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兽：被异魂诅咒的人》是尽千帆

18、第 18 章 雨仍在淅淅

　　雨仍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佟千心穿梭在人流之中，手机响起了消息提示音，原来是小鸣发来的微信消息，佟千心看了一下，全明白了，那么自己要不要回公司帮她呢？她想了想，要么假装没看到，等回到家，发个安慰的信息敷衍一下，嗯，就这么办了，佟千心把手机放回包里，但她下意识地又抓紧了手机，她紧皱着眉头，咬紧了下唇，这些天，自己和小鸣共进退，互相照顾，已成为心心相印的好朋友了，现在朋友有难，自己就假装没看到吗？
　　她停住了脚步，伞也倾斜一边，雨水打落在肩头上，她竟浑然不觉，哼，自己不过是个小人物，自身难保，还想帮助别人，自己怕是想多了。她松开了紧咬的下唇，轻轻叹了口气，她放下手机，握紧了伞柄，昂起头，继续向前面走去，没走几步，她又停住了，脑海里浮现出小鸣帮她解围、帮她订餐、给她讲公司各种八卦的画面，想着二人共同欢笑时的情景，她“扑哧”地笑出声来，可是下一秒，她突然呆住了，笑意从脸上一点点消失，眼神空空地望着前方，一动不动。

　　两个过路的女孩经过一个女子，这女子一边狠狠地踢着路边花坛，一边嘴里喃喃道：“你算老几呀？你有超能力吗？你连你妈妈都保护不了，你能保护谁？”激起的水花溅到了她们，其中一个女孩对她大声斥责道：“你有病呀，一个人在这做什么呢？都溅到我们裤子上了。”
　　她急忙说：“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
　　这个女孩白了她一眼，另一个女孩说：“走吧，别理睬她了。”
　　两个女孩转身离开，边走边聊，“现在怪人很多的，说不定是个精神病呢，精神病杀人可是不判刑的。”“我看她不像，应该是那种loser，一个失败的可怜虫罢了。”
　　那女子一听，脸色骤沉，追上两个女孩，怒气冲冲地质问：“站住！你们刚刚说谁？谁是精神病？谁是loser？”
　　“说的就是你，怎么样？”“刚刚弄湿了我们裤子还这么大火气，真是不讲理。”
　　“开头是我不对，但这不是你们随便议论人的理由。”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看局面就要失控，一男子骑着辆电动摩托车冲了过来，来人正是沈辉，他停好车，跑过来，站在三人中间，“大家有话好好说，噢，我是她男朋友。”
　　……
　　沈辉不停地向这两个女孩打招呼，“对不起，对不起。”
　　“算了，也没啥大事，不过以后你要好好管管你女朋友，之前真的像个精神病呀。”“大姐，还是你男朋友会说话，好好学着点吧，别凶巴巴的，走吧。”
　　沈辉笑了，点点头，“好的，谢谢了。”
　　两个女孩离去了，沈辉转头看了看佟千心，她扬起下巴，冷笑了一声，眼里满是不屑，可没过几秒，她的睫毛颤了颤，眼眶红了，她死死地咬住下唇，却还是没有压住，两行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
　　……

　　公司里的人陆陆续续地都走了，小鸣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隐约听到一些声响，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抬起头，好像是佟千心，她拿着两份盒饭，笑着说：“你终于醒了，饿了吗？先吃饭吧！”
　　小鸣揉揉双眼，睁大了眼睛，像发现了宝藏一样，猛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惊喜地喊道：“哇，心姐，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回家了吗？”
　　“你的方案不是要重做吗？你一个人来得及吗？两个臭皮匠，也能顶上半个诸葛亮了。”
　　“太好了，心姐，你就是诸葛亮，有你的帮忙，我相信很快就能完成。”小鸣冲上前，一把抱住佟千心，呜咽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的，心姐，你真好。”
　　“我的‘包打听’有难，我怎能袖手旁观呢。”佟千心轻轻拍了拍小鸣的后背，笑道，“你是成年人了，还这么喜欢哭吗？好了，我们先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嗯。”小鸣不好意思地用手背抹了抹眼睛，露出了可爱的带着泪光的笑容。
　　二人边吃边聊，小鸣问：“心姐，你今天晚上没什么要紧的事吧？别耽搁了。”
　　佟千心笑道：“没什么事，就是先前碰到我的男友了。”
　　小鸣哭丧着脸说：“心姐，我不会耽误你们二人的约会吧。”
　　“不要紧的，今天本来就没有约会，他又去加班了。”
　　“真的？你可不要骗我哟。”
　　“骗你干什么。”
　　“那你的男朋友帅不帅呀，手机里一定有照片，就给我看看吧。”说着一把抢过佟千心的手机。
　　佟千心急忙反抢回来，“厉害了，小鸣，都八卦到你心姐头上了，我的男友颜值爆表了，不过就是不给你看。”
　　二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之前还愁眉苦脸的小鸣，此刻已和千心笑作一团，工作上的烦恼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真的，快乐可以瞬间治愈一切。
　　……

　　微信小群“饕餮小队”的消息：
　　佟千心：周末有空吗？大家一起去看海吧！
　　沈辉：太好了，点赞。
　　张之诚：没问题。
　　沈杰：人家还要睡懒觉呢！
　　佟千心：@沈杰，发怒。
　　沈杰：OK！

　　这天已是深秋的尾声了，晴空万里，张之诚驾着车，和佟千心、沈辉、沈杰一起来到了海边，佟千心想看海，大家就聚在一起过来看海，四人站在海边，抬头望去是无限的湛蓝，低头是波光粼粼的大海，温柔的阳光慷慨地洒在海面上，海风掠过耳畔，清冽微凉，带着一丝凛冽的预兆，却又令人神清气爽，天地如此开阔，连呼吸都变得轻盈了。
　　佟千心凝视着大海，眼神是如此清澈明亮，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被大海卷走，她微微地笑着，那露出的温柔是对无限海天的向往。她猛地跳了起来，挥舞着双手，大声喊：“喂！大海！你是谁？你从哪里来呀？你要到哪里去呀？”
　　沈辉也挥舞着双手，大声喊：“大海！我是沈辉，我们从海城来，我们要拥抱你。”
　　二人的声音是如此响亮，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和兴奋。
　　一旁的沈杰了无生气地说：“瞧，这二位像疯子一样，看个海也这么激动，诚哥，我们俩为什么要过来呢？做他俩的电灯泡？这一大早的，还不如睡个懒觉呢。”
　　“大家也好久没在一起了，怎么，你不想陪你哥和你嫂子吗？”张之诚笑了，拍了拍沈杰的肩膀，“爱情，这就是爱情的力量，等你以后遇到喜欢的人，你也会疯的。”
　　沈杰苦笑了一下，“我只会在我的游戏世界里疯狂，游戏里才是我的真身，这世界只剩下我的肉身。”
　　佟千心转过身来，微笑地挥挥手，“你们在谈论什么呢？你们有什么心愿吗？就向大海许吧！”
　　沈杰轻蔑地笑了，“大海，它是哪路神仙呀，这你们都信。”
　　佟千心一本正经地说：“别不相信大海，你有什么心愿吗？”
　　沈杰讥讽道：“我也想有个女朋友，能跟她牵牵手，看看大海，许许愿。你俩浪漫了，我和诚哥是冷风吹。”
　　佟千心微微一怔，莞尔一笑，“好，以后姐帮你留意，一定给你介绍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孩，怎么样。”
　　“你骗人。”
　　“骗你是小狗。”
　　沈杰马上转过头去，面对大海大声喊：“大海！你听到没有，心姐要是不给我介绍个美丽女孩，就罚她变成小狗。”
　　佟千心一听，瞪大了眼睛，“好你个阿杰，竟敢向大海许愿把我变成小狗，看姐如何教训你。”说着便冲着沈杰挥手打过去。
　　沈杰一边躲一边辩道：“我只是请大海做证，我可没向它请愿……”
　　沈辉拦住了佟千心，“好了，阿杰也不是故意的。”然后转头看向沈杰，“阿杰，我相信你一定会遇到一个心爱的女孩的。”
　　沈杰笑了，“好了，哥，心姐，跟你们开玩笑的，别当真了。”
　　张之诚摸了摸沈杰的头，笑道：“阿杰呀，不要沉迷在游戏里了，你知道吗？年轻有多美好呀，有着这么多精彩的事等你去探索，去体会，真实世界的感受，远比虚拟世界更美妙、更真切。”
　　佟千心眨了眨眼睛，调皮地说：“可是真实世界里的痛苦要百倍于虚拟世界，人们在虚拟世界里疗伤、抚平失败的痛苦，有何不可？”
　　张之诚笑了笑，“臭丫头，你又在抬杠，沉迷于虚拟世界，那是逃避现实，麻醉自己，现实中我们学习工作，结婚生子，生老病死，那是真诚和凛冽的感受。”
　　佟千心辩道：“奇怪了，诚哥，你对别人总是说得头头是道，可你自己呢，明明身在真实世界，却走得如此孤独，要不要我也帮你介绍个女朋友呀？”
　　张之诚脸色一沉，笑容瞬间消失，整个人也严肃起来。
　　沈辉急忙挡住佟千心，眼神焦灼地看着她，“千心，你知道吗，诚哥深爱着他的未婚妻，可是她已经……”
　　佟千心眼中满是惊愕，“那诚哥的未婚妻呢，她现在在哪里？”
　　沈辉眉头紧皱，低下了头。
　　张之诚长叹了一口气，“她去了另一个世界，已经过去13年了，那是我入狱的第一年，是我不对，是我害了她。”
　　“那她是怎么走的？”佟千心焦急地问。
　　“她是自杀的，她可以不管我，去追求她的幸福，也可以坚持等上我几年，可为什么她却偏偏选择这一条不归路呢？我不相信，出狱后拼命找证据，可事实证明她确实是自杀，我崩溃了，我离开了家乡，再也没有回去过。”张之诚眼神空洞地望着大海，一阵阵海浪涌来，冲刷着他内心苦苦筑起的堤坝。
　　佟千心慌乱地看着张之诚，声音有些颤抖，“对不起，诚哥，我不是有意刺激你的，我没想到你会有这么伤心的往事。”
　　张之诚顿了顿，笑着看了看大家，“没事的，你们不要担心，谁没有些解不开的心结呢，往事如风，那刻骨铭心的痛，今天说了出来，让我感觉舒畅了些。”
　　“嗯，我们都有回不去的昨天，但仍有要奔赴的明天，就让伤痛留在昨日，今日我们尽情欢乐，明日无惧前行。”海风吹起佟千心的发丝，她抬头望向大海的尽头，眼神悠远而坚毅，那股不服输的倔强，竟透出一种动人的美。
　　沈辉他们点了点头，此时大家默契地保持了沉默，望向远方，海天相接处泛着微光，海涛一浪接一浪，永不停歇，近岸的礁石被海水一次次地冲刷着，磨平了棱角，却依然挺立，就像无数被生活打磨过的人们，永远不肯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