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坛]球场之外》温尼布丁

14、第14章 蒂娅在新纸

　　蒂娅在新纸上重新写下两人的名字，问维托，这一个月的评估该怎样拆。他先请她讲，准备交给市府的成果是什么。

　　她看着桌上的三页房间记录，想了想。先前的初访，是为了判断这个案子值不值得接：各方有没有合作意愿，现有空间是否值得进一步评估，资料又能取得多少。现在已经确认有几处空间可能利用，俱乐部、场地管理方和品牌也都愿意继续谈。

　　「我想知道，除了他们，还有哪些企业会愿意来。」她说，「为什么选塔尔迪尼，要有人替他们提供什么服务，按正常价钱算，愿不愿意付。也得看场地和这些服务接起来以后，能不能持续做。」

　　维托应了一声，让她先把客户那一边列出来。

　　「我想请议员介绍商会的人。会长，或平常同企业接触、负责活动的人，都可以谈。」她说，「再找几家平常要展示产品、招待经销商的商家，听他们自己讲。商会觉得有意思，跟企业真的会租，是两回事。」

　　她写下过去在哪里办、多久一次、请谁来。有些事要由商会介绍，有些得直接问企业；他们除了旅馆，还考虑过哪些地方，哪一次办得不满意，又愿意为哪些安排换地方，都不能只凭她看过那扇窗来想。

　　「塔尔迪尼是这座城的名片。对有些企业，邀请函写这里，招待就多了一个话题。」她接着说，「但若每次都得自己找搬运、找餐饮，还不知道要同谁订房间，人家也可能觉得，旅馆全包多省事。」

　　「所以你得拿着几种能提供的安排去问。」维托说，「只问喜不喜欢球场，多半会听见喜欢。说到人数、时间和要花的钱，才知道他会不会选。」

　　「对。先问他们原来怎么办，再按需要比较。不能只因为家具品牌有兴趣，就预设其他类型的商家也有兴趣。」

　　她将市场访谈写到自己名下，又添上俱乐部、场地，以及费用和收入的安排。哪些服务能一起提供、谁负责收钱、收到以后怎样付给做事的人，也要同各方谈。客户不必自己挨个找人，可他们要接下统筹，便得知道背后的安排能不能成立。

　　「我去谈这些，也会问几家承包商有没有兴趣一起合作，以及他们怎么报价。」她说，「你看这些承包商能不能配合起来做。」

　　「那承包商得多找几家比较。」

　　维托那边传来翻纸声。他说，餐饮做过类似招待，搬运也有经验，仍不代表他们在同一个场地就能顺利配合。送东西的人等谁开门，房间腾空以后由谁确认，餐饮什么时候能进去，结束时又是谁留下来交接，都要看整套安排。

　　「搬运公司报的两小时，可能是假定车到了就能卸。场地却得等接待的人来开门，那等着的时间谁算？」他说，「每一家都能把自己的工作做完，中间也可能没人接。」

　　蒂娅将笔停在两列名字之间，又想起科蒂说过的那晚：他拿着钥匙走不了，以为会有人来收，搬运公司却只接到送货的工作。安排在哪里断了，后面还得找其他人核。

　　「所以第一阶段，你要先看能不能接成一套服务。」她说，「缺的地方有人能补，补进来的费用也合理，我们才有服务往外提供。」

　　「对。先看经验、人员、设备和他们能配合的时段，把分工和交接的大致安排列出来。若只有这一次能凑齐，下一次就找不到人，也得写明。而且如果没有长期合作的可能，对方也未必愿意按我们的设想来安排人手。」

　　维托说，这个月他先看资料，需要的再约电话，同她取得的场地记录对照。真正进场逐段走、核实搬运与接待的路线，再把具体流程和清单做好，放到第二阶段。

　　她在费用旁划开几行。开始前要添的设备、整理与准备，往后每场增加的人手、搬运、清洁和协调，各有不同的算法；也要问清，没有活动的日子，若仍有人或空间得预留，费用由谁承担。

　　「再对上能用的日期和客户需求。科蒂说七月底可以给我一份初步可用的日期。」她说，「一场算得过来，还得看一年里有多少合适的机会。要是客人都想选同几天，偏偏球场空不出来，这些询问也转不成收入。」

　　维托答好。几种空间与服务组合都按正常费用比较，临时少算的钱、熟人帮的忙另记，才知道以后照常接，谁还愿意做。她与他持续联络、排期和处理变动的时间，也要放进去。

　　她越列越觉得有意思。上星期问的是一间房能不能用，现在却得将外面愿意来的人，和里面做得到的安排放在一起。若能找到双方都接受的价钱与做法，才有机会在这一次以后继续接下去。

　　「给市府的这份评估，做完要留下几种可行的服务和经营安排。」她说，「家具展可以先拿来具体比较，但品牌最后不办，报告也得能回答，这门生意还值不值得做。」

　　「如果值得，品牌也愿意，那就用它试一次。」

　　她把笔移到另一栏，写下试办。第一阶段按一个月报价；家具展若能承接，再由品牌另行委托第二阶段。最早从七月底着手准备，实际启动时间还得看第一阶段的判断、品牌决定和场地日期能否配合，活动暂定在十月中。

　　「第二阶段我负责统筹。客户需求、合同、费用和各方安排到我这里，我来协调。」她说，「你把现场的做法落实。试办以后，我们拿实际结果回来看，第一阶段估的对不对。」

　　「那就不只是记活动当天。」维托说，「准备、搬运、恢复都算。用了多少人、多了哪些事，客户觉得哪些值得，下一次还要改什么，都得一起检讨。」

　　具体流程也要让真正开门、搬东西、供餐和接待的人走过，清单按各自的工作来写，现场一起练。前面比较过的分工，到这里才会落实到某一天、某个人，谁完成，下一步谁接，都得清楚。

　　「客户临时改需求，我来核费用、谈调整，再通知受影响的人。」她说，「你那边若发现搬运会影响通行，就先停下来，确保通道畅通，再联系我。」

　　维托答应，又补一句，谁有权批准临时开放其他区域，也得先说清楚。球场不会因为客人想出去看看，就允许他们随意开门。

　　她记下来。前面为场地核过的资料，试办可以接着用；后面按这场活动排流程、做训练与统筹，是另外的工作。两份委托得各自写清楚，不能同一件事收两次，也不能评估交完，便当作整套服务的收费已经定下来了。

　　说到行程，维托先按三趟估：八月一星期，核路线、见合作的人、制定流程；九月再一星期，走位、训练与检查准备。十月在进场前到，布置、活动、撤场都在，恢复以后再检讨。这些行程都以第二阶段正式委托、场地日期确定为前提。

　　「别只替我留活动当天。」他说。

　　「我没有那个打算。」

　　他笑了。八月与九月要同现有工作协调，十月等活动窗口确认；人在英国时，看资料、改流程和开电话会议，也一样要计进去。

　　蒂娅在日期旁留了空白，又将自己持续联络的工作挪到一起。第一阶段要问市场、谈合作，试办时则要接住实际的变动，不能只把他在场的几周圈出来，便当作两人的时间都排好了。

　　「你按三趟，加上前后准备，估一次工时。我也把两段各自要持续做的事列出来。」

　　维托答应，随后问，以谁的名义交报价。

　　她望着纸上的两个名字，将手边的旧记录推开了一点。

　　「我想跟你谈这个。若要把这类业务接下去，我想跟你成立一家公司。塔尔迪尼先做，客户和服务慢慢接起来，以后也能继续找合适的场地。」

　　她停了一下，仍按自己想过的说下去。

　　「股权各半。」

　　电话那头没有立即回答。她握着听筒，才觉出最后几个字说出口，比前面难一些。实习时，她能争取多做一部分，却不用决定公司是谁的；现在她想接客户、谈价格，也认为自己的投入和承担的风险，应该有相应的回报。

　　维托先问，她准备投入多少现金。

　　「我能拿一笔，家里一楼先作办公室，不另租地方。需要先付的钱列出来，我们一起核。」她说，「你可能得放得多一些。可多放的钱我想跟股权分开谈，先记成公司向你借的钱，有收入后再按约定还给你。」

　　「我先多垫的，之后另算？」

　　「对。不能钱收进来就一人一半，不管前面谁付了什么。工作报酬、公司的开支、各自放进去的钱，都得分清楚。我会先去问会计师。」

　　她原先以为，他会先说两人的经验不同。他从现金问起，反倒让她能将想过的事情继续讲完。本地的客户、资料与联络会由自己负责，成立公司、银行和日常账务，也愿意去办。她想把这些担起来，但不想只替他约好现场，等他来了再帮忙。

　　「客户怎么接、钱怎么算，重要的事，我都想一起决定。」她说。

　　过了一会儿，维托才答。

　　「可以，按各半往下谈。」

　　她的手指原本压在纸角上，这时才松开，听他继续说。公司怎样成立，谁能签哪些东西，需要再投入钱怎么办，都要在正式承接前写明。他还有英国的工作和家庭，要安排好，不能让她以为往后随时都能过来；她答应负责本地，也得把持续投入的时间算进去。

　　「所以我才想现在谈。」她说，「真接了，不能等有事情才发现，两个人想的不一样。」

　　他答好，两人接着核工时。第一阶段的企业访谈、合作安排、营运判断与收支比较分别列出，再留共同检查与修改成果的时间；第二阶段按试办需要估，不把几个月全算成同样的工作量。

　　活动服务怎样收费，要等各方费用与责任核过，再同品牌谈。眼前先报价的，是他们准备承担的工作，餐饮、运输与布置的费用另列，不能还没问过，就全包进总价。

　　挂断时，蒂娅的手掌已经有些热。她放好听筒，抬眼看见椅背上的外套，才想起下午约了碧婕。她起身倒水，回来又看过那两列名字，在成立公司下面写上各半，将要问会计师的几项圈好。

　　门响时，她还拿着那只夹子。碧婕问好了没有，她说还要两分钟。碧婕今天是来帮她看看，之后见议员、商家和合作方，穿什么样的衣服比较合适。

　　之后几天，蒂娅在学校与住处之间往返，整理教授看过的材料，也改那份工作范围与报价。第一份写清企业需求、可提供的场地与服务、各方合作及长期收支的评估，要交的是经营模式的可行性判断；家具展的具体统筹另列，暂按七月底至十月中的计划估工时，连撤场、核实实际成本与事后检讨都包括在内，正式日期与费用仍待确认。

　　她将金额移到范围后面，重读时，想到议员起初说的进去看看。眼前报出去的，已经是两个人答应在获委托后完成的工作；其中有些联络与修改并不起眼，却都会占用时间。她一项项核过，没有因为难说明，就先从报价里拿掉。

　　月底，两阶段的工作范围与报价，以及第一阶段的付款条件，传真到议员办公室，原件随后寄出。品牌也收到第二阶段的初步说明，知道场地与供应商费用仍待确认，正式活动要另行委托，日期还没有因此订下。

　　议员回电时，她正准备出门。他说已经同承办的人讨论过，第一阶段可以考虑按市府现有的公共设施利用评估项目办理，经费和报价原则上可行，正式委托还得走完行政手续。

　　「市府出这笔评估的钱，是想知道地方企业有没有这种需要，球场能不能多一种长期利用的办法。」他说，「市场、服务和费用查清楚，值得试，企业也愿意委托，才往下办第一场。那部分由他们付执行的钱。」

　　她将夹子放回桌上，问是否照送去的范围与报价继续办理。

　　「我们谈过了，范围和金额原则上没有问题。正式委托、签约与确认成果的人，办公室会再联系你。文件还没下来以前，你先别当作已经签好了。」

　　她记下承办人的姓名，又核了拟议的付款条件：第一阶段成果确认、收到发票以后九十天。确认成果与补充修改的安排，也会写进委托文件。她请对方寄来后留出核对的时间，再同维托确认。

　　电话挂下，她先把这几句话写在报价副本旁。公司还要成立，正式文件也还没到，可这一次，范围、金额和负责接洽的人都有了比较明确的答复。她看着承办人的姓名，又对过一遍电话号码，才拨给维托。

　　等电话接通，她先告诉他，议员那边原则上接受了报价，正在安排正式委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