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气小猫与他的大仓鼠》爱吃大面条

7、灾难前夕 “

　　“抽时间把那个李达办了，这件事走漏出去，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极为阴沉的男声，从半开半合的门里传来。李达贴在墙边，偷听着屋里的人说话，转身正准备离开，脚下的木板咯噔一下，响了起来。

　　“谁在外面？”

　　李达背后不禁泛起一阵冷汗，向楼下跑去。跑了不知道多久，总觉得这楼梯没有尽头，眼看后面的人又追了过来，李达索性翻过楼梯向下跳去。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像是落到棉花上。一片纯白的空间，正前方模模糊糊有一道人影。李达向那人影走去，轮廓逐渐清晰起来，那人始终背对着，看起来是一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有点微微驼背，身体还算健壮。李达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那背影，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微微颤抖地说道：“彪叔，是你吗？”

　　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达子，我的路就到这儿了，接下来你该走自己的路了。”那身影便消散开来，李达疯了一般向前跑去，想要抓住那道身影，哪怕只有一丝一缕。李达跪倒在地上，掩面痛哭起来。

　　“你怎么了？”

　　李达只觉得这声音十分的熟悉，猛地睁开了眼。只见程向阳被自己压在身下，衣衫凌乱。程向阳见他还压着，便用手揪了揪他的肚皮，入手的瞬间软软的，揪起来是弹弹的。李达吃痛跳下床，用手擦干脸上的眼泪，穿好衣服向外走去。

　　“嘶，好冷。”

　　李达用嘴朝手哈气，搓了搓手，又折返回卧室，透过窗户向外看了看。窗外晨雾，如同一滴牛奶落进清水里，格外浓密，不时还有阴风吹过。李达不禁打了个哆嗦，见天色还早，又脱光衣服，挤上了床。程向阳看见大号的“仓鼠”又躺上床，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一大早就鬼嚎，难道想你的情人了。”说着，程向阳拿手指戳了戳李达那宽阔而厚实的后背。

　　“闭嘴。”李达感觉背后有点痒，扭了扭身子，有些生气地说道。

　　程向阳见李达的反应有些不正常，便也没多问，又沉沉睡去。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大雾照到程向阳的脸上，程向阳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了起来。洗漱好后便朝楼下走去，只见李达早早地坐在桌子旁，单手撑着下巴，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看见程向阳下来，打了一个哈欠。

　　“今天要干什么？”李达用极其慵懒的声音问道。

　　程向阳并没有回答，转身进了厨房，没过一会儿，灶台上传来水沸腾的声音。没一会儿，程向阳端着一碗煮熟的玉米走了过来。趴在桌子上的李达鼻孔微微翘起，似是嗅到了什么，立马坐正睁开了眼，看见碗里装着四五根金灿灿的玉米，随手拿起一根便吃了起来。吃完后，一直盯着程向阳，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吃着玉米，一颗玉米胚芽粘在他那粉红的小脸上，李达伸出手，用手指轻轻地拨下。

　　程向阳抬了抬头，目光对视到李达那含情脉脉的目光，在那棕黑的眸子里看出一丝柔情。似是觉得尴尬，李达急忙收回了手，眼睛瞟向碗里的玉米。程向阳便觉得有些奇怪，他平时少说也能吃两大碗饭，今天怎么吃了一根玉米就饱了，可能是不合胃口。程向阳便走向柜台，朝抽屉里面摸了摸，发觉酥饼少了一大截，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坐回桌子旁。李达有些心虚，一直低着头。

　　“家里进老鼠了，下次去集市该买点老鼠药了。”说着程向阳似有似无地瞟向李达。

　　李达有些尴尬，挠了挠头，清了清嗓子说：“不如买一只猫吧，猫抓老鼠挺厉害的。”

　　“猫多麻烦，大了的不亲人，小了的又抓不着。”程向阳带著质问神情地看向李达，又看了看桌缝的碎渣，语气不善地说道，“幸好只有一只呀，要是成群的话，在家里怕是不剩什么了。”

　　“是吗，那还好。”说着李达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心里想到，幸好刚才偷吃的时候把嘴擦干净了，便又得意地笑了笑。

　　程向阳看着李达在傻笑，刚升起来的火便又被一盆水浇灭了，心想到，这人这么傻，是怎么活到今天的。吃完饭后，程向阳背起一个大竹篓，和李达向外走去。顺着出村路一直走，到了一个岔路口，随着小路不断向上走去，周围的杂草并不浓密，显然是有人经常在这一块行走，没一会儿，程向阳便停下来，指了指上面，因雾还没有散全，但也能看清，是一大片苞米地，估摸着大概有一两亩。

　　“赶紧掰吧，一会儿太阳出来了，可就热起来了。”说完，程向阳便躺在旁边的大树下，随手从路边抽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悠然自得地看向李达。

　　李达看了看一眼望不到头的玉米地，密密麻麻的，心里想到，这要掰到什么时候啊。又看了看躺在大树旁的程向阳，并无帮他的意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便埋头苦干起来。李达弯下腰抓着底部的茎干用力向上拔，拔了约莫三四十颗，便累得气喘吁吁。细密的汗珠从鬓角汇聚到下巴，随后滴落在土地下。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在阳光的照耀下，古铜色的皮肤泛着油光，上半身的整个轮廓愈发明显起来。

　　“快点吧，照你这速度，四五天都掰不完。”程向阳慵懒地说道，眼睛看都没往过看。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自己试试。”李达一边继续埋头苦干，一边有些气愤地说道。

　　程向阳从树下站起来，快步走向李达，当着他的面抓住茎干上的一颗玉米，向下压去，只听一声沉闷的断裂声，程向阳的手里面多了一颗玉米，此过程不到五秒。随手扔向竹篓里，将没有玉米的茎秆用手向下弯折了一下，一脚踩在根部，咔嚓一下，整个茎干便向下倒去。处理完一整株玉米，不到一分钟。

　　“照你这样干，等到雨季来的时候都收不完。”

　　李达看了看比自己瘦小的程向阳都干得这么快，感觉自己老脸都丢尽了。程向阳演示完，又回大树旁躺着了。烈日当空，李达觉得越来越热，但好在玉米地也少了一大半儿。

　　只听树叶哗啦一声，李达觉得有些奇怪，也没风啊，转头望去，只见程向阳双手死死地扒住粗大的树干，不断向上爬去。李达便快步向树下走去，程向阳见他过来了，手颤抖地指向地上一条青绿色的蛇。

　　李达眼疾手快地捏住蛇的颈部，将蛇整个提了起来，朝程向阳晃了晃，心里想到，原来他怕蛇啊，可得好好地报复一下。

　　“你把它扔了。”程向阳颤颤巍巍地向李达说道。

　　“别呀，你下来摸摸，手感可好了，滑溜溜的。”说着李达将手里的蛇又向上提了提，一脸坏笑地看向程向阳。

　　见差不多了，李达便用力向远处一掷，蛇便没了踪影。“你下来吧，我把它扔了。”

　　他看向树上的程向阳，只见他脸色发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我下不来。”

　　“没事儿，我接住你，直接跳下来吧。”说着，李达伸出双手，准备接住程向阳。

　　程向阳慢慢向下爬的时候，突然手一滑，直直向下坠去。李达一下慌了神，向前奔了过去。听见一声闷响，李达觉得自己的嘴热热的，程向阳趴在自己的身上，脸贴着脸，双目对视。一刹，程向阳嗖的一下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见李达还躺在地上，一把拉起他的手，指了指装满玉米的竹篓，示意他背起，往回走去。

　　一路上气氛十分微妙，谁都没有说话。李达看向程向阳的背影，又想了一下刚才那一幕，心里浮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是喜欢吗？还是……想着想着又想起了刘灿说的那一句话，“难道我真的喜欢程向阳吗”，李达便又苦恼起来，只觉得嘴唇还有些湿润，李达用舌头又抿了抿嘴唇，只觉得有一丝玉米的清甜，心里也甜甜的，便又傻笑起来。

　　程向阳用余光瞟了瞟身后的李达，看见李达每天不是傻笑，就是莫名的鬼嚎，每天还要干几大碗饭，便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想到，怎么就捡了这么个傻子。只是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让程向阳感觉心漏了一拍，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总感觉他和李达关系说不清道不明。

　　就这样想着，没一会儿就到茶铺了。开门之后，程向阳往里走去，并让李达在外等着。再见到时，程向阳手里拿了几副药，朝外走去，李达跟在后面，走过几个田梗，一座小桥，到一户人家，屋顶上飘着渺渺青烟。

　　一个不大的院子，屋檐下摆放着各种农具，院墙旁还圈养着几只老母鸡。见李达还将竹篓背在背上，程向阳看向院角，又看了看李达，李达回过神来，将竹篓放在院角旁。

　　屋内的人似乎是听到了外面的响动，一道泼辣带有浓重口音的声音喊了出来：“小阳来了吧。”说着一位身形饱满，腰线柔和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这小伙子长得真结实哦，虽然长得匪里匪气的。”说着用拳头捶了捶李达的小腹。

　　听到这番话，李达不好意思地向四周望去。那人拉着程向阳的手，招呼李达一起进屋。只见屋内桌子上热气腾腾，已经摆好了饭菜。

　　“李婶儿，李叔他还没回来吗。”程向阳礼貌地朝她笑了笑，说道。

　　“管那老汉干啥，你赶紧先吃，不用管他。这几天上面那水坝的事情忙得很，我给他留饭了的。”说着便不断给程向阳夹菜，转头看向李达说了说，“你也赶紧多吃点菜。”

　　吃完饭后，程向阳把药递给那女的，嘴里叮嘱了几句，随后和李达走出了门。一连三四天，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