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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一线生机 “前辈,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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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僵持不下之际,蛰伏在谢别鹤体内的毒彻底爆发,以一种迅猛又可怕的速度暴露在人前。
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包括谢别鹤自己。
四面八方的黑色污血,自谢别鹤周身持续不断涌出,将他彻底湮没。洁白被褥,再遮挡不住谢别鹤的丑态。唯一的遮羞布落下,谢别鹤紧紧捂住脸,不让皇浦孤渊瞧他一眼。
“不……别看我……别看我……丑……”
“别看我……求你了……”
谢别鹤再坚持不住,头一歪,重重倒了下去。看着怀里脆弱得轻轻一碰便要碎掉的人,皇浦孤渊不知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他刚刚知晓谢别鹤心意,这不公天道便要这般待他们两人!可残忍现实,容不得皇浦孤渊多想。
但凡皇浦孤渊有一瞬犹豫或做错抉择,等待谢别鹤的便只有死路一条。
皇浦孤渊紧咬牙关,死死压下无助绝望,当即让核桃寻来大夫为爱人诊治。
将谢别鹤简单安置后,皇浦孤渊骑着一匹快马,朝着大罗边境的解药谷赶去。在皇浦孤渊看来,苗疆之地太远。
若他成功抵达苗疆之地,只怕谢别鹤早就咽气,乃是无力回天。
当下能救谢别鹤,或者说能缓谢别鹤燃眉之急的,唯有大罗边境的解药神谷。赶路途中,皇浦孤渊无一例外遭到众人反对。
但皇浦孤渊不管不顾,将欲拦他的人全部打倒,骑马扬长而去。
瞧着皇浦孤渊仓皇离去的背影,核桃与花生兄弟俩摇头不止,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皇浦孤渊这个人,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疯魔。
此前,皇浦孤渊误会谢别鹤对他无情无义,爱而不得死死扯着人不放。哪怕被人捅了刀子险些残废,皇浦孤渊亦不曾放下过一刻。
如今,皇浦孤渊终于知晓谢别鹤待他的真实心意,自然是不会轻易放手。
也不知皇浦孤渊的这份疯魔与执着,能否救谢别鹤一条命,让他们两人的感情之路走向光明大道……
……
大罗边境 解药谷
大雨倾盆而下,夹杂其中的是一道不轻不重的闷雷。闷雷虽不大,却在大雨加持下显得格外刺耳。
又一道惊雷落下,吓得鸟儿扑闪翅膀赶紧逃离,地上动物连忙钻进洞穴藏好。不曾想,如此恶劣环境之下,竟还有一个大活人。
皇浦孤渊跪在地上,麻木的做着磕头动作。
“晚辈是大罗皇室第三代子孙,今日冒昧打扰实乃无奈之举。望开朝皇帝与旁支族人恕罪,原谅晚辈今日唐突之举!”
“晚辈爱人危在旦夕,唯有解药谷才可救他一命。求开朝皇帝开恩,救晚辈爱人一命!晚辈自知没有御赐令牌,可获得允许进解药谷。”
“晚辈就在此跪着即可,求您开恩!救晚辈爱人一命!若有可能,晚辈皇浦孤渊愿折了这一条命。求您开恩!”
皇浦孤渊唤了数次,哪怕喊破嗓子,也未曾有一人接待他。看着昏暗的天,皇浦孤渊只觉,若有地府莫过于此。
针扎一般的绝望感笼罩皇浦孤渊周身,让他疼得几乎爬不起身。
皇浦孤渊不由在想,“若他折在此处,谢别鹤该怎么办?不!他绝对不能折在此!”
皇浦孤渊咬了咬牙,拿出一火折子,打算待大雨一停便放火烧山。若整座山谷都被烧了,还怕解药谷里面的族人不出来救火吗?
几个时辰过后,雨越来越小。皇浦孤渊握紧火折子,不住发颤。
皇浦孤渊明白,若他今日放火烧山,等待他的后果将会是什么……但为了谢别鹤,纵然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得硬闯过去!
皇浦孤渊攥紧火折子,正打算有所作为,恰逢此时,身后响来一声惊呼。
“你这年轻人,拿着火折子作甚?难道,你要放火烧山?怎可如此失礼?!”
皇浦孤渊当即缩回了手,脸上浮现出几分红晕。
“抱歉……老伯,我……”
解药谷谷主谢远背着箩筐采药归来,哪知他一回谷便瞧到这样骇人场景。一长发披散不人不鬼的男子拿着火折子,鬼鬼祟祟欲行不轨。
谢远一度怀疑是他瞧错了,揉了数次眼,可那男子仍在原地。发觉不妥,谢远这才上前询问。
谢远原以为男子其貌不扬,怎料晃眼一看,此人竟长了一副爹娘给的好样貌。
谢远同为男子也鲜少看到这样的美男子,不由嘀咕一句,“乖乖,这小子相貌当真不错!”
盯着皇浦孤渊瞧了好一会儿,谢远越看越觉此人像一个人。谢远用手托起下巴琢磨许久,蓦地想起一人。眼前这小子的相貌,极像年轻之时的灏晟帝。
出于试探,谢远后退一步,摸了一把雪白胡子。
“你可是皇浦涧越?不对!涧越这小子,老早就死了!难不成,你是他儿子?灏晟帝的孙子?”
皇浦孤渊眼眸微变,不曾想眼前这位老伯竟如此料事如神,瞧他几眼便察出了他的真实身份。皇浦孤渊不敢再失礼,连忙跪下,行了一叩拜大礼。
“前辈,晚辈是大罗王朝第三代子孙。皇浦涧越,是晚辈的父亲。而灏晟帝,是晚辈的祖父……”
“晚辈今日来此,只为求开朝皇帝赐下神药,救晚辈垂危的爱人一命。前辈可知,开朝皇帝他现在何处?”
谢远沉下眼眸,了然道:“瞧你这模样,该是没有御赐令牌在身吧……昔日,开朝皇帝皇浦天由禅位归隐前便下过圣旨。若非必要,大罗皇族绝不可来此处扰他与妻儿安宁。”
“再者说,距离当年开朝皇帝禅位已有七十多年了。开朝皇帝再是江湖术士所说的“帝王神降世”,可眼下,他老人家已然乘鹤西去。年轻人,你走吧。”
谢远再不管皇浦孤渊,这便要离开。没想到刚走几步,他便被身后人夺了采药的箩筐。
“嗨!你这臭小子!”
”将箩筐放下!你晓得,我今日上山采药,有多辛苦吗?你这小子干什么不好,非得来硬抢药材!”
听闻箩筐里装的是治病药材,皇浦孤渊两眼放光,双手不停刨着。
可惜皇浦孤渊不通晓医理,他非但没能找到药材。反而因药材间的相生相克配伍禁忌,将一双手弄得红肿青紫。
皇浦孤渊急得满头大汗,脸上雨水与泪水糊成一片,再分不清两者界限。
“怎会没有救人的药!怎会没有……”
看这人如此蠢笨,谢远懒得再骂,干脆双手环抱:“找啊!你这一窍不通的蠢货!你会医理吗?什么都不懂,便来抢药材!”
“这是马蹄决明,清热降火治眼的。但人不可常吃,要不然会吃出毛病。那是狮子草,治跌打损伤的,常与灯笼草搭配作用。”
谢远越说越来劲儿,唾沫星子满天飞舞,就差扇皇浦孤渊一巴掌。
到最后,皇浦孤渊羞愤难言,只好跪倒在地。
“前辈,我……”
谢远一掌拍在脑门上,实在是觉得闹心。
这混小子同灏晟帝年轻时有五六分相似,看到此人如此狼狈跪倒在地,他只待折煞了灏晟帝。
当年,灏晟帝与天源帝拼尽全力才保下他们这一脉行医族人。若他将此人置之不顾,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况且瞧这人模样,若他不给其一个痛快,只怕此人会一直缠着他。
谢远摇头不止,心中连说几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才敢开口接话。
“罢了!今日,我是在解药谷外撞见你,便不算你硬闯谷中坏了规矩。说吧,你爱人得了什么病……”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皇浦孤渊面露喜色,爬至谢远身前,一五一十诉说来龙去脉。
一刻钟后,谢远面容凝重,摆了摆手。
“没法治!我虽习医数十载,但并非神人。”
“你若想与爱人过几天安生日子,我倒是可为他开剂猛药方子,让他的病症稍作缓解。”
皇浦孤渊当即瘫软在地,双目呆滞无神。
“怎会如此……他怎会没有救?他还在等我回去……我……不行!”
这一幕,谢远从很多垂危者的亲眷脸上看过。但没有办法,人固有一死,无论人想或不想……
谢远长叹一口气,轻拍皇浦孤渊后背。
“没办法,年轻人,想开点吧。至少你的爱人此刻还在你身边,死了也算有具全尸。有些可怜人,至死只能守着一根羽毛安度余生。谁不比谁更惨呢?”
谢远从皇浦孤渊怀里夺过箩筐,三下两下将药抓好,再扯下外衣一裹。
“好了。能延缓病症的药方就在这儿,回去用武火煮沸,再用文火煮一个时辰。煎好后让他服下,管三五个月是没问题的。”
然皇浦孤渊还是不知足,他想要的是与谢别鹤此生长长久久。他不想谢别鹤只能活三五个月。
皇浦孤渊跪在谢远脚下,磕得额头鲜血直流,淌满一地血水。
“不……前辈,求您再为晚辈指一条明路。救您了!”
谢远双手紧握,强忍下想揍人的冲动。
思索片刻,谢远将人从地上扯了起来,就着衣衫为皇浦孤渊擦去泪水。
“男儿膝下有黄金。男子汉大丈夫,怎能随意跪人?别哭了!哎……”
“小子啊,这苗疆的毒,解药谷也了解不深。你不如去苗疆之地,找苗医族试试碰碰运气,兴许他们研制的蛊有得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