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继承67%，我掀了整张网》智慧生花

8、老赵烧烤 叶辰在老赵

　　江城大学后门那条街，白天是奶茶店和小吃摊，晚上十点以后就剩烧烤和酒吧。
　　老赵烧烤在最里头，门面不大，三张桌子摆在外面，油烟机嗡嗡响着，孜然味飘半条街。
　　叶辰到的时候，陈正雄没跟进来。
　　"我在外面等。您有事叫我。"
　　叶辰点了点头，推开塑料门帘走进去。
　　里面烟雾缭绕，几桌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撸串喝酒，嗓门很大。靠墙最里面那张桌子坐着一个男人——
　　四十多岁，寸头，国字脸，皮肤偏黑，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警服T恤（不是制服，就是印着"江城刑警"字样的活动纪念衫），面前摆着一盘羊肉串和一瓶冰啤酒。
　　他抬头看了叶辰一眼，目光像在扫描。
　　"叶辰？"
　　"是。"
　　"坐。"
　　叶辰在对面坐下。老赵把啤酒推过来一瓶，自己拿起筷子夹了块烤韭菜。
　　"陈正雄跟我说了大概。你想查什么？"
　　"2010年9月14日，江城国际饭店坠楼案。死者叶文秋。"
　　老赵夹韭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拿起啤酒喝了一口，拿瓶子磕了磕桌面。
　　"十六年前的案子。"
　　"对。"
　　"你为什么查这个？"
　　"她是我妈。"
　　老赵看着他。
　　不是那种同情的看，是评估的看。
　　"叶氏集团那个叶辰？"
　　"是。"
　　老赵又喝了一口酒，靠在椅背上。
　　"这案子我翻过卷宗。当年是我师父经手的，结案结论是自杀。但我师父退休前跟我说过一句话——'那案子有鬼'。"
　　他往前探了探身，声音压低了。
　　"坠楼点距离楼体一米七。你妈身高一米六二。她站在五十厘米高的矮墙上，就算往前跳，最多跳出一米二。一米七需要助跑，或者——被人推。"
　　"这些我查到了。"
　　"还有。"老赵竖起第二根手指，"她鞋底有碎石子，但天台地面是水泥的，没有碎石。碎石子来自十一楼到十二楼的楼梯间——说明她不是自己走上天台的。"
　　"她是被带上来的。"
　　"或者被拖上来的。"
　　老赵的语气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但叶辰能感觉到他压着的东西。
　　"卷宗里有没有提到跛脚？"叶辰问。
　　老赵的眼神变了。
　　"你怎么知道跛脚？"
　　"我有人看到过。"
　　老赵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没点，在桌面上敲了敲。
　　"卷宗里没写跛脚。但现场照片里——"
　　他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推过来。
　　一张现场照片。天台水泥地面，叶辰蹲过的那个位置，有一个鞋印。
　　不完整，只有前半掌。
　　但鞋印的着力点明显偏左，左前掌压痕比右前掌深得多。
　　"法医当时标注了'步态异常'。但没往跛脚方向写。因为结案方向是自杀，步态异常被解释为'跳楼前紧张导致的重心偏移'。"
　　叶辰盯着那张照片。
　　"老赵，那道疤呢？"
　　"什么疤？"
　　"嘴角到耳根的那道疤。"
　　老赵的烟停在半空。
　　"你见过那个人？"
　　"见过照片。"
　　老赵把烟塞进嘴里，这次点了火。深吸一口，吐出来。
　　"那道疤——卷宗里没有。但现场有一个目击者。"
　　"谁？"
　　"饭店楼下江边钓鱼的一个老头。他说他看到顶楼有两个人影在拉扯，其中一个男人的侧脸有一道疤。但当时他以为是吵架的情侣，没报警。第二天看新闻才知道有人跳楼。"
　　"那个老头——"
　　"死了。五年前病死的。"
　　"他有没有跟警察描述过那个人的长相？"
　　"描述过。但他说得含糊——'个子高，瘦，穿黑衣服，脸上有疤'。这种描述在江城能套进去一千个人。"
　　老赵掐灭烟头。
　　"但后来我私下查过。那段时间，江城有个道上的人，外号'刀疤'，左脸一道疤，左脚跛。真名——"
　　他停了一下。
　　"周德胜。"
　　叶辰记住了这个名字。
　　"这个人现在在哪？"
　　老赵看了他一眼。
　　"死了。三年前，在西江码头被车撞了。肇事逃逸，没抓到。"
　　三年前。
　　跟妈妈视频里说的"爸爸三年前死的"是同一个时间点。
　　"周德胜——他跟叶家有没有关系？"
　　老赵没说话。
　　他从手机里又翻出一张照片，推过来。
　　不是案发现场。是一张更老的合影——大概十来年前的，几个人站在文山会所门口，叶文山在中间，旁边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脸朝侧面。
　　嘴角到耳根。
　　"这张照片哪来的？"
　　"我师父留下的。他当年拍的，没放进卷宗。因为——"老赵顿了顿，"因为拍完之后，他被人警告了。"
　　"谁警告的？"
　　"不知道。但他从那以后就再也没碰过这个案子。"
　　叶辰看着照片里那个侧脸。
　　跟林婉拍到的码头那个人，是同一个人。
　　周德胜。
　　跛脚，刀疤，跟叶文山握手。
　　"老赵。"叶辰把照片推回去，"你为什么把这些给我看？"
　　老赵拿起啤酒又喝了一口。
　　"因为我师父死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那个案子，总有一天会有人来翻。如果来了，能帮就帮一把。'"
　　他看着叶辰。
　　"我师父信不过叶家的人。但他信卷宗里的东西。卷宗里写着——死者叶文秋，留下一个半岁的儿子。那孩子被送去了福利院。"
　　老赵的声音哑了一下。
　　"十六年了。你是第一个来查的。"
　　叶辰没说话。
　　老赵把最后一口啤酒灌下去，拿纸巾擦了擦嘴。
　　"我能帮你的有限。这案子当年被压得太死了，痕迹早就清干净了。但你要是需要查人、查关系、查资金流向——这些我还能做一点。"
　　"帮我查周德胜。"
　　"查他什么？"
　　"他三年前被车撞死之前，最后见过谁。最后一个月的通话记录、行踪轨迹、银行账户。"
　　老赵皱眉："这些要申请——"
　　"不用走正式程序。你私下能查多少查多少。"
　　老赵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这是我私人号码。别在局里打。有事发短信。"
　　叶辰拿起名片。
　　"谢谢。"
　　"别谢。"老赵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你小心点。叶文山不是好惹的。周德胜死了三年都没翻案，你觉得为什么？"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你妈的事，我师父查了两年。最后他跟我说——'这水太深，别往下潜。'"
　　"我没听他的。"
　　老赵推开门帘，孜然味扑面而来。
　　"你也别听我的。"
　　他走了。
　　叶辰坐在烟雾里，看着桌上的名片。
　　下午两点。叶氏集团总部。六十八楼。董事会会议室。
　　叶辰站在会议室外面，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子。
　　今天他穿了正装——陈正雄一早送来的深蓝色西装，合身，面料不差。镜子里的他看起来至少像那么回事了。
　　但颧骨上那块淤青还在，从昨天打到今天，紫了一片。
　　他没遮。
　　"叶先生。"陈正雄站在旁边，手里抱着一摞文件，"今天到场的有七位董事。叶文山、叶文海、财务总监周明、运营总监方国栋、投资部负责人韩梅、独立董事刘教授，还有——"
　　"还有谁？"
　　"还有一位新面孔。今天上午才通知的，说是叶振天生前指定的特别董事。名字叫——"
　　会议室的门开了。
　　叶文山从里面走出来，穿着深色西装，面色比昨天沉。
　　"来了？"
　　"来了。"
　　叶文山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颧骨的淤青上停了一下。
　　"你脸上——"
　　"碰的。"
　　叶文山没追问。
　　"今天董事会的议程我已经发给你了。主要是三件事：第一，确认股权变更；第二，讨论下半年预算；第三——"
　　他顿了一下。
　　"第三，表决是否启动海外投资审计。"
　　叶辰看了他一眼。
　　"你同意审计了？"
　　"我说了算不了。但其他董事要看你的态度。"
　　他退后一步，让出门口。
　　"进去吧。他们都在等你。"
　　叶辰推开门。
　　会议室很大。椭圆形长桌，黑色皮椅，落地窗三面采光。江城的阳光铺了满桌。
　　七个人坐在桌旁，齐刷刷转头看他。
　　叶辰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去——
　　叶文海，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表情不太好看。
　　财务总监周明，五十多岁，眼镜片厚得像瓶底，正在低头翻文件。
　　运营总监方国栋，四十出头，寸头，面无表情。
　　投资部韩梅，唯一一个女性，三十多岁，短发，妆很精致，正在看手机。
　　独立董事刘教授，六十多岁，白发，戴金丝眼镜，面带微笑。
　　还有一个人——
　　坐在长桌尽头，背对窗户，光线从他身后照过来，看不清脸。
　　但叶辰看到了他的手。
　　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
　　银的。
　　素圈。
　　叶辰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个人站起来。
　　光线下露出一张脸——
　　五十多岁，瘦，颧骨高，嘴角到耳根一道疤。
　　跛着左脚，从椅子后面走出来。
　　叶辰的手指攥紧了。
　　林婉拍到的那个人。
　　老赵说的周德胜。
　　他没死。
　　他坐在叶氏集团的董事会会议室里。
　　叶文山站在叶辰旁边，声音很平静——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周德胜，周叔。老爷子生前指定的特别董事。"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声音。
　　周德胜看着叶辰，嘴角那道疤跟着笑意弯了一下。
　　"你妈长得真像。"
　　叶辰没动。
　　他站在门口，西装笔挺，颧骨上一块淤青，左手无名指上戴着那枚银戒指。
　　对面那个男人，也戴着一枚银戒指。
　　素圈。
　　一模一样的。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