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色身四境学术名 夏予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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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予白颔首，命人备上热汤谷食，再加一份寻常化境妖肉烹煮的羹汤供伤员进补。
席间少有笑语，先前关于麟鉴元心阙的争辩，仍悬在众人心头。
“雷督护、鲁参军一路劳顿，请移驾馆舍歇息。”
夏予白侧首吩咐：“裴戍，安排上房，酒肉供给，好生招待。”
裴戍躬身领命：“属下遵令。”
他抬手引路，引一行人往馆舍而去。
一路之上，天骄之间低声闲谈，赞叹、顾虑、欣赏交织，
两名带队前辈走在前列，低声交换着对夏予白的评判。
夏予白立在原地，莲眸淡淡望着一行人远去，并不在意这群人心中是敬是惧、是惜是忧。
一行人跟着裴戍往馆舍行去。
十名天骄紧随在后，个个敛息垂目，安安静静，自知辈分修为不够，没有插嘴议论的资格。
走在最前方雷擎舟偏过头，声音压得极低：
“方才大战她拿出来那些杀伐器物，实在匪夷所思。
你说这位姜予白，会不会是你们鲁匠世家的人？”
鲁枢择缓步走着，眉头微蹙，缓缓摇头：
“我也说不清。我们鲁匠世家掌匠道传承，怎会有这般厉害的异器？”
他稍作停顿，继续低声说道：
“鲁匠世家确有一脉隐世，常年闭门钻研机括锻造，有那么一点微弱的可能。
但就算是那支隐脉，凭这方天地现有的炼器本事，也断然造不出此物。
它不靠妖元、符文催动，完全是另一条路数。”
鲁枢择目光遥遥往后掠了一眼大殿方向，神色沉凝：
“如此，她的来历，远比我们所想更加莫测。”
雷擎舟轻轻颔首，语气审慎：
“举荐奏章照旧递上去。她的根底，慢慢观察便是。
这些猜测，不要在一众小辈面前随意散播。”
身后雷惊霄、鲁璇玑、谢灵运、司空傲、铁寒锋等十名天骄，
耳力纵然不俗，也只捕捉到零碎几句，全都安分缄默，不敢搭话，只静静跟随着。
——
座下右白虎都升阶承境了，
很刺激夏予白的道心。
殿门轰然闭合，隔绝外界所有声响。
拿出半段承境黑蛟肉，
犹豫一下，莲光笼罩其上。
莲光本意安润、调和，可承境妖力凶顽霸道，一碰到莲光的瞬间便剧烈冲撞起来。
沉闷的嗡鸣在大殿里炸开。
黑蛟肉身之中封存的残剩凶念骤然苏醒，滚滚黑气顺着莲光逆流，
沿着莲光纽带直扑夏予白的神魂。
“轰——”
她识海里，一面是安润莲道的澄净安定，
一面是黑蛟与生俱来的凶戾、毁灭执念，两股力量狠狠相撞。
心神猛地一晃，额角沁出细汗。
有恐怖虎啸低低闷吼，想要替她挡下反噬，却被夏予白抬手制止。
“不必。这一关，只能我自己过。”
莲光层层收紧，试图拆解、炼化狂暴的承境妖能。
可跨三大境界的鸿沟摆在眼前，
她当前根基尚且只是观莲境，容纳承境本源，如同以浅潭蓄洪流。
一道道细碎裂纹在素莲光幕上蔓延，戾气钻过缝隙，刺得她神魂阵阵发疼。
夏予白闭上眼，呼吸放缓，默念本心。
大殿之内，素莲清辉与黑蛟浊气持续僵持，
一静一暴，拉扯不休，每一刻都走在倾覆的边缘。
她能不能借着这半段蛟肉，稳稳铺出通往造境、乃至更远的路，全在此刻一搏。
下一刻滚滚黑气骤然裹住她的神魂，眼前光影轰然粉碎。
夏予白猛地坠入永无天光的黑海深渊。
这不是针对她编织的心魔幻局，是封存在这截蛟肉本源里，早已定格的旧日厮杀轮回。
神魂被幻境强行置换，她一瞬承接了那头雌性黑水蛟的感知、视线；
困入对方当年的躯壳之中。
“安润！”
在这幻境之中，神通依然有效，夏予白虽困雌蛟肉身，感受却隔离开来。
这头雌蛟所有的绝望与剧痛她能感知而无烦忧。
浊浪翻滚，漆黑海水浸透鳞身。
对面，是和它相伴无数岁月、一同在暗渊熬过无数死劫的伴侣，黑蛟。
二者皆是化境巅峰，只差一步便可叩开承境大门。
可这片深渊本源稀薄，天道桎梏在此处冰冷无情——同一片水域，只养得出一头承境。
七日鏖战，礁岩崩碎，海水被蛟血浸成暗红。
双方早已遍体鳞伤，鳞甲大片掀落，伤口不断淌出滚烫的黑血。
雌蛟的声音自她喉间溢出，却非常陌生：
“登高非要相噬吗？这是深渊的规矩，不是唯一的道。”
黑蛟
巨躯猛地一僵，
滔天凶浪猛地滞在半空。
它无数轮回里只听过怅然的质问，从未听过这一句。
“…… 你不是它。”
低吼震得渊底礁岩簌簌落渣，恐慌、暴戾、茫然交织在一起，
心魔的循环秩序第一次出现裂痕。
“你是谁？！”
“我只是一道寻道的过客，借这躯壳，问你可曾后悔？”
黑蛟浑身鳞甲簌簌震颤，猩红竖瞳里翻涌的凶煞骤然僵住。
千万次轮回厮杀，它只重复着厮杀与痛苦，从来没有人问过它悔或不悔。
黑水在渊底沉沉翻滚，低吼嘶哑破碎：
“后悔……又能如何？”
“后悔了，就不必如此。”
安润的柔光漫开。
“还可以这样吗？”
黑蛟呐呐，坚硬的心柔化，
心魔枷锁，轰然松动；
僵立许久之后。
化作流光没入夏予白胸口盛开的莲座。
【观莲境 8.55/12：获得境界神通，柔化！】
【素莲外放，可跨两大境界令心情狂乱生物获得五阶柔化十一秒。】
【有概率跨三大境界令重伤生物获得柔化四秒。】
承境妖肉仅仅半截升副如此，
虽然凶险自己也能承受，看来送妖晶又一次血亏了。
柔化？
不是把强敌直接放倒，是把炸毛的狂兽给捋顺毛？
相当于随身带个超大号顺毛莲垫？
半天炼化甚熬心神，抬眼向外一望，
天光已经浸成暖橙，暮色漫过殿宇飞檐，已是傍晚。
夏予白稍作调息，压下神魂残余的酸胀，
唤裴戍前去馆舍，邀雷擎舟、鲁枢择二人过来共进晚膳，顺带商议追兵隐患。
依旧是粗饭配化境妖肉熬成的羹汤，不铺奢华宴席。
饭菜事小，要紧的是摊开一桩悬在所有人头顶的祸事 ——
若来敌不止承境，枝江城该如何设防，退路何在。
羹汤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化境妖肉的药力在空气里缓缓散开。
雷擎舟落座，指尖轻轻叩了叩案面，神色沉稳，先接住了她的顾虑。
“姜司马不必过分忧心。”
他缓缓开口，语声笃定，
“受上古盟约束缚，五境及以上的存在，不得追杀低上三大阶的生灵。”
鲁枢择闻言微微颔首，补充佐证：
“这是上古便定下的界规，不曾轻易破过。”
雷擎舟继续往下说：
“上古盟约之外，人族与妖族双方的顶尖大能，此刻都在远方前线互相牵制，无暇抽身。
能被派来追猎我们的，承境，已经是妖族能动用的上限，不会再有更高层级的妖王踏来。”
夏予白指尖一顿，眼底莲光微微晃动，没有立刻松口气。
“上古盟约？”
她轻声问，“盟约，就一定不会被打破吗？”
雷擎舟闻言一怔，随即苦笑一声：
“理论上并非绝对铁律。
只是一旦有大能主动撕破这条约定，另一方的顶尖强者便有理由直接下场清算，代价极大。
妖族若无十足的底气，绝不会轻易冒这个险。
至少眼下，我们暂时不用去思量承境之上的敌手。”
鲁枢择跟着开口，语气审慎：
“雷督护说得没错。我们一路奔逃，追踪而来的，本就是承境一档的追兵。
风险在于，来敌未必只是一头，有可能数尊承境联手合围，这才是枝江城真正的死局。”
夏予白默然片刻，
悬在心头那块最重的石头稍稍落地；
上限锁死在承境，不等于危机消散。
多头承境一同压境，一样是灭城之祸。
她抬眼看向二人：“若是数尊承境一同合围，那我们这套布防，就得重新推演。”
雷擎舟正色道：“正因如此，我们才要好好合计。”
夏予白指尖轻叩案沿，莲眸微微抬起来，语气谦和，是虚心求教的姿态：
“承境之内，想必也有强弱鸿沟。
想请教二位，顶尖那一档承境，战力究竟到了什么地步？承境再往上，又是何等光景？”
雷擎舟闻言一怔，随即神色郑重，与鲁枢择对视一眼。
“这个问题，极少有人会在观莲境时就去思量。”
雷擎舟缓缓开口：
“世人只知观造化承色身四阶，其实这四境真实名称为根骨、慕影、取象、具身；
根骨境，观世筑基。涤炼凡骨，气机贯髓，以骨察机，辨妖伪、识破绽，为武道扎根。
慕影境，造物引象。慕引天地虚影，凝为攻伐之形，虚空掠影破敌。
取象境，化形变姿。取万物形相，肉身随心拟形，可隐、可遁、可化异类。
具身境，万象入躯。不再只引影于外，而是将天地诸象具足于肉身。
此道凶险：久取诸象而不自持，便会被万千形相夺了本我，失却原本人形。”
鲁枢择：
“慕影取形，最易溺于万象。待到色身圆满，才会踏入心地四境。”
雷擎舟接过话头，沉声道：
“同是承境，差距悬殊。寻常承境，万相之身尚有破绽；
顶尖承境，万相流转无隙，雷电、云雾、土石之躯随心重组，寻常术法难断本源；
我远非其敌；这便是我们眼下最需要提防的对手。”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色身四境学术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