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气小猫与他的大仓鼠》爱吃大面条

8、林中遇险 直

　　直到第五天的早晨，程向阳起了个大早，李达听到动静，坐起身来，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打了一个哈欠。

　　“你今天就在店里呆着，我去山上一趟。”

　　说完程向阳便向楼下走去，李达见此情形，转头又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了起来。忙了一上午的李达，看了看外面，只见烈日当空，空气中热浪一阵阵席卷而来，路边的苔藓，在阳光的炙烤下，泛起卷儿来了。只听一阵沉闷的轰隆声，从远处的天空传来。

　　真是邪门了，大晴天的怎么还打起雷来了。李达转过身走到柜台旁，一边小声嘟囔，一边拿起抽屉里的酥饼，嚼了起来。

　　到了下午，微风拂过，树叶和草地发出沙沙的声音，空气闷湿起来，李达站在门口抬头见太阳被一条条盘根错节的乌云遮蔽起来，远处不时还传来雷电的轰鸣声。不一会儿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院门前梧桐树蓬松的树叶，被雨滴拍打得紧贴着树干，像一根穿起来的棉花糖，被人吃得只剩下一根木签子。

　　李达坐在凳子上，手托着下巴撑在桌子上，嘴里不停嚼着不知在哪儿找的花生，地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花生壳。

　　随着雨越来越大，院门口积起一个个小水潭，雨水裹挟着泥土，向河里流去。原本清澈平静的河水，变得浑浊起来，混着泥沙，汹涌咆哮地向下流奔去。

　　李达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揪住了，感觉有些喘不上来气。心里想着，这么大的雨，程向阳会不会有事儿？怎么这么晚了，他还没回来。

　　心里边想着边在屋内来回踱步，面露难色起来。又往厨房里走去，烧了一锅水，将堆在地上的七八根玉米全煮了，煮好后，咔嚓咔嚓地啃起来，活脱脱就是个大号的仓鼠。李达待在屋里，觉得心慌越来越慌，像是要发生什么大事。

　　过了许久，李达下定决心拿起挂在墙上的斗笠和蓑衣穿在身上，一脸凝重地向外走去。因为下雨的原因上山的路变得泥泞湿滑起来，李达好几次差点就滚下山崖了，一边走一边喊。

　　雨越下越大，豆大般的雨滴砸在李达的脸上，许是觉得雨太大，也听不见什么声音，李达便朝那巨石下走去，靠在巨石下避了一会儿雨。

　　随着时间的推移，雨渐渐停下来了，空气中泛起青草泥土的气息，隐隐有一股血腥味，草丛中浮现虫鸣，远处林子里还听见狼的嚎叫。

　　李达脑中，闪过不好的画面，脸色苍白，手不禁颤抖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李达站起身朝溪边走去，洗了洗沾满泥土的手，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传来，不知什么时候，溪流变成了暗淡的红色，往溪流上方看去，溪水逐渐猩红起来。

　　李达像炮弹一样向溪流上方冲去，扑通一下，李达只感觉脚下被一个柔软的东西绊到，急忙又爬了起来，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只见原本青翠的灌木丛，像被泼了一层猪血，猩红黏腻的血，顺着枝叶不断向地下滴去。

　　李达有些绝望，干脆闭上了眼，不敢朝下看去，蹲下身一只手拨开灌木丛，一只手颤抖向下摸去。入手时感觉毛茸茸的，李达有些疑惑，便睁开了眼看过去，发现是一头体长约两米的狼，脖颈处被刀划断，伤口呈锯齿状，已然没有了气息。

　　李达随即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凝重起来，见此情形，估计程向阳也好不到哪儿去。随即顺着血迹，不断向密林深处走去。

　　见天色越来越暗，李达焦急地呼喊着程向阳的名字，回应他的只有一阵阵回声。喊了许久，没有一点回音，李达双手不断地拨开草丛，想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但因为下雨的原因，血迹到这附近就消失了。

　　李达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双手向四周不断探去，无意间摸到圆柱状的物体，随手拿过来一看，这不是程向阳的水壶吗。

　　李达噌的一下站起来，不断向刚才捡到水壶的方向走去。没过多久，便看到一个竹篓被打翻在地，旁边散落着许多药草。再往前看去一个有两人高的山洞坐落在前方，洞门口依稀还能看到散落的血迹。

　　“小阳，你在里面吗。”

　　李达焦急地喊道，说着便拨开了山洞前的杂草，直直向里走去。洞里模糊一片，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人的身影，伴随着微微的喘息声。

　　“小阳是你吗，我是李达呀。”

　　李达离喘息声越来越近，突然觉得一股寒意升起来，只听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李达迅速反应过来，向后撤了一步，但手臂还是被刮破了一层皮，不禁一阵胆寒，这分明是在下死手。

　　只听“哐当”一声，金属砸向石板的声音顿时响起。李达缓慢地走向那团黑影，蹲下身慢慢挪动过去，只觉得手臂突然一凉，感觉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的手臂。李达急忙向后退去，拖着那黑影滑行了好几步。

　　“冷。”

　　一道微弱又虚弱的声音传过来。李达听清楚声音，认了出来，回过神来，抱起程向阳向外走去，发觉外面的天已经一片漆黑，不时还有野兽的嚎叫声。

　　李达又回到山洞内，摸了摸程向阳的手，只觉得冰冷刺骨，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李达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发现除了手臂出现了一些细密的划痕，身体其他地方并无大碍。

　　李达一不做二不休，将他衣服全脱了，将他抱在怀里，靠着山洞的石壁坐了下去。程向阳觉得自己抱了个暖炉，双手搂在李达的脖子上，整个人坐在李达的腿上，用鼻尖蹭了蹭李达的脖子，便把头埋在他的胸前，缓缓睡去。

　　李达见程向阳没什么动静了，便缓缓地抱住他的腰，摸着那光滑细腻的皮肤，不禁失了神。程向阳像是察觉了不舒服，扭动了一下身子。李达腾开一只手捋了捋程向阳那湿漉漉的头发，嘴角不由地笑了笑。

　　程向阳忽的向前靠了靠，抱得更紧了。李达红了红脸，有些羞怯，感觉气血上涌，呼吸不免急促起来。这一晚上李达便在这舒服又不舒服之间度了过去。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山洞里，李达起身，伸了个懒腰，朝程向阳看去，见他还在熟睡，便将自己的外套穿在程向阳的身上，将他裤子穿好。回想起昨天那一幕幕，李达不免地迷茫起来，也没有多想，只觉得还年轻，火气大正常。

　　李达抱着程向阳向山洞外走去，在山洞门前停了下来，空气中散发着温暖的气息。李达手指拨了拨他粉红的小脸儿，见他依旧沉沉睡着，李达便将他轻轻放在地上，在树上扒下一些青藤，将他五花大绑地背在自己的背上，左右摇了摇，发现绑稳了。

　　收拾起地上散落的草药，装进竹篓里。瞅见远处那条没有气息的狼，快步走了过去，一手提起，掂了掂，觉得有些沉，应该还能卖一点钱，便左手提着竹篓，右手提着狼，背上背着人，向山下走去。

　　一滴残留的朝露，从树叶顶端滑落，砸到程向阳的脸上。程向阳想伸手擦一擦，才发觉自己的双手竟然动不了，全身上下都被死死地绑着，一抬头，绳子便勒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咳咳。”

　　听到咳嗽声，李达停了停说：“你醒了呀。”

　　程向阳只觉得恼火，一大早便被绑得像个犯人一样，有些生气地说道：“放我下来。”

　　李达没有在意程向阳说的话，继续向山下走去，程向阳见李达并不听他的话，用手向下摸索着，掐了掐李达的腰。

　　“妈的，要不是我救了你，你昨天就死在这山上了。”李达吃痛有些生气地说道。

　　程向阳听到这便哑了火，不再动弹。过了好久，终于回到茶铺。李达卸下身上的青藤，程向阳从他背上跳下来，扭了扭肩，推开门，向屋内走去。李达将竹篓和狼，扔到院角，拍了拍手，也跟着进去了。

　　程向阳大步朝桌旁走去，走着走着脚边突然响起嘎吱嘎吱的声，觉得奇怪，没管那么多，拿起桌上的茶壶，朝嘴里灌去，喝了几大口，像是终于活过来了。

　　缓步走向柜台，朝抽屉里摸了摸，发现抽屉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细密的碎渣。李达心虚地向外侧了侧身，程向阳见地面上散落着一大堆花生壳，又朝厨房走去，发现地上只剩下一片狼藉，玉米须掉的哪儿都是。程向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李达心虚地拿起扫帚，边扫边瞅向程向阳，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明天你去帮别人干活吧。”程向阳生无可恋地捂住了脸，说完朝楼上走去。

　　李达收拾好楼下，便蹑手蹑脚地朝楼上走去，站在门前犹豫不决，正想道歉，只听到屋里有咀嚼的声音。推开门走了进去，看见程向阳手里拿着不知道哪儿藏的饼干。

　　“好啊，你竟然背着我吃独食。”李达气鼓鼓地看向程向阳，脸鼓得像个河豚。

　　“来，接着。”程向阳向李达扔出一小包。

　　李达接过后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明天我就给你找活干。”

　　“我不给别人干活。”说完，李达硬气地看了一眼程向阳。

　　程向阳像是早就料到一般，走向窗旁的桌子，抽出抽屉，拿出一张纸，朝李达面前晃了晃，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大堆。

　　李达伸手拿过来，仔细地瞅了瞅，发现自己依稀认得几个字，只隐约地能看出自己欠了程向阳两万四千块。两万块在当时可不算一个小数目，村里平常人家一年也就花个两到三千，这算是一笔巨款了。

　　“我靠，我是挖你家祖坟了，欠这么多，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李达有些欲哭无泪，感觉下半辈子无望了，这要还到猴年马月呀。看着看着，发现右下角还有自己的手印，便疑惑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按的，自己怎么不知道。但又对比了一下，发现确实是自己的手印。百思不得其解的李达，看向程向阳。

　　程向阳阴恻恻地笑了笑，“我晚上问的你，你也没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话锋一转，程向阳又说道：“别想着撕了，我有好几份呢。”

　　李达仔细回想了那天，原来那天晚上起来偷吃酥饼的时候发现手上的红印儿，以为是酥饼上的，自己还嗦了好久的指头，怪不得感觉当时一股怪味儿。李达越想越恶心，便干呕了几下。程向阳见李达这么大反应，心想真能装。程向阳觉得身体还有些虚弱，又躺在床上睡了起来。

　　李达下楼招呼生意，到了下午，程向阳睁开眼便看到李达坐在自己身旁，拉着自己的手，眼睛半睁半闭的。程向阳坐起了身，李达见程向阳醒了，便站了起来，抹了抹眼睛。程向阳下了床，整理好后，李达习惯性地拉住程向阳的手向楼下走去。走到厨房里面，掀开锅盖，一碗温热的饭，静静地躺在锅中央。

　　“是你李叔送过来的，他说一整天都没见到，过来看看。”说着李达便打了个哈欠。

　　“那你没给他说昨天的事儿吧。”说着说着，程向阳的脸逐渐凝重起来。

　　“没有，我就说那狼是我打的，我很好奇，那狼是怎么死的，而且我总觉得你有事儿在瞒着我。”说着李达一脸严肃地看着程向阳。

　　见程向阳没什么反应，李达便也没有多问。吃完饭，程向阳走向院内指了指地上的狼说：“扛着，走去把它卖了。”

　　李达将狼扛在肩膀上，掂了掂，估摸着有个一百多斤。顺着出村路一直走，走到集市时，程向阳转向下面的小路，又走了一会儿，远远看到一个巨大的石头像瓜子一样矗立在路边，上面被篆刻三个字，“青石镇”。顺着这块石碑继续往下，路越来越窄，远处有一个冒着炊烟的小屋子。

　　走近一看，一个干巴儿瘦小的老头儿，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烟斗。房屋墙边摆着几个绊绳陷阱，墙上还挂着粗糙暗沉的长矛，整个窗户的框架都是用兽皮包起来的。见有人过来了，那老头便转过了身，看清楚来人，便笑呵呵地站了起来。

　　“小阳，你又来卖东西。”

　　“何老头，你看这些能卖多少。”说着程向阳，让李达将那狼放了下来，老头儿摸了摸那灰狼的皮毛，眉毛皱了皱说：“八十块吧，这皮泡了水不值钱了。”

　　程向阳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拿了钱，便朝回走去。李达正准备跟着程向阳离开，那老头伸出了手，拉住了他，神神叨叨地说道：“这小子可邪门儿了，你跟着他要注意一点。”说着便朝自己脑袋指了指，又看了看走远的程向阳。

　　李达只觉得莫名其妙，这老头，脑子怕是有点毛病。回到茶铺时，天近乎黑了。累了一天的，程向阳和李达洗漱完便躺在床上，李达一想到昨天发生的事，心里不免一阵燥热，转头看着熟睡的程向阳，伸出手想摸一摸他那粉红的小脸，见他动了动，便又急忙将手缩回来，慌张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