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疼不疼取决于打在谁的心上 第二天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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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于念比林熠先到公司会议室。
林熠推门进来，还是那件白衬衫，泛黄的球鞋，眉眼舒展的脸上，眼尾微微上挑 ，眼神亮得像盛夏的阳光。他笑着冲于念打了个招呼，顺势坐了下来。
于念没有绕弯子：“前面试戏的那个角色，投资方那边要换人。”
林熠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点了点头，像听到一个早已预料到的消息。
“我这边有个导演朋友的短剧组有个客串的角色，三天拍完，钱不多，但能露脸。”。
“下周进组”于念补充道。
林熠说，“好的，姐。别的试戏我也同步跑。”
正好这时于念的电话响了，“姐，那你先忙，我先回去了，具体项目情况你到时候让那边和我对接就行”林熠说完转身推门走了。
于念拿起电话，来电显示是“妈”，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接起来。
“念念，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你上次说的那个转行的事，现在到底怎么样了？稳定了吗？”
“稳定了。”
“稳定是什么意思？有没有五险一金？合同签了几年？”
于念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继续看屏幕上的表格。“妈，这些你不用操心。”
“我不操心谁操心？你都三十了。你表妹上个月生了，你小姨天天在家族群里发照片，就你，连个对象都没有。你那个公司里就没有男同公司么，有没有合适的？”
于念深吸一口气后沉默。
“妈，我在忙。回头再说。”
“你每次都回头再说。你那个工作到底能赚多少钱？你挣再多钱有什么用？我们是为你好，你听妈的，趁现在还来得及，找个靠谱的人——”
“妈。”于念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很稳。“我这会工作忙，先挂了。”
她挂了电话。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下去。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她手背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一周后，林熠进了组。林熠进组那天，于念收到一张照片。
是盒饭。两荤一素，米饭有点干，配了一小盒酸奶。照片角落里露出半只手，手指比了个“OK”。配文只有三个字：“姐，这个组别的先不说，盒饭还挺香（鬼脸吐舌头表情包）。”
于念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盒饭很普通，拍摄环境也一般，照片背景里能看见几根裸露的电线和一面灰扑扑的墙。
她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发送之后，她又补了一句：“台词背了吗？”
林熠秒回：“背了。三页纸，都背了，现场我都不用带剧本。”
“别丢人。”
“不会。”
日子就这么过着过着，日历上的数字在变，树上的叶子颜色在变，情绪也像凉白开，不上头不解渴。
这天于念正在公司楼下买咖啡。手机震了一下，是姜楠发来的定位。小岛咖啡，就在公司附近。
“来探班吗？预算不够，请不起群演，你顺便来充个数哈哈哈哈哈哈。”
--于念回了个“等我”，顺路买了点零食拎着咖啡就往小岛咖啡走了过去。
不一会儿，于念就走到了地方，推门进去。桌子被推到墙边，几盏灯架挤在角落，地上蜿蜒着黑色线缆，用胶带草草固定。空气里混着咖啡香和灯光烤热了灰尘的味道，还有那种属于片场的、紧绷的沉默。
姜楠站在监视器旁边，一件亮黄色卫衣，手里夹着剧本。看见于念进来，她夸张地喊了一声：“念念你终于来啦～快救救我。”
于念把手里的零食袋放到桌上，笑了一下说“全是你爱吃的，给大家分一分”。目光很轻地扫过全场，落在窗边。
陈砚清站在那里。感觉比ONE MORETEA那晚更瘦了一点。额前的头发被梳上去，露出完整的额头和眉骨，灯光从侧上方打过来，把他整张脸的轮廓照得比那晚清晰——眉骨锋利，眼型偏长，瞳色是偏冷的棕色，看人时像隔了一层雾。鼻梁高挺笔直，颧骨分明，下颌线条收得利落干净，唇线清晰，嘴唇微微抿着，没什么表情。他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候场，像一株在风里不肯弯腰的树。
他看见于念，点了下头。没说话。
于念也点了下头，算是回应。她找了个靠墙的角落站定，不想挡光，也不想被注意到。
姜楠看到他俩打了招呼，便说：“他是这条片子的男主，我给导演推荐的，嘿嘿”，顺势用肩膀挤兑了一下于念，露出娇羞的神情。
“哦？”“那挺好的，我还没看过他的戏呢，正好欣赏一下”于念也倒身回怼了一下她。
现场喊了一声“准备走戏”，导演蹲在监视器前面，手里攥着剧本卷成的筒，说了几句调度，然后喊：“开始。”
这场戏是激烈争执，女主要扇男主一巴掌。情绪推上去，很快，女演员抬手，陈砚清的脸绷着，眼睛盯着她，没有退。
“啪。”
声音在咖啡馆里格外清晰。闷而脆，像什么东西被结结实实地拍在木头上。陈砚清头偏了一下，发丝飞起来，又落下。侧脸立马浮起一片淡红的印子。他没有躲，没有皱眉，只是身体轻微晃了一下后立刻跟上了些许错愕和不可置信的微表情。
于念的指尖攥紧了手里的咖啡杯。她见过很多次片场，真的假的都见过。但这一下确实太实了。实得她几乎能感觉到那个疼。
导演喊停。姜楠第一个冲上去，语气带着心疼与玩笑：“真打啊？”
她抬手，很自然地碰了碰陈砚清的脸颊。掌心捂上去，没有丝毫犹豫，动作亲近，像多年老友。倒是陈砚请的表情有点不自然，说了句“没事，我一会儿去化妆间处理一下”就转身准备离开现场了。
于念恰好看到这一幕。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慢慢地拆放在桌上的饮料袋，动作平静得近乎冷漠。
“砚清，来，喝点东西。”姜楠走过来冲他喊。
陈砚清走过来，从于念手里接过一瓶乌龙茶。手指碰到她的，很短，不到一秒，收回去。
“谢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于念“嗯”了一声，把剩下的饮料分给周围的工作人员。她没再看他的脸。但刚才那一片淡红的指印，一直在她脑子里晃。
收工后，于念没有多留。她站在门口等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陈砚清正在帮工作人员搬器材，他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瘦而结实的小臂。搬完一趟，他又折回去，搬第二趟。工作人员忙说“不用不用”，他没说话，把东西接过去。
于念收回目光。车来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回程的路上，她给姜楠发消息：“你刚刚摸他脸那一下，挺顺手。”
语气淡得像一句随口调侃。
姜楠秒回：“……情难自已。”
于念看着这四个字，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回了一个表情包，锁屏。
她坐在后座靠着车窗闭上眼。脑子里还是那一声耳光。清脆，响亮，结结实实地打在她心上。那个声音，和那晚的光都深刻地印在了脑海里。她不认识他，不了解他，甚至没有他的微信。但她切切实实记住了。
回到家，她换鞋，开灯。屋子亮起来，她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站在窗边喝。手机亮了，姜楠的消息，三条。
“念念，我想追他。”
“你觉得怎么样？”
“我是认真的。”
于念站在窗边，握着水杯。杯壁上的热气贴着掌心，一点点散掉。她看着这三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
她打了几个字：“你想好了就行。”
发送。姜楠秒回：“你支持我？”
于念低头看着这条消息。窗外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打了四个字：“无条件支持。”
发送。然后她又补了一句：“只要你想好了，就去做。”
姜楠发来一长串感叹号，后面跟着好几个表情包。于念看着屏幕，嘴角弯了一下。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去洗澡。水流从头顶冲下来，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洗完澡出来回卧室准备睡觉，刚坐在床边，手机又亮了。姜楠发来一张截图，是她和陈砚清的聊天记录。姜楠问“你脸还红肿消下去了不”“今天的戏你觉得怎么样”，陈砚清回“没事，不肿了已经”“还行”，姜楠说“我觉得你演得很好”，陈砚清没再回。
第二天上午，于念在公司处理工作。林熠发来一条消息：
“姐，今天杀青了。”配了一张照片。他穿着戏服站在片场门口，比了个剪刀手。脸上有妆，看起来气色不错。
于念回：“怎么样？”
“累。但挺有意思的。”林熠说，“导演说我表现不错，夸我呢。”
“那就好。回来歇两天，后面还有试戏。”
“好。”
于念放下手机继续埋头工作。
下午，姜楠又发来消息：“周末火锅，来不来？我叫了陈砚清。”于念坐在工位上，盯着这条消息。她打了两个字：
“几点。”发送。然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看项目资料。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行，又停下来。盯着手机屏幕发呆，意识到后立马调整过来重新对着电脑开始打字。
她看着资料里的那些数字，又忽然想起昨晚姜楠那条“我是认真的”。她说得那么笃定，那么坦荡。姜楠就是这样的人，喜欢就喜欢了，追就追了，不绕弯，不藏掖。于念有时候羡慕她这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疼不疼取决于打在谁的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