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番外十二 为爱破矩（五） “阿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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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诸双目湿润，小心翼翼地握住竺行的手，语气是说不出的珍惜。
不敢再度放任竺行离去，应诸将竺行抱去了下界木屋疗伤。怕竺行寒气入体更加糟糕，应诸脱下外衫披在竺行身上，一遍遍呼唤爱人的名讳。
但竺行的身体真的太凉了。不管应诸如何尝试替竺行捂热，竺行的手掌依旧是冷的，是冷到人骨子里的严寒。
绝望之下，应诸用蛟龙妖息入了竺行的梦。他将此间木屋的渊源展示给竺行看，想要以此告诉恋人，他还是在乎他的。
所以，竺行别再沉睡了，快些醒过来吧……
不知唤了多少遍竺行，当竺行真的醒来时，应诸眨了眨一双眼眸，一度以为是他出现了幻觉。
当竺行说出他们再也不分开时，应诸恍惚了片刻，没能及时回应竺行。
担忧竺行不顾身体境况，一心助他恢复被毁的犄角，应诸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掌。
不料竺行还是不死心，牢牢拽住他不放。
应诸本想着说些什么，让竺行断了这条心，不曾想过，竺行竟抚上了他的手掌。
滚烫的温度由两人手掌传至心间，直叫应诸招架不住，险些在竺行面前破功。努力压下渴求，应诸偏过头，就要避开竺行近乎于痴迷的灼热目光。
但理智终在竺行的勾引之下消失殆尽，在那之后，便是两人共堕情爱深渊。
暧昧气息纠缠不清，应诸贴着竺行红肿的双耳，说出那句不成体统的警告：“诛罚上仙，这可是你自找的，这一次，别想求我放过你。”
“唔……”
竺行躲避不及，只能任由应诸胡作非为，一遍遍随人直冲云霄，又一次次坠落悬崖，直至筋疲力尽再动弹不得。可应诸想要的，远不止这些。
也许是为了消除曾经背叛留下的伤痕，应诸竟将竺行从木屋带去了六道混沌之地。一百多年前，他们在上古禁地许下的约定做了真，他们真的在上古禁地结发成了道侣。
漫漫长夜落下帷幕，应诸将爱人拥入怀中，与人亲昵地十指相扣。
随着手掌紧贴，两人之间再无阻碍，曾经渐行渐远的两颗心终于再次靠近对方。
传闻，东海蛟龙一族生性孤傲，但凡是其认定的唯一道侣，便万万没有叫人没有名分的道理。
自然而然，应诸将竺行带去了东海蛟宫。
恰逢归隐的两位神君为他们指了婚事，这桩仙妖联姻由他和竺行两人完成。应诸以此为借口，大肆命人张罗他与竺行的大婚之事。
顾虑到之前东海骚乱险些要了竺行的命，应诸不敢给竺行太多自由，用一条锁链将人牢牢锁在寝宫，防止有人对竺行不利。
但怕竺行在大婚前忍不住与他亲近，应诸并未在竺行面前表现出过多情绪，而是摆得一副冰冷模样。
说出以爱为罚的借口时，应诸自己也觉得有些荒唐。爱就是爱，哪里来的刑罚？
若这世间真有被爱人囚禁的刑罚，他也希望数千年以前同竺行绑在一处，这样他就不会丢失爱人数千年了。
可即便如此对待竺行，知晓他二人婚事时，竺行依旧欢喜不已，一张苍白的脸庞难得有了几分红晕。
平心而论，看到竺行渴望与他成亲的样子，应诸心中亦是高兴的。
但越是在乎竺行，应诸就越是明白，不可在外人展露出他对竺行的重视。否则，若有人想要通过他的逆鳞对付他，受到伤害的人一定是竺行。
竺行因他承受天罚丢去了上仙之位，甚至舍弃了尊严和颜面，他不能再让竺行因为爱他，遭受任何伤害了。
大婚之前的一连数日，应诸一直都避免竺行与无关旁人相见，除却那一日渊离的到来。
渊离与他皆为东海妖族，又是帮助竺行多次的仙僚。更何况，渊离在他们这件事上出了不少力。若将人拦下不准与竺行私下相见，实属过分之举。
一番思索后，应诸决意让渊离与竺行相见，做出此事除却不失礼以外，还隐藏了他不可与竺行言明的私心。
两人作为兄弟多年，渊离一眼就瞧出了应诸的目的，无奈地直摇头：“应兄啊应兄，合着你是把我当月下仙人了不是？可我怎么记得，我渊离是掌管司仪的上仙，不是掌管姻缘的上仙啊？”
“有什么不能言明的真心话，你这个当事者告诉竺行，不是更好？何必非得要借旁观者的手？更不论，我还没有答应应兄你，一定要做这个媒人呢？你说呢，应兄？”
沉默半瞬，应诸缓缓开了口：“竺行如今重伤未愈，理应静养才对。但这段时日，我待他过于冷漠，至多还有三日，我与他就要大婚。”
“有些话，我不便开口，由你来说或许更为妥帖。渊弟，这一次就拜托你了，此事若成，必有酬谢。”
瞧应诸这般说，渊离哪还能说出个“不”字，咬了咬牙答应替人做说客一事。应诸不知渊离同竺行说了什么，他与竺行大婚之时，竺行总是用着一双饱含爱意的眸子望着他。
不是不喜欢竺行用这般痴迷的眼神看他，只是大庭广众之下，竺行如此蛊惑人心的姿态，他一点也不希望旁人看到。
竺行只能是他东海蛟王一人的，谁也不能觊觎他的道侣半分，哪怕是多瞧一眼也不行。
由于嫉妒心作祟，应诸赠予蛟王聘礼时用术法变出一屏风，遮挡住了参宴众人的视线。
屏风之后，竺行被应诸强势地拽住双手十指相扣，就连一双小鹿眼也被应诸捂住，再看不见除应诸以外的旁人一眼。
瞧见自己的杰作，应诸勾了勾唇，吻上了背地里不知肖想了多次的爱人。
一吻结束，又是一吻，仿佛两人吻多少遍也不嫌够。
明明一刻就能完成的大婚仪式，硬生生被应诸拖成了一柱香的功夫。整个过程，竺行乖顺配合，哪怕应诸发了狠咬破了皮肉，也未曾反抗过一下。
余光瞥见竺行泛红的脸，应诸心底柔软至极，他幻想了数千年的大婚，终于在这一日实现。
大婚之前，他给过竺行拒绝或逃跑的机会。此后，不管竺行愿不愿意，也休想离开他半步。
这辈子，下辈子，乃至生生世世，竺行的名讳只能同他应诸的名讳刻在一处。
本以为一生最幸福的时刻莫过于此，在竺行从怀中掏出所谓的赠礼时，应诸眼眸闪过诧异的光，一时忘记接过香囊。
还是竺行将香囊放至掌心，应诸才缓过神，抬眼正视他的道侣。
“你……为我戴在脖颈吧。”
脱口而出心底的渴望过后，应诸再没想过隐藏什么，他爱竺行爱了数千年，与竺行结发为夫妻原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事。
只愿此后，竺行能遵守与他的承诺，更爱他一些吧……
可应诸高估了竺行，也低估了他自己。
佩戴香囊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却被竺行做得一塌糊涂。看着竺行迷糊的姿态，莫说观礼宾客好笑不已，应诸亦是忍不住扯了扯唇。
明明只是转瞬而过的小表情，哪知偏这么巧，竺行不经意抬头，应诸那一抹笑意正好撞进竺行眼底。
连同伪装多时的面具也一并掉落在竺行眼前，其中真心再无形藏匿。
只差一点，应诸就要在竺行蛊惑之下，说出已经原谅的话。
顾及到旁人在场，怕损害竺行这个诛罚上仙的颜面，应诸始终没能在族人围观下说出竺行想听的话。
并非不想说，而是竺行作为东海蛟王新娶的道侣，大婚当日就要求得蛟王原谅，未免会叫东海妖魔轻视这位来自上界的蛟后。
大婚当夜，担忧竺行身子尚未好全，应诸死死压抑住悸动，勉强自己离竺行再远一些才好。
竺行不解实情，还以为是道侣时到今日还未原谅，一个劲儿地撩拨应诸，将孟浪言辞堂而皇之地道出。
此等话语一落，犹如在应诸耳边砸下一道惊雷，应诸喉头滑了滑，再无法无动于衷。
怀着逗弄人的心思，应诸故意反问竺行，可否是在勾引他。
以为竺行会坦然回答，哪里晓得到了这个地步，竺行依旧脸皮薄，被他将了一军后，再不敢将方才作为再来一遍。
竺行已将他心中的火勾了出来，这一次，应诸哪里肯放过竺行？
竺行后退之际，应诸一不做二不休，将人连带着被褥扯入怀中，强迫竺行同他四目相对。
应诸那般霸道模样，像极了野兽捕猎最后一只猎物时的势在必得。
竺行本是东海蛟龙唯一的囚徒，无需东海蛟龙多说什么，他已然俯首称臣，将脆弱的脖颈献给了觊觎许久的东海之主。
两人同时靠近对方，给予了大婚之夜该有的回应。滚烫的呼吸，暧昧的气息，纠缠的发丝，无不彰显着他们的真心。
两人决裂了数百年，到了今日，总算实现真正意义上的身心相通。故而，这场大火绝非一日便可轻易浇灭的。
连续数日之久，应诸亦不肯放开竺行，执着地打下独属于他的标记。
最后竺行求饶不断，才勉强换得应诸的半分怜爱。
看着双眼朦胧的竺行，应诸不忍再继续，俯下身吻了吻爱人满是薄汗的额头，嗓音温柔得不像话：“阿行，我爱你。数千年以前，数千年以后，生生世世，我都只会爱你一人。”
可惜竺行早已人事不省，根本没能听到应诸的这一句告白。
晓得爱人被折腾得力竭，为了让爱人有一个更好的安眠之地，应诸解开囚着竺行的锁链，离开寝殿转头去了冰冷的浴池。
嫌这些还不够，应诸甚而压下族人怒火，推迟了蛟王蛟后成亲后的赐福仪式，仅仅只是想让竺行多睡些时辰。
趁竺行熟睡不醒，应诸借着处理东海政务之名，实则暗中思考待竺行醒来，他该对竺行说些什么才好……
怕言明真相过后，竺行懊恼他此前的爱答不理，应诸犹豫半天，派了一小妖守在寝殿前，并对其下了一道旨意。
但凡竺行醒来，就将人带来他的书房。未曾想，就是这道旨意，将他的爱人推向了水深火热。
竺行遇袭的消息由人传回时，应诸正在批阅政务的笔忽地滚落，在白纸上划出一道刺目黑痕：“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前来禀告的小妖还未来得及说出事情缘由，意外就发生在这一刻，红色异光自应诸的犄角迸发而出。
巨大的冲击力量几乎贯穿整个东海，轰隆隆的声响此起彼伏地从海底传来。
无数个漩涡迅速涌向岸边，在那之后，是血腥混杂着乌黑海水降临世间，在岸边留下一条条蜿蜒的血路，像极了从地狱深处为祸世间的魔爪。
与此同时，上古禁地中，原地打坐的渊离猛然惊醒，额头满是淌落的冷汗：“不好！东海出事了！”
……
“蛟王，那是上古罪神血祭的邪阵！危险啊！您何不通传上界仙族，待仙兵来了，再去解救蛟后也不迟啊！”
“况且，您的犄角尚未好全，如今您前去无异于送死啊！”
“王，还请您三思啊！”
“是啊是啊，蛟王！”
“闭嘴！尔等休要拦我！”
无视耳边数道阻拦，应诸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寝殿，甚至来不及察看头顶闪发异光的犄角。这一路上，应诸一张脸全无血色，呼吸一度停歇。
明明是几步便可走完的路程，应诸却走得如履薄冰，仿佛晚了一步，便会失去此生最重要的东西。
穿过一狭长走廊，转眼瞧见化作废墟的寝殿时，应诸双目瞬间变得猩红，只觉四周天旋地转，再也站不住地。
他那么视作珍宝的爱人，怎能折在此处。这一切，一定不是真的！竺行可是法力高强的诛罚上仙，竺行不会轻易死的。一定不会的……
可数日前竺行替他受了天罚，如今没了道行与凡人无异，难保竺行不敌罪神邪阵，葬身废墟之中。
不……不行！竺行不能死，若竺行死了，他该怎么办……
不愿相信竺行已死，应诸跌跌撞撞地冲向废墟所在，用尽全力刨着像山一般高的碎石瓦砾。
哪怕十根手指全被扎破皮肉，血珠顺着废墟流了一地，应诸也不曾停下寻找竺行，绝望的嘶吼响荡海底废墟。
“竺行……阿行，你在何处？阿行，你应我一声啊。求你了，求你说你一句话，求你别不理我。”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番外十二 为爱破矩（五）
