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继承67%，我掀了整张网》智慧生花

7、西江码头 叶辰在西江

　　西江码头在江城最西边，过了跨江大桥再开二十分钟，路灯越来越少，最后彻底消失。
　　车停在码头外围的公路上。
　　前面没有路了——被一排生锈的集装箱挡住，集装箱后面黑漆漆一片，只有远处海面（其实是江面）上的航标灯在一下一下地闪。
　　叶辰推开车门。
　　空气里有柴油和咸腥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类似铁锈和汗混在一起的味道。
　　"叶先生，我在这等您。"陈正雄的声音有点发紧，"您——注意安全。"
　　"嗯。"
　　叶辰沿着集装箱之间的窄缝往里走。
　　手机屏幕是唯一的光源。他没开手电筒，光太显眼。
　　集装箱区比他想象的大。一排接一排，像迷宫。有些箱子上喷着褪色的编号和英文，有些干脆什么都没有，锈得只剩红褐色的皮。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方出现一点光。
　　不是路灯。是那种从缝隙里漏出来的、晃动的黄光。
　　叶辰放慢脚步，贴着集装箱壁往前摸。
　　光是从一个半开的集装箱门里透出来的。
　　他侧身靠过去，从门缝往里看。
　　——
　　里面被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擂台。
　　不是正规拳台的那种，就是用几层木板垫起来，上面铺了一块看不出原色的旧地毯。擂台周围摆着几排塑料凳，坐了二十来个人，大部分是男人，光着膀子或穿着背心，身上有纹身，嘴里叼着烟。
　　擂台上有两个人正在打。
　　一个壮得像头熊，光头，满身油汗，一拳一拳往对面砸。对面是个瘦子，灵活但明显体力不支，脸上已经见了血。
　　裁判？没有裁判。
　　旁边一个穿花衬衫的瘦高个在喊："打！打！别躲了！"
　　台下有人在下注，纸币在昏暗的灯光里飞来飞去。
　　叶辰看了一圈。
　　入口在集装箱另一头，有一个人守着——不是保安，就是个混混模样的年轻人，坐在折叠椅上玩手机。
　　他退后两步，绕到另一侧，找到一个通风口大小的破洞，刚好能钻进去。
　　钻进去之后是集装箱背面，堆着一些废轮胎和麻袋。他从麻袋后面探出头，正好能看到擂台侧面。
　　第一场结束了。
　　光头一拳把瘦子砸倒在台上，瘦子没起来。台下有人鼓掌，有人骂娘，有人开始收钱。
　　花衬衫跳上台，踩了一脚倒地的人："下一个！还有谁？今晚连赢三场的，奖金翻倍！五千！"
　　台下安静了两秒。
　　没人动。
　　花衬衫扫了一圈："怎么？刚才叫得那么欢，上啊？"
　　一个声音从叶辰身后传来——
　　"我。"
　　叶辰回头。
　　身后三米远，另一个集装箱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林婉。
　　她换了身衣服——黑色卫衣、运动裤、棒球帽压得很低，但叶辰认得出她的轮廓。
　　"林婉？"
　　她猛地转头，手摸向腰间。
　　看到是叶辰，手放下来了。
　　"你怎么在这？"
　　"这话该我问你。"叶辰压低声音，"你发的短信——"
　　"别在这说。"她往旁边退了一步，"跟我来。"
　　她猫着腰沿着集装箱壁往深处走，叶辰跟在后面。
　　绕过两个拐角，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几只空集装箱围成的天井，头顶能看到一小块星空。
　　林婉停下来，转过身。
　　"你看了视频？"她问。
　　"看了。"
　　"信里的内容——"
　　"全看了。"
　　林婉沉默了几秒。
　　"那你也应该知道，你现在很危险。"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叶文山跟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是真的——你妈妈死的那天晚上，顶楼不止你大舅一个人。"
　　叶辰的瞳孔缩了一下。
　　"还有谁？"
　　"我不知道名字。但我见过那个人。"林婉的声音在发抖，"我那时候十八岁，偷偷跟着我姐去了饭店。我躲在十一楼楼梯间，听到顶楼有声音。"
　　"什么声音？"
　　"争吵。然后是——"
　　她停住了。
　　"然后是什么？"
　　"然后是我姐的声音。她说'不要'。然后是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撞在矮墙上。"
　　叶辰的手指攥紧了。
　　"然后呢？"
　　"然后安静了。过了大概一分钟，有人从安全通道下来了。脚步很快。"
　　"你看到了？"
　　"看到了侧面。穿黑色夹克，个子很高，走路有点跛——左脚。"
　　左脚跛。
　　叶辰脑子里快速翻了一遍今天见过的人。
　　叶文山——不跛。
　　叶文海——不跛。
　　王浩——不跛。
　　灰卫衣——没注意。
　　黑夹克——没注意。
　　"你确定是跛脚？"
　　"确定。左脚。每一步落地都比右脚重。"
　　叶辰记住了。
　　"林婉。"
　　"嗯？"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些？"
　　她低下头。
　　"因为我不确定该信谁。我姐让我别卷进来。她说如果她出了事，让我只做一件事——把钥匙给你。别的都不许管。"
　　"那你为什么又来了？"
　　林婉抬起头，眼睛在月光下亮得不正常。
　　"因为我查到了一件事。你大舅叶文山，上个月去过西江码头。"
　　叶辰的呼吸停了半拍。
　　"来这？"
　　"来这。我跟踪了他一天。他进了码头，在一个集装箱里待了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跟一个跛脚男人握了手。"
　　"跛脚？"
　　"左脚。"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江风从集装箱缝隙里灌进来，吹得铁板嗡嗡响。
　　"林婉，你发那条短信说'别信任何人，包括我'——"
　　"因为有人盯着我。"她指了指头顶，"从昨天开始，我走到哪都有人跟着。我不知道他们是谁的。可能是叶文山的，可能是你二舅的，也可能是——"
　　她没说完。
　　远处传来一声喊。
　　擂台那边，第二场要开始了。
　　花衬衫的声音隔着集装箱传过来："下一个！有没有人？赢了这场直接拿两千！"
　　林婉看了叶辰一眼。
　　"你不是来打拳的？"
　　叶辰看了她两秒。
　　"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这身衣服，一百二，自动售货机买的。你脚上那双鞋，开线的。你不是来码头谈生意的，也不是来偷东西的。你是来练手的。"
　　叶辰没否认。
　　"你到底什么人？"他问。
　　"你妈的妹妹。"
　　"还有呢？"
　　她沉默了很久。
　　"还有……我是唯一还活着、愿意帮你的人。信不信由你。"
　　远处又传来一声喊。
　　叶辰转身往擂台方向走。
　　"等等——"林婉拉住他的袖子，"你真要上去打？你看看你自己的手。"
　　叶辰低头看了一眼。
　　手指细长，指节分明，没有茧，没有伤疤。
　　一双手。
　　不是拳头的手。
　　"系统。"
　　"在。"
　　"我需要打这一场。"
　　【叮！选项已生成：】
　　【选项A】上擂台打 →奖励：【初级格斗术升级为中级】+【武力值+15】
　　【选项B】观察一场再决定 →奖励：【战斗直觉（初级）】
　　【选项C】放弃，回去训练 →奖励：无
　　"选A。"
　　【已选择选项A。初级格斗术已加载。祝宿主好运。】
　　叶辰走到集装箱入口，从破洞钻出去，绕到正面。
　　花衬衫正站在擂台上扫视人群。
　　"还有没有人——"
　　叶辰走过去，从人群后面站出来。
　　"我。"
　　花衬衫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件有意思的东西。
　　"你？"他上下打量叶辰，"小兄弟，你多大？"
　　"二十三。"
　　"二十三？"花衬衫笑了，"你这身板——"他指了指叶辰的肩膀，"还没我胳膊粗。你确定？"
　　台下有人笑。
　　叶辰没说话，从人群里走出来，踩上擂台的木板台阶。
　　木板在他脚下吱嘎响了一声。
　　花衬衫退了一步，上下又扫了一遍。
　　"行。有种。规矩你懂吧？"
　　"不懂。"
　　"没有规则。打到对方认输或者起不来为止。不许用武器。不许插眼掏裆——当然你要是够狠也拦不住你。"
　　他指了指擂台对面。
　　"你对手是——老焦。"
　　老焦从台下挤上来。
　　就是刚才那个光头。
　　他比叶辰高半个头，宽一倍，脖子上青筋盘绕，胸口一道疤从锁骨延伸到□□。他走上台，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
　　然后他低头看了叶辰一眼。
　　笑了。
　　不是嘲笑。
　　是那种看到猎物时的笑。
　　花衬衫退到一边："开始！"
　　老焦没动。
　　他在等。
　　叶辰也没动。
　　【叮！战斗辅助已激活。敌方数据分析中……】
　　【对手：焦建军，男，41岁。】
　　【特征：力量型。惯用右直拳+勾拳组合。步法笨重，转身慢。】
　　【弱点：左肋下方（旧伤）、下盘（膝盖有积液）。】
　　【建议战术：游击消耗→侧翼切入→攻击左肋。】
　　信息在视野里闪过，像游戏HUD。
　　老焦动了。
　　一步跨过来，右拳直奔叶辰面门。
　　叶辰侧身。
　　拳头擦着耳朵过去，带起的风压让耳膜嗡了一下。
　　【闪避成功。敌方攻击间隙0.8秒。】
　　老焦一拳落空，身体前倾，重心前移——
　　左肋暴露。
　　叶辰的右拳砸上去。
　　【初级格斗术·直拳。命中左肋。】
　　"呃——"
　　老焦闷哼一声，身体歪了一下。但他没倒。
　　他转过身，眼睛红了，一记左勾拳横扫过来。
　　叶辰低头。
　　拳头从头顶掠过，带起几根头发。
　　他趁老焦转身未稳，左脚前踏，右膝顶向对方膝盖侧面。
　　【攻击下盘。命中。】
　　老焦的腿弯了一下，单膝差点跪地。
　　台下安静了。
　　花衬衫瞪大了眼睛。
　　老焦撑住擂台边缘站起来，喘着粗气，盯着叶辰。
　　"小子……有两下子。"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重新摆出架势。
　　这次他没急着冲。
　　他慢慢压过来，步子比刚才小，拳头收在胸前，护住了左肋。
　　叶辰后退一步，调整呼吸。
　　第一回合他赢了——不是赢在力量，是赢在系统给的信息。他知道对方弱点在哪里，知道什么时候该闪、什么时候该打。
　　但老焦的经验比他多太多了。
　　第二拳来的时候，叶辰没躲开。
　　右勾拳擦过他的颧骨，火辣辣地疼。他踉跄了一步，眼前发黑了一瞬。
　　【警告：头部受击。建议优先拉开距离。】
　　叶辰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清醒。
　　老焦趁势压上来，双拳连砸。
　　叶辰退、退、再退——
　　退到擂台边缘。
　　背靠住了。
　　老焦的右拳又来了。
　　这次叶辰没退。
　　他矮身，从老焦腋下钻过去，同时右手成掌，砍在老焦后颈——
　　不重。
　　但够让老焦的动作顿一下。
　　叶辰绕到他身后，一脚踹在老焦左膝窝。
　　老焦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叶辰绕到正面，一拳打在老焦胸口正中央。
　　老焦仰面倒下。
　　擂台上安静了两秒。
　　花衬衫走过来，低头看了看老焦——还在喘气，但没起来。
　　他抬头看叶辰。
　　"……你赢了。"
　　台下有人吹口哨。有人骂娘。有人开始数钱。
　　叶辰站在擂台中央，喘着气，颧骨上火烧一样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节红了，肿了一点。
　　但没破。
　　【叮！战斗结束。】
　　【结果：胜利。】
　　【奖励发放中：】
　　【初级格斗术→中级格斗术 ✅】
　　【武力值：51→66 ✅】
　　【战斗直觉（初级）已解锁 ✅】
　　【当前属性：】
　　【武力：66】
　　【智力：87】
　　【魅力：72】
　　【气运：65】
　　叶辰呼出一口气。
　　66。
　　够了。
　　至少够他在江城活下去。
　　花衬衫走过来，递了一沓钱——两千块，皱巴巴的。
　　"小兄弟，你练过？"
　　"没练过。"
　　"没练过能打赢老焦？"花衬衫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行。你这种苗子，以后常来。一场五百底薪，赢了抽成。"
　　"考虑。"
　　叶辰接过钱，塞进口袋。
　　他从擂台上下来，穿过人群。
　　有人拍他肩膀，有人冲他吹口哨。
　　他没停。
　　绕到集装箱背面，回到刚才的天井。
　　林婉还在。
　　她看着叶辰脸上的伤，眼睛跳了一下。
　　"你真打了。"
　　"真打了。"
　　"赢了？"
　　"赢了。"
　　林婉沉默了两秒，然后——
　　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
　　是那种松了一口气的笑。
　　"你姐说得对。"她说，"你比你看起来能扛。"
　　叶辰在她对面坐下，靠在集装箱壁上。
　　颧骨上的伤开始肿了，一跳一跳地疼。
　　"林婉。"
　　"嗯。"
　　"你刚才说，你跟踪叶文山到码头，他跟一个跛脚男人握手。"
　　"对。"
　　"那个男人，你认得出吗？"
　　"认得出。我拍了照。"
　　她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叶辰接过去，在月光下看。
　　照片有点糊，但能看清——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背对着镜头，正在跟叶文山握手。个子很高，肩膀很宽。
　　左脚微微踮着。
　　跛脚。
　　叶辰放大照片，看那个人的脸侧影——
　　只看到半边下巴。
　　但那半边下巴上有一道疤。
　　从嘴角延伸到耳根。
　　叶辰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那道疤。
　　他见过。
　　在妈妈的视频里。
　　叶文秋说过——
　　"他给我看了一张照片——一个男人躺在地上，脸上有血。我看不清脸，但那件衣服……是你爸爸常穿的那件黑色夹克。"
　　视频里没说脸上有疤。
　　但叶辰记得视频里另一个细节——
　　妈妈说过，推她的人，她看到了那张脸。
　　没写名字。
　　但那道疤——
　　如果叶文山给她看的"爸爸尸体"照片上那个男人，和推她的人，和码头这个跛脚男人，是同一个人——
　　那叶文山给她看的不是爸爸的尸体。
　　是别人的。
　　爸爸可能没死。
　　或者——爸爸的死跟这个跛脚男人有关。
　　叶辰把照片还给林婉。
　　"这个人，你还能找到他吗？"
　　"不知道。但码头就这么大。他如果常来，总能再碰到。"
　　"帮我留意。"
　　"你自己也小心。"林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今天打了这场，明天全码头都认识你了。叶文山的人如果在这有眼线——"
　　"他们会知道我来过。"
　　"对。"
　　叶辰也站了起来。
　　"那就让他们知道。"
　　他往出口方向走。
　　林婉在后面喊了一声："叶辰！"
　　他回头。
　　"你妈让我别卷进来。"她的声音在夜风里飘过来，"但我觉得她错了。有些事不是躲就能躲掉的。"
　　叶辰看着她。
　　"所以？"
　　"所以我也查。我查到的东西，第一时间给你。"
　　"好。"
　　"但有一条——"她指了指他，"别死。"
　　叶辰嘴角动了一下。
　　"尽量。"
　　他转身走出集装箱区。
　　陈正雄在车里看到他脸上的伤，差点从驾驶座弹起来。
　　"叶先生？！您的脸——"
　　"没事。小伤。"
　　"这叫小伤？！这都肿了！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
　　叶辰拉开车门坐进去，头靠在座椅上。
　　颧骨一跳一跳地疼。手上的指节也肿了。
　　但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武力值从51变成了66。
　　是他知道了自己的拳头能打出去。
　　能打到人。
　　能让人倒下。
　　这个感觉——
　　不好。
　　但有用。
　　"正雄。"
　　"在。"
　　"帮我约老赵。明天提前到中午。我有事问他。"
　　"好。还有别的事吗？"
　　叶辰低头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指。
　　月光下，"顾渊"两个字几乎看不见。
　　但他知道它们在。
　　"帮我查一道疤。"
　　"什么疤？"
　　"从嘴角延伸到耳根的。男的。个子高。跛左脚。穿黑色夹克。"
　　陈正雄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下来。
　　"还有——"
　　叶辰闭上眼。
　　"查叶文山最近三个月的所有行程。每一天的。每一个地方。"
　　"这个……需要时间。"
　　"我给你时间。"
　　车驶出码头，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叶辰靠在座椅上，听着引擎声和自己的心跳。
　　妈妈在视频里说爸爸三年前就死了。
　　但那张照片上的脸，她看不清。
　　如果那个人不是爸爸呢？
　　如果爸爸还活着呢？
　　如果爸爸还活着——他在哪？
　　为什么十六年不来看他？
　　为什么让妈妈一个人扛着一切，最后从十二楼掉下去？
　　叶辰睁开眼，看着车窗外。
　　江城的夜色在玻璃上流动。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离答案越来越近了。
　　每打一场拳。
　　每查一条线索。
　　每往前走一步。
　　就近一点。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