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兽：被异魂诅咒的人》是尽千帆

17、第 17 章 第二天上午

　　第二天上午，沈辉来到配送站报到，见到了站长。
　　“小沈，欢迎欢迎，我叫徐东岩，你就叫我老徐好了。”徐站长热情地接待了他，做好信息登录后，刚刚还笑容满面的老徐突然严肃起来，“听说你经常和客户冲突打架，还号称广胜路打架王，是吗？我们这可是平台的文明示范区，要是你惹是生非的话，我可是不会保你的。”
　　沈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徐哥，那是以前我不懂事，我早就改了，有问题我好好跟客户沟通，我保证不再冲突打架，不给咱们站抹黑！”
　　“好嘞！”老徐又露出了满面笑容，“来，我给你介绍一下。”他大声喊道，“玲姐，你过来一下。”一个很干练、眼角刻着风霜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李玲，玲姐，别看我们玲姐是名女性，那可是名老骑手了，业务能力顶呱呱，这两天，她带你熟悉一下片区的商圈、小区，以及禁停区等。”
　　沈辉高兴地说：“太好了，我叫沈辉，谢谢玲姐，”
　　玲姐面露微笑，拍了拍沈辉的胳膊，“甭客气，沈兄弟。”
　　……
　　中午，像是外卖员的战场，每一秒都在和时间赛跑，沈辉和玲姐来到一个老小区，玲姐说：“阿辉，这个小区楼道错综复杂，门牌号乱成一团，堪称是新骑手的炼狱，我们已经晚了，抓紧时间吧！”说完，又给沈辉讲了一下大致的门牌号分布，二人便分别开始送餐。
　　很快沈辉手上的几个订单送达了，还剩下最后一个，一看手机，只剩下1分钟了，他一路小跑，终于快到点时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一个精瘦的男子，“你知不知道我等多久了，这么长时间了，你是爬过来的吗？”
　　沈辉微笑地抱歉道：“实在不好意思，中午人多，很忙，你看，这不在截止时间点内也送到了嘛，你拿好餐品。”
　　这个精瘦男子慢慢接过餐品，不屑地说：“你当我是傻子吗？晚了就晚了，什么截止时间，截止你个头呀。”边说边拍打沈辉的头盔，沈辉只得不停往后躲闪，“呀，还躲，我直接给你差评，打电话给你们平台。”说着，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一愣神的沈辉头盔上。沈辉怒火中烧，他闪电般扣住男子的右手，反手一拧，另一只手压住他的后颈，顺势往前一推，这个男子整个脸紧贴着墙壁，动弹不得，这男子左手还拿着餐品，他使劲一甩，想砸沈辉，沈辉一扭头，躲开了，餐品飞了出去，洒了一地。这男子突然叫道：“豹哥，豹哥，有人打我。”
　　从门里冲出来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他站在沈辉面前，像半截铁塔似的，肩膀极宽，脖颈粗壮，手臂和胸膛的肌肉似乎蕴藏着某种爆炸性的力量。他怒吼道：“松手，外卖送完了，还想打人吗？”
　　沈辉看了看壮汉，“是他先动手的，不但刁难我，还要给我差评。”说着，松手放了精瘦男。
　　这精瘦男急忙躲到豹哥边上，委屈地说：“豹哥，他胡说，是他先动手的，你可要给兄弟做主呀。”
　　豹哥扫了一眼沈辉，又看了看打翻在地的餐品，“小子，豹哥我做事光明磊落，要么我们现在就在这干一架，要么呢，我们找处安静的地方，公平决斗，你要是能把我打见血或倒地，就算我输了，这事就过去了，差评什么的都没有，我们认栽，你要是被我打倒了，不但差评，还得把这地上的盒饭都吃了，你选吧。”
　　沈辉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冷笑了一声，“我有的选吗？你不要以为块头大，就一定赢，老子不是好欺负的，哼！好，我们找一块安静的地方一决胜负。”
　　一旁的精瘦男开心地大笑，“大哥，好好教训下这小子，让他吃点苦头，他就老实了。”
　　三人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甚至避开了摄像头，二人摆开架势，碰巧有个老人在现场围观，老人对沈辉说：“喂，小伙子，你打不过他，快逃吧！”沈辉对老人家笑了笑。
　　精瘦男叫道：“喂，臭小子，你把头盔摘了，否则不公平。”
　　豹哥轻蔑地说：“不用了，小子，头盔戴好吧，省得被打成脑残。”
　　沈辉把头盔摘下，双手捧着稳稳地放在地上，右手抓起一把地上的干土，他握着，感受到了土粒的粗糙，他轻声道：“千心，对不起，我失约了。”慢慢地松开右手，细沙从指缝间簌簌落下，随风散开，尘埃落尽，掌心空空，他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如刀，直刺前方。
　　精瘦男兴奋地叫道：“哈哈，大哥，你看，这小子吓尿了。”
　　豹哥对着精瘦男斥道：“猴子，别吵了。”
　　二人再次摆好架势，豹哥飞身冲上前，右手一记重拳直冲向沈辉的头部，沈辉急忙闪身躲避，拳头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啊——！”沈辉一声怒吼，抡起拳头猛地砸向豹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住手！”，一声呵斥，从天而降，二人的拳头在半空中猛然顿住。
　　玲姐骑着助动车一个急刹车，挡在二人中间，“你们在干什么，打架吗？要不要我打110。”二人见状，下意识地各退了一步。玲姐停下车，质问豹哥：“阿豹，为什么欺负这位小兄弟。”
　　“玲姐，你搞错了。”豹哥指着沈辉说，“是他先欺负猴子的，动手打猴子的，他还打翻了盒饭。”
　　玲姐回头看了看沈辉。
　　沈辉笑了，“胡说八道，是那个瘦个子嫌送得慢，各种刁难，还威胁给我差评，也是他先动手打的我，还用所送的餐品打我，我被迫还手的，之后这个大个子才出来的，他只相信那瘦子的话。”
　　玲姐又看了看二人，讥讽道：“所以你们就约架来解决，哼，真男人呀。”她盯着精瘦男，目光锐利，语气如冰刀，“猴子，是你先动手的吧！有本事你来打这场架呀！你个胆小鬼，躲在后面，算什么男人。”
　　面对玲姐的质疑，猴子竟呆愣在原地，说不出半句话来。
　　豹哥也逼问：“猴子，是不是你先动手的，你可别说瞎话呀。”
　　猴子眼神闪躲，面色尴尬，“我，我只是打了一下他的头盔，也，也没用多大力气呀，谁知他反应那么大，哥，最近我脾气急了点，火气是有点大。”
　　玲姐眼神坚毅，沉稳地说：“大家在外都不容易，如果体谅一下，说声谢谢，也许就没这么多暴力了。”
　　豹哥火急火燎地对猴子说：“晚就晚会儿呗，你把盒饭收了，说声谢谢不就没事了吗。”说着转过头对着玲姐和沈辉说，“玲姐，你看，这事就这么算了吧！小兄弟，对不起了。”说完，便和猴子要离开。
　　“等等。”玲姐从配送箱里拿出了2份餐品，“这是我和一个同事订的午餐，要是不嫌弃的话，你们先拿去吃吧，你们订单的钱也会退给你们”说着，塞到了豹哥的手里。
　　“玲姐你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呢。”豹哥和玲姐又相互推让了一番后，他说：“行，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以后用得着兄弟的地方，尽管吱声，随叫随到，谢谢了。”说完，便和猴子二人离开了。
　　见二人远去，玲姐轻轻舒了一口气，她转头看向沈辉，沈辉刚要说些什么，玲姐摆了摆手，“不用说了，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这小区我常来送，所以认识了他们，他们也不是坏人，就是些打工者，现在生活艰难，难免戾气，就当是一场误会，走吧。”
　　“谢谢玲姐了，那你午餐的钱我转给你。”
　　玲姐骑上助动车，微笑地说：“不用了，赶快干活了。”
　　沈辉望着玲姐的背影，心头一热，不知为何，眼眶忽然湿润了。

　　这几天一直下着雨，佟千心望向窗外，外面的世界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纱，一片灰蒙蒙的，只听到那连绵不断、淅淅沥沥的声音，是雨水敲打在玻璃上，也是敲打在人心上。
　　佟千心很烦躁，她的新品牌设计方案反复被苏小棠否定，反复修改，始终无法通过，她是相信自己的能力，可是反复被打击，也难免信心会动摇。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新修改的设计方案，这已经是她的第5版了，确认无误后，发给了苏小棠。她来到苏小棠面前，“棠姐，这是我新修改完的设计方案，你过目一下。”
　　苏小棠靠在椅背上，双眼漫不经心地扫过电脑，快速地滑动着鼠标，看了不到2分钟，就停了下来，眼神略带轻蔑地看着佟千心，语气满是不屑，“你也有几年的工作经验了吧！就这水平？哼！现在呀，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靠的不是本事，是关系，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好汤。”她顿了顿，“这个方案的配色、海报、宣传语都不行呀，还得大改。另外今天必须完成，明天要开会讨论呢。”
　　佟千心紧咬嘴唇，一股火气直冲头顶，这次她再也不想忍了，正要发作，小鸣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抱着她，拉到一旁，一边说：“棠姐，知道了，待会把要求发过来，我们改。”一边把她拉回座位。
　　在公司的休息区里，佟千心和小鸣各点了杯咖啡，边喝边聊，小鸣说：“刚才要不是我拦住你，你和棠姐会不会打起来。”
　　佟千心冷笑了一声，“哼，我才不想打架呢，我只是想骂人，我已经尽全力了，她还是鸡蛋里挑骨头，她的那些话，根本就是在侮辱我。”
　　小鸣温和地安慰道：“心姐，别生气了，我们刚进公司，谁也得罪不起，还是夹起尾巴做人吧。”
　　佟千心猛地将咖啡杯放在茶桌上，紧皱着眉头，颇有怒气地说：“什么叫夹起尾巴做人，我告诉你，软弱就会被人欺负，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姐才不怕呢，即使吵到总监那，我也这么说，大不了走人。”
　　小鸣缩着肩膀，脸色微微有些发白，轻声说：“小声点，心姐，你不知道吗？那个裴总监特别喜欢苏小棠，吵到总监那，你必输，不过你也有个靠山，虽然不是同一部门，但也是金刀驸马，可怜我，谁都不认识，现在工作难找，还是忍着吧，我的方案不敢交呢，先拖着吧。”
　　“忍，我倒想起一个人，‘忍’字经常挂嘴边。”
　　“谁呀？”
　　“那个……是我的一个表哥。”佟千心微微一笑。
　　“也许你表哥会理解我的，唉！”小鸣叹了口气，“策划们大致提出个概念，我们俩辛辛苦苦地把方案做出来，苏小棠和王组长他俩审核，不满意呢退回，满意了呢，稍加修改，便成了他们的功劳，你说，这公平吗？”
　　“公平？等你做到了资深设计师，你再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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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下班时间了，佟千心看了看时间，看了看苏小棠，起身走到了王伦办公室前，敲了敲门。
　　“进来。”王伦一看是佟千心，满面笑容地说：“啊，小佟呀，方案做得怎么样了？”
　　“王哥，我正是想来谈这件事的，我已经完成了，并反复修改了多遍，可是每次到苏小棠那就被退回来，我是想问问我的能力不足还是她对我有意见？”
　　“不要生气嘛，我是相信你的能力的，苏小棠作为资深设计师，给新人把把关，这是部门的规矩，这样，你发给我，我来看看。”
　　“已经发给你了，你看看吧。”
　　王伦仔细地看了下方案，轻轻拍了拍桌子，眉开眼笑，高兴地说：“这方案设计得不错呀，我很喜欢，这样，这方案就算通过了，也不用再给小棠看了，小棠呢，要求是高了些，你也不要怪她，哦，下班时间到了，你早点回家吧。”
　　“谢谢王哥，那我先走了。”
　　小鸣看到佟千心出来了，急忙问：“王组长看了吗？怎么样？”
　　佟千心笑道：“王伦看过了，还夸奖了我，通过了，我可以回家了，你待会儿直接交给王伦吧，我觉得苏小棠是不会轻易让你通过的。那我先走了，祝你顺利。”说完，就下班走了。
　　小鸣听了很是高兴，兴冲冲地进了王伦的办公室，不一会儿，哭丧着脸出来了，然后缓缓地走到苏小棠的办公桌前，低着头，声音软绵绵的，“王哥好像对我的方案不满意，让棠姐你来指导和把关，你看看吧！”
　　苏小棠瞥了一眼小鸣，似笑非笑地说：“佟千心不把我放眼里，那是有王伦给她撑腰，你凭什么，你不过就是一个刚进来的助理。”她大概扫了一眼小鸣的方案，语气冷如冰，“这水平不行呀！你能力差，又没关系，也没啥姿色，人事部是怎么让你混进来的？你得努力呀，笨鸟就得多吃点苦！这方案实在太差，重做吧！对了，明天开会要用，所以今天晚上你必须完成，明天早上发我电脑里。”
　　“棠姐，那哪来得及呀，怕是要通宵了吧！”小鸣委屈地说。
　　“年轻人，通宵个一两次怕什么，姐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对了，你的心姐在哪呢？她不是你的好姐妹吗？叫她来帮你呀！噢，她回家了。”苏小棠嘴角勾起一丝怜悯的微笑，“下班时间到了，我也该回家了。”说着开始整理起台面。
　　小鸣看着电脑，脑袋里一片空白，该怎么改？用什么素材呢？一点方向也没有，小鸣觉得即使给她一整夜的时间，她也做不出什么像样的方案。她拿起手机，操作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心姐走了，苏小棠走了，王伦办公室的灯也关了，她感到累极了，伏在桌上，埋着头，不一会儿，呜呜地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