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后一道白月光》白云庄主

17、心软 呵呵呵

　　这一夜漫长到让高绪想到了永远，从前段的痛苦到后段的享乐，高绪从未经历过这般从地狱到天堂的崎途。最后一次陆云霄要带他去浴室清洗，结果又按着他做了一次。

　　早上他是被电话铃吵醒的，严侣来找他问他怎么还没到公司。高绪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惊得他连忙道歉，编了个理由说中午前后会进公司。

　　挂了电话，稍微动一动就扯得腰臀酸痛，高绪捶着腰挪下床，陆云霄早就离家了，给他留了短信，说自己先去公司了，让他睡醒再走，不用着急。

　　家里很贫瘠，只有几瓶未开封的纯净水，冰箱里连一颗鸡蛋都没有，空荡荡的与第一次完全不同，那时候陆云霄准备了一桌的早饭。

　　高绪望着凌乱的床铺呆愣了许久，简单洗漱后拿起行李先得回趟家，这皱巴巴的衣裤实在没法直接去公司。一路上阳光浓烈却不炽热，所有的风景全都曝光在明亮之下，不像昨晚月光氤氲，高树掩映。

　　高绪一路吹着风，想打个电话给陆云霄，犹豫间已经按下了下去，半天无人应答，直到自动挂断。高绪没了勇气，拿着手机发呆到家，家里依旧没人，他迅速换好衣服去公司。

　　这次去依河很有收获，高绪连加了好几天班，陆云霄没来找他，但每日可口的饭菜还是准时送达。高绪每次联系他，陆云霄不是在忙就是一会儿再说，两人每天的交流连5分钟都不到。

　　原来到手后就不一样了，高绪难免沮丧，可吃着新鲜热乎的饭菜他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力延对依河工厂给予厚望，现在搞成这样，陆云霄一定很忙。

　　他想，他还是挺期待在周五的时候见到陆云霄的。

　　周五是两家公司的一次碰头会，会议地点在力延，主要还是依河工厂和替代工厂的选择，高绪做了一份一百多页的报告，事先给俞佳看过，俞佳递了上去，上头没有任何反馈。

　　这次会议力延很重视，偌大的会议室里，力延的人坐了长长的一排都不止，陆云霄都坐到最边上，相比之下高绪他们几乎被包圈了。

　　这场会开了一天，连中饭都是秘书拿进会议室的，边吃边讨论，一直到晚上9点才结束，所有人都精疲力竭，让高绪和严侣更没想到的是，讨论到最后他们竟然还看好依河，敢情前面的话都白说，一天的时间都白费。

　　依河就是个边境小城，辖区面积有限，唯一的工厂也被判定存在安全隐患，真是不懂这帮老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非得盯上这块地，换一个地方不行吗？

　　陆云霄一直在大老板旁边，连眼神都很少分过来，高绪看了他好几眼，没有等来一个对视。

　　真像传言的那样，所有关系，到手后都一样。

　　高绪走在回家的路上，仰头望着天，今夜连一颗星都没有，只有月牙斜挂在天边，看着孤单得很。高绪站在天桥上望了很久，心也一点点往下沉，一周之前到底是自己的臆想还是真实存在的，在这一刻他已经有点分不清了。

　　一对烂醉的男女互相搀扶着从他身边走过，语无伦次地嘻嘻哈哈笑着，男人突然大叫：“走，去我那，让哥好好疼你！”

　　女人软绵绵的一个巴掌甩过去，讥笑着：“谁疼谁？你他妈的狗眼睁大……”

　　看着他们远走，高绪突然想起来，天桥下不远就是有名的酒吧街，他需要酒精让自己清醒点，他和陆云霄到底算怎么回事。

　　然而霓虹灯下他竟然茫然地不知道该进哪一家，就在挑花眼时，几辆出租停到对街，门一开下来几张亚洲面孔，高绪百无聊赖下看到了其中一人面熟得很，再仔细一看是他爸厂里的副总，钟辉，接着下来的是几个老外，混在老外中的是怎么都不会看走眼的，陆云霄。

　　这个组合太神奇了吧，钟辉为什么会和陆云霄在一起，那几个老外像是力延的人，一群人有说有笑地进了一家日式酒吧，完全没注意到对街有一个人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高绪鬼使神差地跟着他们走进去，里头很热闹，中央舞池里都是拥在一起同嗨的男男女女，他们一群人的两个卡座在角落里，因为人比较多，显得有些挤。

　　钟辉四十出头，高绪见过几次，人矮嘴甜会来事，现在也是他熟门熟路地叫来侍应生耳语了几句，不一会儿好几位前凸后翘的长发美女们端着酒和零食宵夜，坐进卡座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不同弧度的假笑。

　　高绪眉头越蹙越紧，他在找陆云霄的身影，变换了几次位置终于看见陆云霄坐在最边上，他身边是一个年轻的混血鬼佬，两人侃侃而谈，又是比划又是碰杯，兴致很高。

　　高绪去吧台点了一杯酒，灌下几口后觉得自己是个发疯的偷窥狂，可他就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活像个躲在角落里的臭虫。

　　“哥，一个人呢？”一个漂亮的小男孩来搭讪，直到手指来回抚摸他的手腕他才意识到这个小男孩在跟自己说话。

　　高绪收回偷窥的目光，心虚地“嗯”了一声。

　　他不知道自己收回目光时，陆云霄也往这里看了一眼，微微眯起了眼。

　　小男孩知情识趣，聊了几个话题后不再绕圈子：“哥，你长得真对我的胃口，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一个更好玩的地方。”

　　高绪是没想到在一个普通酒吧里还能碰上gay，他婉言拒绝，说自己只想在这儿喝酒。

　　“光喝酒有什么意思？”小男孩突然娇嗔起来，对高绪请的两杯酒失去了兴趣。

　　高绪贴近他，笑道：“你想跟我上床？”

　　总算对路了，小男孩都快拍手叫好了，借着劲道的舞曲，他拽着高绪的领带拉到自己面前：“我保证让你快活。”

　　高绪突然鼻子一酸，一句很正常的调情的话让他的心万分难受，自己和陆云霄的关系是不是也是这样，就是炮友。

　　小男孩还是有点姿色的，眼神迷恋地看着他，正要来一个纯情之吻时，一片阴影盖下，手掌横在两人之间，手背对着高绪，手掌向着小男孩，好似扇一个巴掌。

　　小男孩瞬间变脸，瞪着眼张口就要骂人，陆云霄阴狠地转头道：“敢对我的人下手，胆子不小。”

　　高绪没想到他会出现，看得呆住。

　　“你敢动手试试！”小男孩威胁他，这里人那么多，他不信这个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青年敢当众打人。

　　“百花小龙少，你要是还想在这条街上混，就把招子放亮点，不然……”陆云霄丝毫没被他吓到，似笑非笑地拍拍他的脸，又掐了一把，“我就通知龙总，把你肮脏的手段全告诉他。我倒要看看，龙总还会不会要你这一个年老色衰的鸭子。”

　　“你！”小男孩顿时变色。

　　“还不走？我打龙总电话叫他过来？”陆云霄扬了扬手机。

　　小男孩花名在外，就算不甘心、气得牙痒痒但也没办法，万一这人真认识龙总，编点坏话，自己的生活费可全都没了。权衡之下他转身就走，不带一点留恋，反正这张脸他是记住了。

　　陆云霄双手插兜转向高绪，见他没反应就坐在刚才小男孩的位子上，敲了敲桌子。

　　高绪笑了一下：“你倒是认识不少人。”

　　“我也是听龙总说的。”

　　“龙总？”

　　“酒吧一条街，他管着。”
　　见高绪露出疑惑的神情，陆云霄并不想多解释，而是盯着他道：“我刚要是不出现，你俩要亲上了吧。”

　　高绪瞥了他一眼，抿着唇不说话。

　　这个态度让陆云霄一团火气蹭蹭大了好几圈，阴阳怪气地道：“那家伙十几年前就混迹夜场了，脸啊皮肤啊都是假的，他只不过是想上你。”

　　“哦，是吗。”高绪暗暗握紧拳头，他有什么资格对自己冷嘲热讽？！

　　“你好像并不在意。”陆云霄彻底被激怒了，但面子上还算过得去，“看来我搅了你的兴致，如果不是我，你们现在大概正躲厕所大战三百回合呢。”

　　酒吧音乐吵得很，但陆云霄冰冷的嘲讽却字字清晰，如一把把刀子扎进心里。高绪站起来，根本没必要受他的羞辱。

　　陆云霄看着高绪穿过人群，即将消失在黑暗中，他发觉卡座里只有Kilo正望着自己，满脸好奇，看到自己也盯着他就调皮的眨眨眼，毫无掩饰地继续看着。

　　陆云霄暗骂了一句傻逼，坦然地朝他挥了挥手，大步往外走，在酒吧外拦住高绪。

　　“我们聊一下。”陆云霄紧追两步，拽住他。

　　高绪用力想摆脱结果没成功，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实在难看，他只能点了下头，连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

　　陆云霄将他拉去隔壁一条小巷，巷内黑暗，只能从巷外的霓虹偷光，这情形跟那晚差不多。高绪有些烦躁，语气也没好到哪里：“有什么事，说。”

　　他不看他，望着巷子外的灯火喧嚣，陆云霄恼怒中很想掰过他的脸，让他的眼睛里只能看着自己，最终还是理智压住了妄想。

　　“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陆云霄咬了一下唇，“我没想到你会出现在酒吧，还是跟一个，一个名声不好的鸭子在一起。我怕你受伤，他身上有多少病，你根本不知道。”

　　原来在他眼里，自己就是这样，随便找个人就能上床。高绪有几秒差点被他气晕，冷冷地道：“说完了可以放我走了吗？”

　　“小绪，你在生气。”

　　“呵，我生什么气了。”

　　这个问题陆云霄知道，高绪知道陆云霄也知道，就看谁先捅破这层纸。

　　陆云霄知道先低头的只能是自己，他强迫自己收起愤怒，越想越觉得委屈：“你嫌我这几天冷落了你。”

　　他声音低低的，表情怯怯的，看上去可怜兮兮，高绪突然就心软了。

　　陆云霄将他所有的情绪表现统统记下，越发可怜：“我也没办法，依河的调研报告，引起了公司的重视，内部形成了两种对立的看法，谁也说服不了谁，几乎天天在吵架，我每天都在受夹板气，加不完的班干不完的活，稍微慢点还得挨骂，我不是有意不理你的。”

　　高绪心里又软了几分。

　　“就像今天非得陪这几个老板放松又不知道要搞到几点。”陆云霄往前走了两步，微微低头蹭了蹭他的鼻间，“我真的很想去找你，你知不知道每天就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根本不够……真的不够。”

　　高绪去推他，反而被一把抱住。

　　那一把腰，细得令人心猿意马，陆云霄有一刹那恨不能把自己塞进他的身体里，亲昵地贴贴根本解不了渴，浓浓的鼻音带着一丝无可奈何和难以消解的压抑：“小绪，别跟我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是我能力太差没平衡好工作和生活，让你受委屈了。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高绪被他蹭得都来感觉了，他知道他是故意的，但还是止不住地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