记得这里，在意的却不是同一件事。她将图折好，准备回去和维托谈谈，对外选房的那一页，也得按今天说的另外整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